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酒喝到几点,谁也不知道。陈泰军可能算是当天最清醒的人了,但他也没顾上看时间。因为到后来全都状况百出,他和服务员成了善后人员。
最先是常卫民喝多了,看着人傻笑。展大鹏经常以逗喝醉了的常卫民为乐,一看见他傻笑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九年级三班的常卫民,起立!”
常卫民就傻兮兮地真站起来了。
“常卫民,你看看我是谁!”
“认不出来,世界上哪有长成你这样的人。”
“你好好看看,我是班主任马俊龙。”
“你不是马俊龙,你明明是食堂的厨子杨二宝嘛。”
“你小子没看错,我就是杨二宝,那天教师灶上的烤兔肉是不是你偷走的。”
“天地良心,我真没偷。是展大鹏吃了一周学生灶上的饭肚里缺油水了,看见教师灶那边烤了一只兔子,说是第二天招待教育局来的人,就叫上董四和陈泰军去偷的。我只是望风,没有偷,真没有,谁偷是小狗。”
吕文兰说:“他这怎么也不像是喝醉,倒像是说相声。”
冯筱筱说:“他醉了这副模样也太可爱了吧。”
这回换成董四问话:“偷兔肉这事就这样吧。现在给我老实交待,是不是你把石子故意扔进女教师厕所,砸到宋春雨老师的?”
“不是故意的。是展大鹏先砸我,我要砸他的时候,他跑了,我就追到厕所那里,本来是瞅准他扔的,他躲开了,那石子就掉厕所里了。”
“你是不是故意要对女老师耍流氓!”
“绝对不是的,我耍流氓也不可能对宋老师耍。”
“那你要是耍流氓对谁耍?”
“你要非逼我耍一回,那就对班上的女生韩鹿菲耍”。
“为什么!”
“因为她像事儿妈似的,总喜欢给老师打报告。”
“那你是不是跟她耍过流氓?”
“我没有,展大鹏耍过。”
“怎么耍的?”
“用左手写诗:韩鹿菲,我爱你,就像老猪啃瓜皮。署名:爱你爱的不要不要的武大洲。展大鹏干坏事的时候就用左手写字,认不出笔体来。”
几位第一次见他们这样闹的女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陈泰军说:“不要再逗他了,这会是傻笑,一会翻开白眼可就吓人了。”
展大鹏和董四也说:“好了,好了,让他撤退吧。”
那个冯筱筱说:“那我就扶他上房间休息吧。”
常卫民问她:“你是谁?”
冯筱筱说:“我是你媳妇!”
常卫民:“我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冯筱筱说:“就今天,我们刚举行完婚礼。”
常卫民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入洞房去了?”
冯筱筱说:“是,是,我们赶紧走吧。”
常卫民说:“那就赶紧走。”
常卫民和冯筱筱走了以后,就剩下四对了。只是陈泰军和杨翠翠这边若即若离,梅春香和董四那边的情形又不同,是女的追男的躲。相比之下,展大鹏和张浩这两对就显得如胶似漆。陈泰军想着那几个也是认识刚刚一天时间,就那样直接了当直奔主题。自己恋上杨翠翠已经快十年了,连窗户纸都没捅破。难道是自己的方式方法有问题?
张浩是那种喜欢热闹永远舍不得散伙的人。陈泰军提出要不就不喝了,都散了吧,张浩却不同意。坚持要继续喝。
大家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都有点无精打采。
张浩说:“那我们就不玩了,一起说说话,不时地干一杯怎么样?我只是舍不得跟你们散。先来干一杯,然后女士们可以提问各类问题,有男士共同回答。每一个问题喝一杯。”
那个叫杨晓宁的女孩子一直不怎么说话,这回先开口了,问:“展大鹏初中那时候是不是经常惹事。”
董四抢着回答了,“当然,老因为女同学被人围了校门打群架。”
“是什么样的女同学?”
董四说:“估计展大鹏不好意思回答这些问题,就由我来回答吧。都是他们一同从外面转学过来的。那个女的在原来的学校有个相好的,被学校和家长知道了,家长就把那女的转学到我们镇上。转过来没几天就跟展大鹏好上了,原来那男的不干,租了一辆大巴,带了人来寻仇。”
“初中就弄得那么严重?那是个什么女孩子,弄得男生为他决斗。”
“也就那样,说漂亮也不漂亮,说性感也不性感。”
“那女孩最后怎么了?”
董四说:“这个问题就需要当事人自己回答了。”
“那展大鹏你就来说说?”
展大鹏说:“也没什么,后来我参军了,等我复员回来在街上碰见了,人家正在公园的台阶上撩起上衣给孩子喂奶。看见我说,你不是在南苏丹牺牲了吗?原来是他们家给他说我牺牲在南苏丹了,她才嫁人的。”
“那是不是,你要不去当兵,那女人现在奶的就是你的孩子了。”
展大鹏说:“我的孩子怎么能吃她的奶,要吃也是吃你的呀。”
杨晓宁骂道:“不要脸!”
张浩端起酒杯:“来来,为孩子吃奶和男人不要脸干一杯!”
都还真干了一杯。
那边梅春香问董四:“你真准备一辈子就交一个女朋友?”
董四说:“也可能一个都不交。”
梅春香说:“我今天就想试试到底你有多顽强。”
董四说:“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你那么漂亮,再找个男人去发泄好不好!”
在场的人以为听到董四这样说话梅春香会生气的。梅春香却笑了:“我就想跟你发泄!你可以骂我,羞辱我,怎么样都可以,我今天是非缠你不可!”
董四说:“你放开我一下,我先去洗手间,行不行。”
梅春香说:“我也跟你去!”
董四说:“我去男洗手间。”
“那我也去!”
张浩说:“梅四嫂加油,梅四嫂加油!”
那边杨晓宁突然喊起来:“展大鹏你怎么了?”
众人看时,只见展大鹏满脸大汗淋漓。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展大鹏喝醉的特征。
展大鹏把钱包给陈泰军扔过来,说:“一会记得去结账!”然后跟杨晓宁说:“我们走吧。”
这时,才发现张浩身边的吕文兰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杨翠翠也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半睡非睡。
张浩抱起吕文兰走了,梅春香拽着董四的衣服也出去了。
包间里就只剩下陈泰军和杨翠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