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竞雄 第二十三章 壁立千仞三千雪(上)
作者:异哉天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陈开的世界里一片‘混’沌:这一瞬他似是回到了昔日,那一年,他刚满十七岁。

  那时的他,仅仅是在妓院里烧火打杂的一名小厮,一个红衣‘女’子在他意识深处飘过,‘女’子身影与那张婷婉又几分重合,却又分明不是。

  这‘女’子也是红裙摇曳,红袖招招,那是热烈的红,‘艳’丽的红,而陈开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便是扒住‘女’子房‘门’的缝隙,他很认真的向房‘门’里瞧着,在那同样鲜红的纱罗帐上,‘女’子人死死缠抱在一起。”

  某一次‘女’子瞥见了这双炽热的眼神,竟对着他笑了。

  这一刻,陈开疯狂的爱上了她,他悄悄的躲在‘女’子身后,看着她赤着脚在湖畔濯足,回首望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数一数那被风吹落的三两片树叶,潺潺流水中站着这样一个美丽如斯的‘女’子,如桃‘花’般灿烂。

  陈开偷偷问过她的名字,‘女’子说:“你就叫我杨桃吧。”他却记得,那妓院的老鸨唤她时,叫的是翠珠,最后一次见到她,陈开记得,她身上多了另一种红,那是如火一般温暖的鲜血。

  “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陈开抱起‘女’子,痛苦的问道。

  “你懂什么啊,这个‘毛’头小子…”‘女’子笑了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于是陈开紧紧的抱着她,孤独的哭了。

  “陈开…陈开…”有人唤道。

  他醒了,眼前有一张带着几分疲惫和沧桑的面孔,正温和的望着他,他感觉自己躺在一间屋中‘床’上,不知是什么时候,自己的脸颊上,流过了两行泪水。

  “少主…”他低声唤道,挣扎着坐了起来。

  “陈开,你昏‘迷’了有三四天,幸好醒了,现在感觉好点了么?”来人轻声说,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身天青‘色’的长襟外衣随意敞着,满头黑发就散肩上,并未配饰冠帽。

  原来这人便是魔主厉修鬼种的幼弟,兵盟十二星剑之一的厉千仞。

  原来那日霹雳手陈开与乾坤手秦逸联手合斗灵颦仙子张婷婉,两人虽侥幸将其击杀,但陈开受伤之重,经脉碎‘乱’,竟是‘波’及五脏六腑,秦逸勉强用功力稳住陈开伤势,背着他急急赶路,想到附近城池寻个大夫来为他医治。

  然而陈开所受之伤,又如何是寻常郎中大夫所能诊治的呢,幸好厉千仞由北边一路寻来,循着秦逸用魔教秘法留下的记号及时找到二人,他一见陈开受伤之重,意识已趋于模糊,当下掏出一枚丹‘药’来,喂陈开吃了,只见他将枚丹‘药’吞下后,丹田之中竟升华出一股雄浑能力,当即其全身上下断碎的经脉竟自行接上,周身伤患之处自然愈合,秦逸与厉千仞不由大喜,此时却见陈开全身无端的发起热来,他脸‘色’憋得通红,身上散着一股热气,忽的陈开大叫一声,经昏过去了。

  厉千仞赶忙运起真气,帮陈开把那雄浑‘药’力化散了,二人这才将陈开待到城郊一荒僻旧物休息,后听得厉千仞对秦逸说,此‘药’乃是初他在兵盟之时,与正道中人厮杀,着实立了几次大功劳,又加之其备受兵盟之主袁重岳赏识,后者便赠了一枚有疗伤救命奇效的弥元丹给他,如此珍贵的疗伤圣‘药’,秦逸见他眼睛都不眨便给陈开用了,心下不禁叹服。

  “少主…”陈开挣扎着起来,便要拜倒。

  “陈开,不用多礼了。”厉千仞伸手把他扶住“别把伤口再挣开了。”

  他又渡过一股真气给陈开,后者只觉丹田一暖,身上的沉重也减轻了三分,只听得厉千仞低声对他说:“那日你们一场大战,幸好我及时赶到,身上又带着昔日袁重岳送给我的一颗救命神丹,这才救了你,不过你的身子受伤十分沉重,虽侥幸活下来,此后身体上还会有很大的影响……”

  “少主!”陈开急切的打断他道“魔主他怎么样,可有消息?”

  他先急着关心的是厉修鬼种的消息,竟是不以自己‘性’命为重,厉千仞不由在心中叹了声忠义,他似是想了一会儿当不当讲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玉’佩给陈开看。

  这是一环形‘玉’佩,通体澄黄,环角上染一点翠绿。古‘玉’通幽,纹饰也‘精’美异常,‘玉’盘正面上纹一倒挂蝙蝠,下纹一宝气瓷瓶,取福到平安之意,名取古人题咏:人有七窍,物亦如是。种种可见其弥足珍贵。

  “这是啥…”陈开一时糊涂“少主,这东西我不懂啊?”

  “此‘玉’佩名为七窍翠,本有两块儿,应该是挂在小姐闺房‘床’头的饰物…”厉千仞缓缓道“此物本为当年我母陪嫁之物,昔年正魔大战,家父与几位兄长皆战没,母亲决义殉夫,临行前她将两块儿‘玉’佩分给我与家兄厉修鬼种…”

  他顿了一顿,似在思索往日故事,又慢慢说道:“那时我尚年幼无知,犹记得母亲说过,此‘玉’通灵,便如人有七窍,物亦如是,若是哪天一块儿‘玉’佩毁了,另一块儿定会有所感应…”

  他取过陈开‘床’头的那碗水来,将这块儿七窍翠浸没其中,只见那块儿古‘玉’的四周,渐渐有红红的血线溢出,散在水里。

  “这两块儿‘玉’佩一直由我和家兄贴身戴着,现在有此异象,料想家兄已然无幸…”

  “魔主….”陈开脑中顿是一阵天昏地暗,他心头大恸,当下想要哭,却哭不出来。

  “秦逸早已知道了,其实前几日你昏‘迷’时,他也对你说过了…”厉千仞

  “原来竟是在梦里把泪都哭尽了…”陈开内心痛苦的想着。

  这时一阵低沉哀婉的乐声传来,陈开与厉千仞走出‘门’外,他们看见秦逸孤零零一个人,正盘膝坐在屋脊瓦上,他面‘色’悲戚,捧着一方陶埙缓缓吹响,陶埙之音便似秋水悠悠,婉转哀伤,又是那么慷慨低沉,其悲一如古风,似在诉说无尽的壮士情怀。

  厉千仞并肩与陈开立着,陪在他的身边,此刻烟霞苍茫,长天渐暮,夕阳如血。

  “你们便先随我回徐州去吧,别的稍后再做打算。”厉千仞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