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日军执兵处,宋柏面无表情,拖着脚步走在走道,身后跟着四个日军。
“嗯!”
走到一半时,一个日军上前挡了宋柏一下,而后端着枪走进了房间。
“报告长官,宋柏带到!”
日军走进房间,背枪朝着衫山雪芝敬礼道。
“请宋先生进来!”衫山雪芝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挥手着。
“是!”
日军点着头,向外看了一眼。门外几个日军推了下宋柏,示意他进去。
“宋先生,请坐!”衫山雪芝微笑着,对着宋柏比手道。
宋柏静静盯着衫山雪芝,没有任何反应。
“宋先生为何一直对我如此冷漠!这次请宋先生过来,是准备好好跟你亲叙一下!”
衫山雪芝呵呵笑了一声,抬着头,睁着大眼睛看着宋柏。
“抱歉!我不会和畜生交话!”
宋柏尽管感到不对,皱着眉转过了身。
衫山雪芝愣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两人就这样干僵着,没有说话。
“长官!”这时,日军军官走了进来,眼一瞥宋柏,脸上顿时出现奇怪的表情。
“长官,这人身形十分相似当晚伏击我军的蒙面人!”本庄一把靠近衫山雪芝,盯着宋柏,手上已经掏出了手枪。
“不得无礼!宋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衫山雪芝喝了一声,瞪向本庄。
“可长官,他可是…”本庄心头越发的迷糊,但还是始终瞪着宋柏,脸上满是戒备。
“够了!你来有什么事吗?”衫山雪芝回过头看着本庄道。
“对了!击杀小野大尉的全部凶手,属下已全部抓获!”
本庄眼神出现一抹神采,连忙点头道。
“带我去!”衫山雪芝拖了一句,而后站起身跟着本庄走过宋柏身边。
“宋先生,想去看看伏击皇军的凶手吗?”衫山雪芝站在宋柏身边,低声道。
宋柏嘴唇抖了抖,依旧没有说话。
“带宋先生走!”
衫山雪芝朝着几个日军喝了一句,而后身形一漂,走出了大门。
“嗯?”
日军朝着宋柏瞪了一眼,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兵场上,陈以文几人浑身鲜血淋淋,被绑在树干上,脸庞苍白无色,状况已是奄奄一息。
“嘙!”
几盆冷水一下子喷在陈以文身上。陈以文眯着眼睛,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在他面前,衫山雪芝及本庄正站在他面前,身后宋柏被几个日军押着,没有说话。
陈以文晃着眼睛看着宋柏,而后叹了一声低下了头。
“你们从属哪个部队?”衫山雪芝冷眼盯着陈以文,嘴里缓缓道。
陈以文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们应该很疑惑,我们怎么会发现你们的藏身之处?”衫山雪芝笑了一声,“我让你们看个人!”
话刚说完,只见旁边屋子内走出来两个日军,手里正拖着一个瘦弱青年。
“明…明子!”陈以文睁大了眼睛,挣扎着身子要往外脱去。
“队长……我…我!”明子趴在地上,哭着声看了陈以文一眼,而后又低下了头,轻轻抽泣着。
“明子,是不是…你卖了我们?!”另一个人看着明子,沉着脸道。
“队长,我真受不住啊!我才十九,家里还有一个折腾的老娘!我是…真不敢死啊!”明子头碰着地面,声音颤抖着。
“明子!你这些话,就真能说出口?”另一人瞪着明子吼道。
“你们…你们答应了,我说了你们就放我走!你们快…”明子躲过陈以文几人的眼神,而后看着本庄,急声说道。
“哎!愚蠢的支那人!”
本庄嘿嘿笑着,一脚踩在明子背上,掏出了枪。
“你们…队…”
明子紧紧瞪着黑洞的枪口,而后转过眼神看着陈以文,哽咽着声想要挣扎着什么。
“亢!”
本庄枪口一震,一颗子弹径直呼啸而出。
“明…明子!”陈以文睁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声音颤着,两行眼泪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明子!你说…你咋就这么傻呢?”陈以文张着嘴,斜着头看着,糊着声音哭道。
宋柏嘴里喘着气,静静看着地上的尸体,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现在你可以说你是哪儿的了?”衫山雪芝冷着眼睛,看向一脸颓丧的陈以文。
“都杀了吧…”陈以文低着头,看似十分疲惫甩了一句,随后闭上了眼睛。
“亢!”
一声枪响,一名队员瞪着眼珠,身子挣扎了下,随后头软了下去。
“说!”衫山雪芝继续冷声道。
陈以文依是闭着眼睛,只是眼眶通红。
“亢!”
又是一声枪响,宋柏看着又一个倒下去的人,他心头咯噔了下,一双眼盯着陈以文,眼神中在变化着。
“说!”衫山雪芝脸上出现一抹愤怒,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
“队长,咱先走一步!下边等你!”剩下一名队员看着陈以文,笑了两声。
“亢!”
陈以文彻底流下了眼泪,他咬着嘴唇,嘴里呜呜着,脸上痛苦无比。
“快说!不然下一个就是你!”本庄咆哮着,手抓向陈以文的脖颈。
“呵…呵!”陈以文脸色有些铁青,断断续续笑了两声,样子有些疯狂。
“噔!”
本庄举起枪,一把顶在陈以文额头上。
“慢着!”衫山雪芝喝了一声,随后回过头看向宋柏:“这个罪犯,请宋先生来执行!”
宋柏头一扭,眼睛一下子瞪向衫山雪芝,双手紧紧攥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陈以文半眯着眼睛看着脸色苍白的宋柏,嘴里喘着笑。
“难道宋先生不敢?或者说不能?”本庄冷笑着,走到宋柏身边。
“哒!”
身后日军赶着宋柏靠前,衫山雪芝眼一瞥,向着宋柏递过了手枪。
宋柏瞪眼一直看着陈以文,双手剧烈颤抖着。
“宋先生,请尽快!”衫山雪芝扑着眼神,转过了身。
“动手吧,你这样是帮了我!没死在鬼子枪下,我都没啥遗憾了。”陈以文抬头看着宋柏,笑道。
“你知道,我不可能…”宋柏喘着气,声音十分微弱。
“替我谢谢你家那位阿佬,谢了他那几壶酒!味香,痛快!”陈以文嘿嘿笑着。
“如果宋先生还不动手,我们就有可能怀疑你与敌人有关系!那时候,宋先生手下的一切,可就不好说了!”衫山雪芝皱着眉,背身喝道。
宋柏身子猛地一震,手不由得缓缓举起了枪,一把对准陈以文。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宋柏面色苍白,心头抖了一下,一道声音在呐喊。
“共!产!党!”陈以文看着宋柏,嘴里微微一笑。
“亢!”
宋柏手一震,整个人扑通一声坐倒在地,眼睛看着地面,看着那一滴滴滴落的鲜血,心头猛地一痛!
多年以后,宋柏或许已清楚,他有着不屈的使命,正从他开枪时,从陈以文嘴里缓缓说出的那三个字,就已经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