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尽的春光漾漾,说不清的情理殇殇。
“站住!”我轻挥沾湿的衣袖,呵住正欲冲过来的月锦,一手掐住曦印的脖颈,另一手按住曦印的眼睛,浅笑道:“月锦,你看,他的眼睛似乎有点神采了呢!呵,你若不想我戳瞎他的双眼、让他再也见不到光明,就站在原地不要动。”
月锦不可置信地瞪了瞪我,又往前跨出一小步。
我加重手上的力道,耳畔传出曦印压抑的呼痛声,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流出,滑落在我的手腕。
“好!我不动就是!你放开他!快放开他!”月锦急吼吼地说着,一边抬手做着安抚的动作,一边颤悠悠地向后退去。
我松开手,看见曦印眼中的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宛如串串断线的天珠。
我瞥了一眼那两人僵硬的表情,而后用力捏起曦印的下巴,凑到他耳边问道:“你真的看不清楚我的模样么?”
估计助情花的药力快要过去,他也清醒了些,咬着嘴唇无力地摇头,脸上是一副羞愧得要死的神情。
“是么?”我冷冷哼笑:“你虽然看不清我的模样,但是应该记得我的名字吧?”
他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的羞愧之色更甚。
“告诉我,我的名字是什么?”我清晰地吐字。
他抿紧双唇,不愿开口。
我猛地向后拉起他的头发,抬高音量道:“回答我。”
他吃痛得闷哼一声,颤着唇道:“夕…夕印。”
我笑了:“是的,我叫夕印,和你的名字听起来一模一样。你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就像记住自己的名字一样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已经牢牢地记住了你——你是我此生恨的第一人。”
他松开咬紧的唇瓣,嘴里发出含泪的叹息。
我从他体内退离,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不意外的,看见他眼内闪烁无地自容的懊悔。我轻蔑地笑了一声,一把推开他,径自跨出天池,理顺潮湿的天衣。
月锦飞快地奔了过去,脱下自己的天衣披在曦印身上。紫色外衣罩上曦印赤裸泛红的身躯,在天池中荡开花海般的涟漪。
我不再看屋内任何人,一个人走出华丽和煦的曦微宫。这座宫阙真的很明亮,亮得近乎灼伤我的眼球。
***
我轻抚木柱上的鎏金雕饰,瞥了一眼身后的金色王袍,漫不经心地说道:“天帝,如果我是你,此刻的我会留在五彩斑斓的曦微宫,而不是进入这座霖雨菲菲的凄清阴暗的毫无人气的夕霖宫。”
帝俊无声地静默,俊朗的容颜雕刻在宁静透明的天堂岁月里。
我抬头仰望五光十色的天花板,用目光勾勒那些精湛繁复的图腾,继续随心地说道:“天帝,看得出来此刻的你颇为愤怒,只不过,请问你的愤怒,是因为我把晨曦之神压在身下,还是晨曦之神被我压在身下?”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我,金色王袍内灌满了透明的风。
“啪!——”我的眼前,殷红一片。
我吐出残留在嘴角的血,冷静地笑道:“还真是动怒了,呵,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么?甚至昨晚与我同床共枕时还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方才我不过是与另一个无关痛痒的人做爱罢了,你究竟动什么怒?”
他用指尖挑起我嘴角的血,缓缓涂抹在我的脸颊上,嘴里喃喃道:“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笑了出来,就连出口的声音都因笑意而变得黯哑:“我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
“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他盯着我的眼睛固执地重复,像个咬牙切齿的小孩。
我勾起嘴角,不屑地笑。
他像被激怒般猛得攫住我的手腕。
“放开。”我云淡风轻地扫了扫他的手,凉凉地开口。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找回了初上天宫的自己,还未被卷入爱恋漩涡的自己,懵懂轻狂却又天真无邪的自己。我终于再度想起来自己执意进入天神之列的初衷:为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