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怔怔不语,帝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渐渐舒展眉宇,轻轻地抱住我,放柔声音道:“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刚刚去了哪里。”
我微叹口气,抬起手回搂住他,低声道:“我方才去冥界找莫天拿了几株彼岸花。”
帝俊放开怀抱,抬起头疑惑道:“你要彼岸花做什么?”
我浅笑着轻抚他光滑的侧脸,温柔地说道:“当然是为你除去那些令你寝食难安的天神喽。”
帝俊微微发愣,随即明了:“你是想用彼岸花激发出天神本性的弱点,从而毁了他们?”
“是的。”我点点头。我原以为,他知道这一切之后会对我流露出似水柔情,会说些动听的情话,却没想……
帝俊垂下双臂,僵着身子后退半步,睁大瞳孔咬牙问道:“那么,曦微宫呢?”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出口的声音愈发轻柔:“曦微宫自然也不例外。帝俊,请你不要担心,你只需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静静地等待……”
他重重地甩开我的手,抿紧双唇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银色瞳仁中碎晃凄绝的光影。我追上几步,指尖碰触到他决然而去的衣袂,空留柔情罅隙的余味。
我在原地发懵几秒,继而再度追了上去。
帝俊穿过宽广的天河,绕过奢华的凌霄殿,直奔天宫东方的曦微宫。迎面碰上折回的月锦,帝俊立刻焦急地问道:“曦印呢?曦印现在怎么样?”
月锦停住仓促的脚步,喘气道:“我刚去曦微宫看了,曦印不在。”顿了顿,又道:“估计他跑去救其他遭殃的老天神了。”
帝俊握了握拳,低声咒骂道:“他就会干那档子事!自己都顾不来,还一心顾着他人!”说着,他转身快速向南飞去。
我停在原地不再动弹,一时间无法反应。
月锦悄无声息地走近我,嘴角又勾起轻佻的笑容。
“为何曦印没有受伤?”我喃喃地问。
“因为他不嫌恶也不畏惧曼珠沙华,他拥有善良、勇敢和坚强。”
“为何帝俊很担忧曦印?”我又问。
“因为帝俊自始至终想要得到的,只是曦印的爱。”
尽管帝俊的反应已经表明了一切,但我还是不愿相信。我看向月锦,颤着唇道:“帝俊是爱我的,他对我说他爱我,给了我从未得到过的柔情和珍视,还在我面前表现从未外露的脆弱。”
月锦定定地望进我的眼眸,出口的声音听起来虚幻且飘渺:“如果我告诉你,看到他脆弱的你并非第一人,为他自愿去毁灭其他天神的你也并非第一人,你会作何感想?”
我惊愕,一下子说不出话。
“早在你之前,就有好几位天神被他‘征服’从而心甘情愿地去伤害曦印。然而,帝俊知道,除了他自己,没有天神能够真正地伤害到曦印,所以帝俊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向曦印证明,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让天地间的任何生灵臣服。只不过令帝俊耿耿于怀的是,他始终都征服不了曦印的心。”
“月锦,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其中就有我。”
我内心五味杂陈,大脑也发胀发痛。“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问。
“告不告诉你真相是我的决定,信不信我的话便由你决定。”
“你为何要告知我这些所谓的真相?”
“为何?”月锦呵呵一笑:“或许是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顺眼,或许是因为你是有史以来唯一一朵被带上天庭的彼岸花,也或许是因为我欣赏你来自地狱却向往自由的离经叛道的不羁性格。”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和你一样都被帝俊选中并加以利用。”我说。
月锦看着远方,长长地吁口气,缓缓道:“如果当年能有个人像我告知你真相一样把我从梦境拉回现实,如果我拥有看透未来的眼睛,我一定会追逐生活裂缝实实在在的快乐,而非醉心在爱恋那虚幻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