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李密狭长的丹凤眼冷冷的看着站在前面的,这宇文述果然是忍不住要对自己动手了,这种时候,自己就要死不承认,如果承认的话,那不就是把脑袋交给杨广了吗。
看到杨广有一些发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李密马上出列,据理力争的对着宇文述说道,
“不知褒国公有何证据,李某从未做过此事!”
宇文述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杨广低头,似乎是想让杨广来评判李密是否有罪,但是杨广则是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两人,其实杨素病重后,他一方面希望杨素早点可以咽气,但是又怕从此以后朝中宇文述一人独大,这时候急需要有一个人出来能和宇文述对抗,可以说,这时候两人发生的冲突。
他是乐的其见的,自然不会去惩罚李密,淡淡的笑了笑,
“宣威将军是我信任的大将,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话就是在维护李密了,宇文述自然是不会继续发话,他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杨广对于自己的忌惮,这时候自然是不会出言反对,只能沉默。
李密看到宇文述不再继续发难,自然也不会说话,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王渊大喊一声退朝,众人都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去,刚刚走到了门口,却发现杨昭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一晃一晃的,李密都怕他摔倒了。
跑到了李密身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然后对着李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蒲山公,不如去东宫一述?”
看到杨昭诚恳的眼神,李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刚想要答应杨昭的时候,却发现杨暕与宇文化及一起走了出来,看到杨昭与李密时,宇文化及先是对着杨昭行了一个礼,
“看来蒲山公与太子交情匪浅呐。”
阴阳怪气的说完后,也不顾杨昭有些尴尬的脸,自顾自的走掉了,而杨暕,一眼都没有看杨昭,就这样走了过去,谁都知道杨广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一点都不喜欢。
这个太子算是历史上最尴尬的一位太子,朝廷重臣都不愿意与其相交,因为不知道哪天杨广心情一不顺心,就把他废了,谁都不愿意担这个风险。
而宇文化及的话也是话里有话,是想让李密沾上太子的气息,这样的话,在朝中想必也会尴尬不少。
杨昭看到李密貌似在想什么的样子,自嘲的一笑,以为李密是不想要和自己扯上什么样的关系,毕竟现在李密也是杨广看重的一位人物。
正想离开,李密却跟了上来,看到杨昭疑惑的样子,对着杨昭招了招手,
“太子,走啊。”
......
......
东宫内觥筹交错,杨昭因为激动,所以胖乎乎的脸涨的通红,对着李密说着一些有的没得,不过接下来的说的话,却让李密大吃一惊,
“不瞒贤弟,我的身体最多也就两个月了。”
在他身旁斟酒的韦妃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杨昭患的可能就是肥胖症,然后不知道怎样的原因,二十三岁就去世了,算了算现在的日子,确实也差不多了。
看到李密听到自己的话后,似乎有那样一些惶恐,还有一些震惊,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这个太子怕是最废物的一个太子,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不受宠爱,而自己的二弟确实嚣张跋扈,但却偏偏的很受父皇的宠爱。
自己请李密来就是有这方面的原因,自顾自的出言说道,对着韦妃招了招手,她立刻会意,从内堂领出来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眼睛睁得大大的,甚是可爱。
“这是我的二子杨侗,我有三子,二子最为老实,若是我不幸离世,蒲山公务必帮我照料!”
看到杨昭真诚的样子,李密心中还真有些激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今日杨昭托孤,但是这份信任让他李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伯父。”
杨侗怯怯的在韦妃的带领下,拉着衣角,对着李密轻声的说道。
看着杨侗,这位就是之后留守洛阳,仅仅一年就被王世充干掉的皇泰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杨昭充满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十分疑惑的问了问
“不知太子为何对我李密如此看重?”
这已经不是看重这样简单了,这已经是托孤,算是最大的信任了,李密一个区区四品武将,并没有资格值得杨昭这样做,朝中比李密官品,资历高的人一抓一大把。
杨昭笑了笑,用手指头敲打着桌上的酒杯,
“因为楚国公病重,而我父皇肯定会找一个与宇文家不对付的人站出来制衡宇文家,而这时候蒲山公就是最好的人选,首先蒲山公有楚国公的支持,虽然楚国公已经病重,但是在朝中的羽翼还在。”
他的这一番话,使得李密有茅塞顿开的感觉,怪不得今日宇文述弹劾自己,杨广不但不治自己的罪,反而似乎有些乐见其成的感觉。
原来是要让自己制衡宇文述,因为杨素如是去世,那朝中还真没有能与宇文述相抗衡的朝臣了,毕竟像高颍还有苏威等人都是没有军功的,都不足以抗衡宇文述。
而这样看来只有自己最合适,关键是自己和宇文述貌似一件件小事联合起来,已经是化不开的仇怨了。这就是帝王心术了,果然可怕。
对着杨昭用力的点了点头,又对着韦妃笑了笑,郑重一拜,
“承蒙太子与太子妃信任,若是有朝一日,殿下遭遇危险,吾必定出手相助!”
杨昭低着的头终于笑了笑,拉着韦妃的手,但李密怎么觉得这笑很是凄凉,又看了看十分怯懦的杨侗,想想他七八年后无奈的被王世充立为傀儡皇帝,短短一年就被杀掉。
乱世人命如草芥,无论你是皇宫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又有什么区别,真的劫数到了你的身边,你想躲,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