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李密与张出尘已经到了楚国公府,看着被修缮一新的府邸,李密暗暗的叹了口气,怕是杨广已经对杨素有了猜忌之心,毕竟杨素已经封无可封。
对着门口的护卫说明来意,护卫急忙请两人进去,一走进正厅,就看到杨素略显无力的坐在首位之上,而杨玄感,杨玄积善则是乖乖的站在杨素的身后,看见李密与张出尘一起走了进来,杨素想要起身,但是却咳嗽不止,只好略显歉意的对着李密笑了笑,
“法主啊,恕我不能起身迎你。”
李密当然不会坦然接受之,毕竟杨素是一力捧自己上台,最早看好自己的人,脸上涌现出了惶恐,对着杨素恭敬的行了个礼,
“不敢,杨叔父,李密永远是你的晚辈,怎敢劳您起身相迎!”
而张出尘也是对着杨素行了个礼,而杨素听到李密的话后,大声的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红晕,似乎对于李密的态度十分的满意,毕竟李密现在已经名气大涨,杨素就是想看看他是否还对自己尊敬,现在看来,真是孺子可教也。
其实李密对于杨素的尊敬,不管是原来的李密,还是现在的李密,都是一样的,不然李密历史上也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第一时间来当杨玄感的谋主,还不是看在死去杨素的提拔之恩的份上。
“张出尘可还好用?”
杨素对着李密淡淡的问道,张出尘是杨素送给李密的一份小礼物,来表示对于李密的重视,而李密在心中暗暗的撇了撇嘴,你这是派了个祖宗来我这。当然,这当面当然是不能说这话,只是傻傻的笑着。
正厅中的侍女端上来了一杯茶水,然后全都退了下去,将门缓缓的合上,在场只有杨素,杨玄感,杨积善,李密,张出尘五人,杨素又很大声的咳了几声,杨玄感则是不停地轻力的拍打着杨素的后背,这才使得杨素继续说了下去,
“法主,你也知道,我这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李密看到杨素那股子英雄迟暮的样子,身上没有一年前那样朝气蓬勃的样子,也觉得有些恻隐,不管是什么人终究逃不过时间的侵蚀。
刚想说些什么,杨素笑着挥了挥手,艰难的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然后缓缓地放下,这个动作又让李密心头一紧,楚国公怕是大限将至。
自嘲的笑了笑,“近些日子,陛下日日给我传太医医治,但是我明白,陛下是想让我早日归天,这样他就可除一个心头之患。”
李密听到此话后,沉默不语,毕竟这事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杨素确实是有点太位高权重,封无可封,而且近些年来杨素又十分的嚣张跋扈,杨广又不是一个十分念旧情的人,杨素助他登上帝位的这点功劳早就已经被他抛之脑后,反倒是开始猜忌杨素。
杨玄感听到杨素的话后,给杨素捶背的手,慢慢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太阳穴有些青筋爆出,然后用力的呼了一口气,脸色变得平静下来。
“法主,你要帮帮玄感这小子,如果你不帮他,他迟早..咳咳,把我的家业败光。”
杨素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因为咳嗽的原因,脸色变得有些潮红,杨玄感根本不敢打断杨素的话,哪怕他自认为眼高于顶,没人能比得上自己。
李密连忙点头,对着杨素焦急的说着,
“叔父,你无须担心,玄感哥本就是我大哥,我必定会助他!”
其实李密在心中想,应该是再过两年,杨玄感就要造反了,到时候自己到底是帮他呢,还是劝他先隐忍,因为他太早造反了,这样只能作为新帝国崛起的垫脚石,心里很乱,李密也不知道从何做起。
杨素听到李密这样说,欣慰的笑了笑,自己身体的情况,自己最是清楚,最多再顶半年,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这个儿子,虽说这儿子并不是纨绔,但是杨素更希望他是个纨绔,因为这样说不好不会有灭族之祸,但是自己这个儿子有野心,不懂得隐忍,而且最主要的是不懂得装疯卖傻。
这些年杨素变得越发骄纵,而且越来越奢靡,这些事情都是他故意为之,若是不自污名声,早就被杨广干掉了,自己虽说也是山东门阀之一。
但是按照根本算起来,自己只是个庶出子弟,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弘农杨家,只是因为自己这些年位高权重,弘农杨家才默许了而已。
要除掉自己,杨广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之所以没有动自己,那是因为杨广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想被世人说为无情无义,残害忠臣的皇帝,还有一条就是杨素懂得自保,懂得自污名声。
这样杨广才没有对杨素下手,否则早就身首异处了,自己时日无多,必须要找个明白人来帮自己的儿子。李密就是他看上的最好的人选。
“宇文述怕是要对你动手。”
此言一出,李密顿时紧张了起来,宇文述可不是一个小角色,实打实的军功打上去的,自己的这位大哥杨玄感所掀起的叛乱也是被他平定的。
杨玄感此时疑惑的的说着,
“宇文述怎会对法主动手?”
杨素咧了咧嘴,拉了拉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摸着雪白的胡须,
“因为法主得罪了关陇贵族,本来法主还是个小人物,所以宇文述可以不管,但是这次法主立下军功,得到了陛下的赏识,他就不得不管了。”
李密仔细的听了杨素说的话,心里琢磨了一下,说的还真的是对的,打个比方,以前的李密还是一只小虾米,放出豪言说要吞象,这头象自然是不屑一顾,但是突然发现这支小虾米居然可以对自己造成一些伤害了,这只象只要有些脑子,那就会趁这个威胁自己的小东西还没有成长起来,一把碾死。
打了一个哆嗦,发现了姜还是老的辣,杨素稍微点拨了一下自己,就觉得危险环身。
“不过你也不需要惊慌,只要老夫还活着一日,这宇文述就不敢大张旗鼓的对付你,你要的只是在这老夫活着的日子里,找一个后台。”
李密认真的听着杨素的话,越来越觉得这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真不愧是在大隋朝堂活跃二十年而不倒的不到问,随随便便说出一句话,就足够自己去深思熟虑好久。
起身对着杨素恭敬的拜了拜,
“叔父,不知我该如何寻找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