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碰上过小时候家里有钱的人呢,但我们总会在贫穷中体会生活的甜与美,一毛钱的糖果,两毛钱的冰棍,五毛钱的橘子汽水,没有玩具就下河抓鱼上树抓鸟!那时候真心穷,瓜子都数着吃。临沂的沂河,好喜欢那种游来游去自由自在的感觉!
不管爸爸的手在我的屁股上旋转180°还是360°,我都要野一个夏天。躺在一片麦地里,手里把玩一棵开着白花的荠菜,满怀的麦香沁人心脾。周围是零零星星的婆婆蒿,齐齐芽,嘴里要是能再吃点甜甜的野草哨子开出的紫花,那就更美了。
童年的幸福,转瞬即逝,飞离大地,如此轻柔,绚丽的金光,闪耀在小路尽头,回声飘向深山,毫不忧伤。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落尘如雪,凉淡不忆,花香满地。
我们的童真童趣离散在岁月的风里,最后,不见了踪影。
“让一让,同学。借过!”我边用嘴巴开路边慢吞吞地移动着个大画板。远远的看,就似二只脚在举着白花花的东西。
“嘁,宋宋,还准备画哪,不是才刚交了作业嘛。”许小荔用那双大眼珠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一开的大画板。
“就是,别瞎用功了,我们已经舒服的在享受象牙塔生活了。历史的高三早就bye了。走走走,咱们上网吧玩。”上官苁蓉跨起我拿笔的手就打算朝外拖。
“不去,没玩头。”我撇撇嘴,二个小豆窝露了出来。
“哎!真想淹死在你那双小豆窝里。”许小荔拽着上官苁蓉又网去了。
我生着一对好看的小豆窝,撇嘴或微笑的时候尤为明显。大一刚入学时,有个大二的师兄写情书时曾言:真想一头扎进你的酒窝里醉死。我读的时候就纠正说:“我的像豆子一样大,不是酒窝是豆窝!什么眼神。”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中,我的外号就成了豆窝窝。
生活就这样断断续续,打不起精神,不敢深呼吸,脸上有黑色的投影。
我一边忿忿地嘟囔着二个死丫头片子,一边调着颜料向画板上抹。这年头,干什么都扎堆。刚开始,许小荔大呼小叫地拖我们上迪吧。后来吧,苁蓉又风风火火拉着去酒吧。现在又冒出网吧。都一窝疯似的!我搁了画笔,站起来,把几万公里的思绪拉回来。偌大一画室空空荡荡,只有交画那几天才见三三五五的人赶场一样聚过来。通常也是用12号的笔对着白纸像刷大白墙一样叭叭几笔扫一扫,看也不看就挟在胳膊窝里急匆匆走了。
上大学真就那么疲惫吗?
每个人好象都没有注重生活,只是在熬日历。
过一天撕一天。
最近看大家都在丧心病狂的玩耍,毫无节操的你们没能顾及我的感受!
画室拢共也就12个人,只有我这个没节目的和一个傻到吐泡的丑男生一天蹲到晚。这会儿那傻冒也去图书馆了,我这个傻冒就突然觉得很无趣。二只脚来来回回在画室里划直线,心已经散步了。
上帝只在云端眨了一眨眼,所有的结局,就都已经完全改变。
我掏出电话。
“喂,胖头鱼。有空吗?咱也上网去?”
“什么网?没到暑假呢,捞鱼吗?”
扑哧,我先乐了,还有比自己更纯的网盲呢。
“我说的是internet网。真老土冒!”
“呃,呃。不清楚,我们体校迷的人不多。那是新生事物。”
“啊!不是吧。那算了,回头再说。”不等那边回应,我兀自挂了线——还是回宿舍睡觉吧,今天画画没情绪。
向来比较擅长的自我保护方式是,一旦觉察到对方的不瘟不火态度就自觉退避三舍,从来不会想要去捂热某段关系。
但愿人长久,光棍不再有。
正睡的懵头懵脑被一阵说笑声吵醒了。
我揉揉眼睛坐起来问:“几点了?”
“睡傻了吧。”许小荔看着我的眼泡窃窃笑起来,简直没肝没肺。
许小荔俏生生的粉脸,新鲜到滴着露珠。精心摘过的眉毛细细长长弯下来,再搭上过度活泼的五官,总给人一副八面玲珑的感觉。美中不足就是性格太彪悍太霸气,活脱脱就像动物园挨饿了一星期的大猩猩。她每次暴力的动作就是咬着牙根报数,从一到三,绝不数到四。
相比之下,苁蓉就比她文静多了,最起码人家不知道暴力俩字是什么意思。苁蓉很斯文很文雅,俩修长白皙的大腿,虽饱满却不失匀称,看到她的腿第一眼感觉就是林肯加长型和蓝博基尼超级流线型的完美组合。走在美院里绝对是一道风景,赏心悦目到男生们的目光流氓成一片。
苁蓉拍着书桌上几台电脑冲我眨起了眼睛:“豆窝窝,我们寝室马上要连线入网了,这几个老家伙不止是摆设啦。”
许小荔从上铺跳下来,梳着头发:“这回又给钱包省下一大笔钱买零食了,彻底告别网吧。昨天晚上通宵时,不知哪个缺德鬼不停地放屁。还有些不自觉人士居然脱鞋,空气里到处奔跑着臭袜子味。味冲的简直要熏死人!再兑上杂七杂八的体臭汗臭脚臭,本小姐都要被这些混合饮料灌醉了!”
“哈哈哈。”苁蓉捉住许小荔扎皮筋的手笑起来:“活该活该,谁叫你不和我一起上包间”。
“哼,一晚上就36块,鬼才舍得。”
“这回不叫你省了,我们解放了。”
别无选择!上了大学必须幸福地生活。装出每天都阳光灿烂的样子,活的生机勃勃,意气风发!
我看着这俩疯丫头:“你们看看你们那德行!简直是不务正业。做设计图时也没见你们这样上心。高兴个屁。”
许小荔凑到我脑门前问:“要不要入我们的伙?”
我看着她脸上的许多得意:“你们的伙?什么伙?犯罪团伙?”
“嘁。”许小荔又摆出她那副招牌动作,她嘁字只要一脱口,那嘴巴立马就成了熟的不能再熟的石榴,一准露出白花花的籽儿。
苁蓉插嘴:“我们是QQ伙。”
“扣扣伙?”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许小荔用一股料你也不懂的神情瞄了我一眼:“你天天就只知道画画。扣你个头,是英文Q。可以和全国各地的人鬼神蛇神吹海侃。”
我张大了嘴巴:“可是我妈妈说不准和陌生人说话,更况乎聊天!”
“晕死!你在网上可不就是和陌生人沟通吗?除了知道是手在打字外,你知道他是单人的他还是女字旁的她,还是宝盖头的它?妙龄少女?八旬老妪?苍头白发的老头?一只吐着舌头流口水的卷毛狗?”
“它?难道动物也上网?”我百思不得其解。
许小荔和苁蓉笑的腰杆直不起来:“你可真逗!”
“上吧,上吧。”许小荔怂恿着。
“网吧,网吧。”苁蓉附和着。
说完俩人异口同声地说:“果真英雄所见略同。”
我听了晕神经,狗熊所见略同还差不离,不就是上个网吗?又不是上前线。说去那还不就是抬脚就走的事。
我脑袋里飘着问号,果真有那么好玩?
有时候,我会觉得什么都是假的,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发自内心地相信并爱着这个世界。有的时候觉得辛苦的没了斗志,没了下限,就会堕落一阵子。迷惘一阵子。绝望无助的最底层,便会想我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曾经是一颗小星星的影子,然后就啪的一个立正,瞬间挺过来了。
“宋宋,你看看。美好的大一生活刚刚步入轨道,难道你就等着它在画室、教室、寝室这三室一线里灭亡吗?你再看看,我们寝室的四个人,一个人出去租房过夫妻日子,我们俩也是食宿皆网吧。宿舍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白天来打尖吃饭的旅店,仅此而已。你又何必把自己整的形单影吊呢。”
形象顿时高大了,需得仰视才行了!
“是呀,豆窝窝。不是说你,我就和苁蓉的想法一样。我们从小到大生活在父母的掌控中——幼儿园到高中,现在我们脱离苦海,上了人人羡慕的美院。就我们学校这个金子招牌,即使天天混,混到毕业,哪个公司的人不挤破门槛抢我们,至于这般认真嘛。”
说完还意犹未尽继续补充材料:“呆子,你怕是还不知道行情吧。我们对面的音乐学院每到周末,什么宝马宝驴,马自达千里马。哎呀,我都叫不上名儿的各式HAO车就把那些美女包围了!就连我们美院门口也有一长串小车。别人不是常说,远看是要饭的,近看是卖破烂的,其实却是美术学院的。我们被打击成这样,还不是照旧那么多的谁谁谁成了情人某某某成了2奶3奶甚至N奶呢。”
苁蓉埋怨不止:“还不是那些邋遢男生毁了我们形象!你看看,搞素描那帮家伙,耳朵上整天别着4B,裤包里装着2B、8B。噢,如果女生头发里再插上HB那就更绝了!”
既无法忍受目前的状态,又没能力改变这一切,可以像只猪一样懒,却无法像只猪一样懒得心安理得。
这破破烂烂不烂入目的生活吆。
许小荔咬牙切齿:“油画系那堆扶不上墙的泥巴,裤子永远是洗不干净的五颜六色。到处糊着颜料,也就是走在校园里,要不然往建筑工地一扎,还就是一刷大白的!”
我裂着嘴巴笑了:“呶,素描系那帮人的衣裳永远是灰铅色。那些铅笔灰渣,啧啧!油光可鉴。可不就是早摊上炸油条的社会主义公民嘛!!!”
哈哈哈哈,我们3个人笑成了一团。
我也说不清,宿舍到底是怎么让我感到温暖的,就是感觉到了,一团,家的,气氛,暖洋洋的包围着。
刚从家里跨步迈入学校那会,盲人一个,眼神迷离,四肢无力。整天觉得自己像个大白菜被人从临沂的菜地里连根拔起,随手扔进济南的菜园里。热切期望有个人帮忙挖个坑把我深埋,这样马上就可以开花结种子。
可是,没人帮忙,只好靠自己。
不管怎么努力总是扎不下去,老躺在干土堆上晒太阳,奄奄一息。
周围的男大白菜都找到了女白菜,女白菜都找到了男大白菜。
一个一个忙得热火朝天,无暇顾及我这个临沂的小白菜。
自己的圈子那么窄,那么小,混来混去只混到了宿舍的2个姐们,说到这忍不住揩一把横流的眼泪。
49天后平安夜,50天后圣诞节,57天后跨年,嗯,时光匆匆。
“这些男生真够差劲的。嗷,昨晚啊,本小姐旁边坐着个通宵的男爷们。他先是抠眼抠耳抠鼻子,接着就咔咔吐起了痰,正当我恶心难耐时,他又一大嗓门呼过来说,网管!来碗面!要大碗的!”
许小荔模仿着那男生的动作,夸张的把大碗拖音拖的长长的,足有9米长。
“好啦,面终于端上来啦,袖子一撸,吧唧吧唧吃上口了。喝汤的节奏是这样的:1234,凸凸凸。2234,噜噜噜,最后末了还用舌头横扫一下碗的边沿。呜,恶心。”
许小荔说完就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而后又扬起半张脸说:“你们猜,他是谁?绝对想不到。啊哈,就是我们系外号小奶油的那个汪子棋!”
啊!我和苁蓉大跌眼镜。
只是放屁是不可能有屁用的…说来说去,全是幻想而已。所以说,人重累人,心重累心。现实和幻想还是有着几万里的区别!
许小荔把左腿压到右腿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当时还想,咿,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他有没有抠脚丫子?”
“去去去,他旁边不是还坐着我这美女!”
“哈哈,你说的太离谱了。”
“真的!真的!”许小莉急赤白脸的喊着。
女生之间何必要那么计较,反正过几十年都是要一起去跳大妈舞的!
世间最好的感受,就是发现自己的心在微笑。
“对了,宋宋,最近怎么没见你家那胖头鱼找你来?”苁蓉话题转移的本事与日俱增炉火纯青神不知鬼不觉。
我不高兴地扫了她几眼:“别胖头鱼胖头鱼的叫,你们尽瞎起些外号给别人,害的我都跟着叫上口了。什么叫我家那个,只是个老乡!难道住同一个小区就是我们家的了?哼!”
日子有阴有晴,日子没有100分!从来都不是你计划的那样。
个别人某些人部分人因为无法与别人合得来,所以永远在转换跑道,还一副我为人人、人皆负我的超机车状!怀才不遇是活该!其实老天爷还不错,起码还给了一点才华,要不然怎么死在路边都不知道。睁开眼睛看看别人为什么考场得意,情场得意,别人能一笑置之的事,这些人通常连这等幽默感都没有。
黄鼠狼主食终归还是耗子,至于鸡也只是偶尔吃一吃,开开胃罢了。天上掉了馅饼,难道还会追究到底是不是三鲜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