躺在床上的程易梦唯有安静地任由夏逸处置,被上好药的伤口明显要舒服很多,她动了动身子,重新把被子扯到自己身上。
药膏重新黏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很是讨厌这种药贴。
撕开的时候很痛,因为那层黏膜,而且说不定还对伤口有感染,最好也是别用的,可能是因为程易梦害怕被人看到这一道伤疤吧,她要求做了掩饰。
肚子里的胎儿还在正常发育,她已经不打算打掉了,想想那个痛,以自己自身的体质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孩子没打掉自己反倒把命赔上了。
还是不扼杀小生命的好哇...
只要夏逸在,程易梦一刻都睡不踏实,也唯有等他玩手机玩困了,在自己身边睡着的时候,才静静地盯着他看。
自己的手机已经没有了,唯有用他的手机了。
程易梦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拿过手机,轻而易举地夺过手机,手机锁屏密码却变成了图案模式,滑了几次还是错的。
她难过地望着手机暗下来的屏幕,倒映出自己沮丧的面孔,一气之下摇醒了夏逸。
摇醒他之后,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就这样愣着对望了许久。
他留意到自己的手机在她手上,不客气地坐到床上,搂着她的肩膀问:“你想干什么?”
“我想……”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她不过是想给林炫打个电话,问问爸妈那边的情况。
可不知道打过去怎么开口问,一直低头盯着屏幕发呆。
今天在楼顶跳楼的事件,别说自己父母知道了,就连夏锦彦和希鸿艺两个大股东也知道了一切。
而且很多人都着急自己的做法,还在不断劝阻,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不对,还会惹得别人生气,如果就这样打电话给林炫,他肯定又大发雷霆。
想着想着又没忍住眼泪,情绪波动比较大,负面能量太多了,就连哭心里也像压着不能呼吸。
“怎么了?别哭啊,有事情我跟你一起面对,又或者说你怕惹什么事我帮你好了。”
她一哭,夏逸就没辙,在这个还是比较危险的阶段,最近她是怎么的,情绪莫名地只有负面,这样对胎儿一点都不好。
“不用了,”说完把手机还给了他,“我想我还是迟点再说吧。”
“你不敢说我帮你说,反正你迟早要面对这件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你完成不了的事,我愿意帮你扛,你把罪证指向我吧,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你完成不了的事,我愿意帮你扛。说得她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可是后半句,她却不怎么想听。
对不起她又怎样,都过去了,现在道歉有何意义?再说了,坏人不是已经收监狱了吗?
“真的不用了,出院后我会自己说。”
“好,听你的。”夏逸也唯有听她的,顺从她的意思,才不会让她的情绪波动厉害。
他低头吻着她的眼泪,在她耳边小声说着:“老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怕因为我的问题你就抛弃我。”
她不回答。是否真的会抛弃,还不敢确定,谁清楚以后的风波会是怎样的呢?
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害,程易梦不再相信夏逸的话,住院这段期间对他漠不关心,态度也冷淡了许多,只为不想再因为他而牵连自己再去自残,她受不起这种折磨。
某天夜晚,这晚是办出院手续的晚上。
病房里没有一点愉悦的气氛,只有死气沉沉的对话。
那晚,程易梦刚好困了还想继续睡,唯有第二天早上出院了。
那个男人就趴在床边睡着,匀速的呼吸带着小声的鼻鼾声,她清楚这几天夏逸这般热情照顾自己也累了。
睡之前,低头温柔地吻着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几秒后就离开了。低声说了句:“晚安我的爱人。”
第二天一早,程易梦还赖在床上不愿起,今天没什么太阳,乌云密布,又是让人想睡的天气,她当然怎么也起不来了。
“你昨晚偷吻我了没有?”
一大早就问个这样的问题,究竟是不是被发现了?
程易梦模糊睁开眼,不悦道:“谁偷吻你啊?自恋狂!”
“我昨晚明明听到晚安我的爱人这几个字的,还不是你说的?”
他是要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么?
她瞥了他一眼,服输道:“是是是,是我说的,我也承认偷吻你了,怎么样?”
做得出就不怕认。
程易梦见他没反应,应该也只是问一问罢了,没太大提防,坐直了身子就整理衣服,却发现有样东西不见了。
这样东西,比随身带的手机还要重要。
出门的时候明明记得放在身上了,难不成在栏杆上,顺手扔掉了?
着急的眼泪涌了出来,嘴里还不停说道:“我随身携带的东西呢?哪去了?快出来啊……”
“什么东西?”
“你给的那个福袋啊!怎么不见了呢?”
说漏口了……
一着急啥都说了。
程易梦抬头眨巴着眼眸,委屈地说着:“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在我身上,糊涂蛋。在扑倒你的时候我就拿走了,你怎么没发现?”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夏逸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福袋,放在她手中。
你没骗过……但你伤害过……
这句话只能藏在心里。
福袋对她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了,只要它在,随时能感受到那种温暖的爱。
但既然对他失望了,留住福袋有什么意义?哪来温暖的爱?
热情慢慢淡下来,手中握着的力度也松了许多。
感情会淡吗?
只有心能给出答案,可她的答案并不是说淡就淡,还会有遗憾留恋,怎么说都是深爱自己的男人,自己也爱过。
总得有个适应期,她想,她是时候有个冷静期了。
怎么开口说呢?
程易梦把着急找来的福袋放在一边,身边的温暖无时无刻都在,让她还是有点暖心。
平静下来的情绪,夏逸也想清楚为什么转变这么快,也是问不出口,他伤害辜负她的太多。
病房内没有了动静,只有相依偎的两个人。
“我们回家好不好?不留在这了。”
“我的家在哪?”
“我家啊,要不就……你家,反正你总有家回。”
家?因为自己而破碎了,哪还有颜面再回去?
“你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可以帮你解释一切,只要你回家,他们会担心的。”
程易梦想了好久,还是冷冷地道:“我没有家。”
想起他们一直隐瞒自己的家庭秘密,就不敢再想起狠心抛下自己的父亲,可能程永安说得没错,自己还是没原谅他。
听她还是说这些事不关己的话,夏逸又一次没忍住脾气,抓住她的手腕道:“你哪里没家了?是你不想回去而已。我是你老公,我的家也是你的家。”
“你的家?真是可笑,你跟你父母已经分开住了!你跟我住而已!”程易梦不以为然地冷笑着,望着眼前这个又要冲动的男人。
“那我们可以构成一个家啊,这不就有家了吗?”
“我说了我不满意你这个父亲,要不是不能打胎,我才不会就这样勉强留住孩子。”
被她的话已经气得不得了的夏逸,还在忍,冷言问了句:“你是勉强留住孩子的?”
“要不然你认为呢?我不满意你这个父亲!不满意!听见没有?!”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了,知道他只会冲动,早就准备了逃跑。
还没在被扑倒之前,双脚着地穿上鞋连忙走远了几米,夏逸也知道她会逃,并没有想冲动,只是想耐心跟她说几句。
自己还没动手,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原来她还是会躲着自己。
“你休想再碰我……”
话里还是能听到她多么害怕。
“我没动好吗?”
他无辜道,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此刻,程易梦的心跳忽然加快,绝不是害怕成这样的,而是有点乱的心思引得心跳加速。
对于她说的话,夏逸也不知如何回答,既然对自己不满意也只能改了,却连问一句都感觉受伤,从何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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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新的副市长林雨恒正听取训话。
虽然说抓到了两个嫌疑犯,却还被批评了一顿,说办事效率不高,但实际上也是值得庆祝的。
当晚,林雨恒和市长出席庆功宴,邀请了上流人士,分享喜悦。
市长喝得醉醺醺,林雨恒唯有把他送回包间,他还不忘叮嘱了林雨恒几句:“你这个新副市长,真是给我拿足了面子啊,干得不错,接下来还有任务,你就……”
说完打了个隔,迷糊地睁开眼望着林雨恒,晃了晃脑袋,“我会,派何队长和项神探协助你的,任务就让冯局长给你说吧……”
“明白。市长,您喝醉了,先歇会吧!”
林雨恒说着把他扶到床边,放在软绵绵的被单上,顺便给林炫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通了,他则长话短说:“儿子,先联系程易梦吧,她的手机被当成证据捡回来了,我还在庆功宴上走不开,就麻烦你了。”
“我知道了。”
那头回复了一句就挂掉了。
林炫也何尝不是着急,这几天只想知道程易梦的下落,也向夏逸打过电话,对方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可他没有放弃,只是想起她被送去了医院,于是去医院找。
在市中心医院,果然找到了他们,服务台前说了他们的名字,然后主治医师顾岩带着他去了那间病房,之后只留他一人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打闹。
病房内充满暧昧的气氛。
程易梦一直用手捶打着他的肩膀,直到他的手开始不自觉才停止了捶打,紧控制他的手,嘴里的温度正在升温,也被堵得连空气也进不去,一个字也吐不清。
几分钟后,夏逸才就此平静了会,用力揪着她的衣服,正想把眼前的阻碍物扯掉,却发现她怎么也没让他得逞。
要么就是用手拨开,要么就拉紧自己的衣服,还满脸不悦地望着他。
“你跟我回去,我定给你个家,你对我不满意我改,改到你满意为止,有没有问题?”
倔强地没让眼泪溢出,再不满意道:“有!”
“我改还不行吗?”
“不行!”
这倔女人……
追她的时候已经很要倔了,到现在还是这副模样。
想着那股愤怒又涌起,再次想惩罚她,程易梦反应过来急忙跑出了门外,刚好撞上了正一直看着他们的林炫,她揉了揉脑袋抬头。
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躲在他身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胳膊,脑袋埋在肩膀里。
知道后面还有人追上来,果然是这样,还好她躲得快。
气还没来得及喘,就委屈地说了句:“他欺负我。”
夏逸只靠在门边擦了擦嘴角,严厉地盯着她,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他的眼神。
她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独特香味,闻起来还参杂着女人味,让人幻想连篇。
可唯独林炫不会,只是好奇地望了夏逸一眼,便转身看着程易梦。
有些凌乱的衣服,因慌乱不知所措的神情,正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胳膊。
“好了,别闹了。”他抬手整理了她的衣服,慢慢地拿开紧抓住的双手,对她笑了笑。
程易梦慢慢放开手,望了一眼林炫,再望向夏逸,他的眼神依旧犀利,让她又害怕了好久,最后背着他趴在林炫的肩膀上小声哭着。
不知为什么,总是反感他做的一切,越来越斗不过他。
从前说好的守规矩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