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友 第八十七章 气急败坏
作者:半岛村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后来张天思和熊电路打过一次麻将。那次也是熊电路主动邀请,叫张天思找人。张天思左思右想,不好找别人了,就叫向可风和胡丽平出场。胡丽平以前他是不想带,也不敢带,怕熊电路有看法。现在没人,蔡树绩上次玩了他一次,再玩就没意思了,只好叫胡丽平来。

    他跟胡丽平事先也没个交代,那人是谁,只是说一个老板。胡丽平以为是生意上的朋友,上桌吃饭时,胡丽平尽主人之宜,频频举杯,祝熊老板生意兴隆。几次后,张天思小声说,升官发财。胡丽平这才改口升官发财。熊电路不怎么理财她,胡丽平敬一杯就意思一下,舔一舔酒杯就算了。敬多了,他便有些厌烦,要在以前,他就直接说了,今天他还是忍了,本来敬酒就不是什么坏事,他只是不喜欢胡丽平张扬的个性。

    上桌打牌时,胡丽平马上换了一种姿态,刚才在饭桌上对熊电路客客气气,在麻将桌上就不一样了,她毫不客气,有什么说什么:“熊老板,你打牌也太慢了,你这样谁跟你打。”过会儿又说:“熊老板,你还没有到七老八十吧,我看你还是去老人院打麻将比较合适,半天打不出一张牌。”熊电路不怎么理她,偶尔说一句:“摸起来的牌总要看一下吧。”胡丽平反驳说:“要就插进去,不要就打出来,很简单。我看你,摸起一张牌,看半天,有什么好看的嘛。”向可风有些看不过眼,站在熊电路这边说:“胡主任,打牌不用急,急什么。熊老板做惯了决策,每次决策都要慎重。”胡丽平辩道:“什么决策啊,难道每张牌都要决策一下。”向可风说:“那当然!打错了就是决策失误,我国每年因决策失误造成多少经济损失,你知道吗?”胡丽平说:“别胡扯,我们是打麻将。”

    胡丽平不仅怪熊电路打麻将打得慢,还怪他该碰的不碰,不该碰的乱碰。这就奇了,碰牌不碰牌是个人的自由,而且胡丽平也没有看到熊电路的牌,她又怎么知道哪张牌该碰哪张牌不该碰呢?她坐他的对面,张天思是上家,向可风是下家。来之前,张天思对胡丽平说:“你老是说你水平高,今天我让你尽情发挥。到时我拼命给你喂牌,让你做大胡。”胡丽平说:“那你要知道我在做什么牌才行。”张天思说:“这还不知道,这不知道我白打几十年麻将了。”上桌后,一切按计划行事。胡丽平做什么大牌,张天思看得真切,便把她可能要的牌打出来,好让她碰。可是几次并不是胡丽平想要的,正要摸张好牌,熊电路说要碰,胡丽平很生气,放下牌说:“碰什么碰!”说过几次后,熊电路忍不住回了一句:“我碰个牌也不行?难道我碰个牌还要向你请示?”张天思见熊电路有些火气,便朝胡丽平使了眼色,胡丽平不再言语。后来有一把胡丽平一手大牌,混一色幺九,听幺鸡,池子里有一张幺鸡,自己一对,理论上牌里面还有一张幺鸡。这样的大牌,来什么牌打什么牌,摸到最后还剩四张牌,每人一张,这时胡丽平上了一张红中,这是生张,一张未见。胡丽平心想,如果把牌拆了,打个安全张出去,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如果打出去,别人杠上开花,自己包赔,风险太大。她不忍心浪费一把好牌。于是,她壮着胆子把红中打了出去。对家熊电路说碰。胡丽平暗自高兴,原来以为放杠,结果是碰,这太好了。转手熊电路摸了一张幺鸡打出来。胡丽平一见,肺都快气炸了,说:“熊老板,你碰什么碰,你不碰我摸你的牌。”熊电路说:“怎么是你摸我的牌了?”胡丽平说:“对碰对摸,你知不知道?就剩最后一张牌,你还碰什么。碰了也是一张,不碰也是一张。”熊电路说:“为什么不能碰?”胡丽平说:“最后一张通常是不碰的,跟你这样的人打没法打,一点规矩都不懂。”熊电路反驳说:“你又懂规矩,你这是哪门子规矩?”胡丽平把牌翻开来,说:“你看,我就胡小JJ。”别人说幺鸡,都说小J,唯独她喜欢说小JJ。熊电路说:“你胡小J关我什么事。”胡丽平说:“你不碰就是我摸你的小JJ。”向可风乐了,幸灾乐祸道:“熊老板高手啊。”熊电路知道向可风笑什么,气急败坏地说:“你这小姑娘,瞎说什么。”向可风火上浇油道:“熊老板,她想摸就让她摸一下。”要是换做别人,开这种不咸不淡的玩笑,很好玩。熊电路却不愿意,他觉得胡丽平说这种话是冒犯了他的尊严。他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走人。张天思赶紧拉他,说:“熊老板,消消气,闹着玩的。”熊电路根本不听他的,拔腿就走。

    要说熊电路不揩腥,也不尽然。他只是不喜欢在外面跟小姑娘打情骂俏,觉得那是轻飘,不严肃,毕竟他是有身份的人。相比小姑娘的泼辣和激情,他倒是喜欢那种庄重、优雅、风姿犹存的中年女人。刚来公司不久,他就和公司一个小职员童甜甜对上眼了。这人三十五六,保养得很好,身材一点都没有变形,从后面看,屁股挺圆的。他非常欣赏她的成熟和稳重。那是他还不到五十,风华正茂。两人男欢女爱,互相崇拜,最后睡到一块去了。可是纸包不住火,童甜甜的老公郭进林也在公司做事,人称科长,实际上什么狗屁都不是。这种事情很快传到他的耳朵里。郭进林不敢向熊电路讨说法,只好把气撒在童甜甜身上。童甜甜几次被揍得鼻青脸肿,晚上向熊电路哭诉。不久后,郭进林调往集团公司下属第二大公司——宇涵公司任总经理,从此三者相安无事。

    郭进林也是能忍,用他的话说,叫做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老婆天天跟别人睡觉,他好像没事一样,照样对熊电路恭敬有加,主动请他吃饭,打麻将还不敢赢他的钱。最玩味的是,每年在远山宾馆开年会,熊电路住一套间,童甜甜竟然公开以主人的身份招待客人,郭进林还争着去他们房间抢一个麻将位。打完麻将,他和其他人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他们两个。除了几个集团公司领导,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的标准房。跟郭进林住同一间的另一个男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要不要我让出来,晚上让你们两夫妻住一间房。”郭进林故意装聋作哑道:“不用,我们天天住一起,不在乎这一两天。”

    熊电路的个人私生活一直是别人揣测的话题,他到底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谁都不知道。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人打探出,熊电路有一个儿子,正读大学,在美国,老婆陪读去了。浅水湾就剩熊电路孤家寡人一个。自从童甜甜跟他好上后,就搬到他家住去了,从此照顾他的生活。这个家从不对外人公开,逢年过节别人想给他送个礼什么的,门都没有。

    从总裁的位置下来,熊电路仿佛一下掉入了深渊。童甜甜借口家里有事,回老公身边去了。除了跟张天思打过一回麻将,不欢而散之后,再也没有人跟他打麻将。他那时才五十四岁,终究熬不过寂寞,只好放下身段再去烧香拜佛,最后他调去浅水湾另一家大型企业,任常务副总经理,从此跟上地集团公司再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