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生下来八斤多,粉嘟嘟的特别可爱,婆婆看着大孙子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要炫耀一番。大人们看到新出生的孩子,最频繁的话题就是争论孩子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其实孩子像谁那得看谁家族的遗传基因强,如果谁和父母爷爷奶奶中的某位特别像,生出的孩子像他的几率也更大,更多的孩子其实是谁也不像,再说刚出生的孩子也很难看出来像谁,但是讨论像谁的话题总是难以避免的。婆婆大约是心理作用,就是觉得孩子像李冲,她这么和李冲说的时候,李冲显然不舒服,很淡漠地说,还是像他妈妈吧。英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内心也不是味,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李冲,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希望自己和孩子少惹李达烦心就是了。
因为这年是个小年,没有大年三十,给孩子剪头又不能跨年进行,腊月二十八这天,婆婆就张罗着给孩子剪头了。两家来的都是近亲,乱哄哄的屋里屋外都是人,免不了又都是议论孩子更像谁,英子看到李冲牵强的笑脸,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众人跟她寒暄,她只是云里雾里应着,母亲看出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推说有点累了,众人体谅她产后不久,就不再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
到了晚上,李冲坐在书桌前面清点礼金,英子给他冲了一杯红茶。英子站在李冲后面,环抱住李冲,非常歉意地说:“李冲,我知道你听到一些话会不舒服,谢谢你接纳我和孩子。”
“习惯就好了。”李冲苦笑一下。
“既然已经是夫妻了,就不要再多想了,我会尽量做个好爸爸,你刚生完孩子,不能劳慮,快去歇着吧。”李冲反过身来,握着英子的手安慰她。
“嗯,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英子万分感激地看着李冲说。
一个月子下来,都是婆婆忙里忙外地照顾,英子越发愧疚,发誓以后要好好报答婆婆。李冲每天早晚都外出锻炼身体,又喜欢钓鱼,打牌,在外面交的朋友多,酒场也多,不出门的时候就是在家上网,琳琳跑过去纠缠他,他就抱着她一起玩,琳琳待会就厌了,自己跑去看电视或者玩玩具,不再纠缠他。洗尿布做饭打扫卫生的活都让婆婆包了,就是再累,她也舍不得支使李冲,李冲就负责接送琳琳和买菜购物。晚上婆婆搂着琳琳住一屋,英子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还是和李冲一床,因为又要换尿布又要喂奶,一晚上也不断地折腾,英子怕打扰得李冲睡不好,就让他去另一个房间去睡,李冲也乐得清静,两人就分了床。
产假期间,学校非常照顾,春节过后的这个学期没有给英子安排教学任务。英子天天在家照顾两个孩子,虽然有婆婆帮忙也一天到晚闲不下来。儿子取名李子旭,圆圆的脑壳有点像英子,英子略感欣慰。李冲有时回家早了,就过来逗逗孩子,但是他的酒瘾越来越重,常常喝得酒气熏天,亲起孩子来就没轻没重,英子一看到他醉醺醺的进门就心惊胆颤。这天晚上,李冲又大醉而归,孩子已经睡着了,李冲过来摆弄他,英子轻声说:“孩子睡着了,你别再戳弄他了。”李冲的脸瞬间笑容僵硬,走到她身边,俯下身,一只手拖起她的下巴,直着舌头对英子说:“你什么意思,俺儿我就不能碰了吗?”
英子感觉形式不妙,怕再说话引起纷争,就一声不吭。“啪”地一声,李冲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英子顿时觉得头晕眼花,脸上火辣辣得疼,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英子从小众星捧月备受宠爱,一句重话都不曾听过,万万没想到却被自己的丈夫痛下毒手,她身心战栗,如同掉进了万丈冰窟。英子虽然个性很强,但是此刻她为了不惊动孩子和婆婆只好强忍着,再说和一个酒鬼争讲又有什么意义呢。李冲见她默默流泪不说话,骂她一句:“你哭,你哭你妈了#什么啊!”咧咧撅撅摔门去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饭,婆婆看到英子半边脸是肿的,估计是李冲作的事,又心疼又难过,对着李冲恨铁不成钢地说:“祖宗耶,好好的日子你这是怎回事耶!”
“行了行了,别叨叨了,我喝大了,又不故意的。”李冲不耐烦地说着,放下饭碗走了。
“妈妈,疼吗?”琳琳过来摸着英子的脸,乖乖地问她。
英子心头一酸,眼泪哗哗地流。
“英子,别哭了,这个畜生喝了酒不是人,你看在俺孤儿寡母面上,别和他一般见识。”婆婆也只抹眼泪。
英子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呢?她只是奇怪,自己对琳琳就觉得和自己亲生的一样,让一个男人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就那么难吗?如果说是心理压力大,为什么自己就可以毫无压力地接纳琳琳,而他就要有那么重的心结呢?就算是自己婚前生了带来的又怎样?况且现在没人不知道儿子不是他亲生的。真不知道那些再婚的家庭是怎么过得。也或许是自己错了,李冲对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自己护犊心切,况且终究还是因为自己讨厌他那副烂醉的样子,内心有嫌恶他的意思。
一天下午,英子正在洗衣服,外面响起敲门声,婆婆去开了门。
“怎么是你,你又来干什么?”
婆婆堵在问口急急地说。婆婆显然也是和李雪交过手的。
“哼,你不让我来我就不来了吗?”李雪强硬地挤了进来。
“噢,是李雪啊,进来坐坐吧。”英子闻讯,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
“你怎么还没搬走啊,还舍不得离婚是吗?。”李雪紧绷着小脸,毫不客气地对英子说。
“你这不就高考了吗?怎有时间过来?”英子讨好地说。
“我成绩不好,考也考不上,再说我怀孕了。”李雪啪地把一张查体条拍在茶几上。
“祖宗耶,这可怎办唉。”婆婆一下瘫坐在地上。
“你打算生下来?”英子的心像被捅了一刀,她强忍着痛苦。
“我不打算生下来,我还不够年龄,生下来李冲就要开除公职,我可不想这样。但是如果你不离开他,我就非得生下来,到时候他不仅开除恐怕还得坐牢。”这个李雪人小鬼大,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你凭什么说你怀孕就是李冲的,你有什么证据?”婆婆又气又怕哆哆嗦嗦地说。
“哼,证据,她怀孕生孩子不能同床的时候,你问问你儿子都是找得谁。需要看看他发给我的那些短信,还是去宾馆看开房记录啊?要不我就生下来做亲子鉴定也行啊!”李雪毫不示弱,指着老太太的鼻子说。
婆婆吓得大气不敢出。
“好吧,我跟他离,你先别声张你怀孕的事,传出去毕竟对你也不好。”英子想尽量稳住她。
“算你识相,我的名声我不在乎,反正我和他好的事早就有很多人知道,知道就知道呗,我又不打算考大学,学校就算开除我也没事,俺爸妈都拿我没法,谁还能管的了啊。怕就怕挨难看的是李冲吧!”这姑娘年纪轻轻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的确是人间奇葩。
“既然你答应了,我就走了,尽快哈,我可没耐心。”李雪打个响指,扬长而去。
“老天爷唉,这都作得什么孽唉!这个畜生怎么惹了这么一个贱货唉!”婆婆伸着腿哭起来了。
这时儿子也被惊醒了,哇哇大哭,英子过去抱起儿子,一边哄他一边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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