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王子一的回应,刘煜第一次感到绝望。伤口始终没有痊愈,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刘煜自嘲苦笑,这一天终于来了,这个身体到底也会血流不止。子一……快醒醒。除了你谁也救不了我,也救不了这个世界。终于可以死了,老实说,这也不坏。
刘煜缓缓闭上眼,身体的力量几乎流逝殆尽,甚至连睁眼都显得困难。
“刘煜……”
熟悉的声音响起,虽然知道这只是幻觉,刘煜还是带着一丝希望。是谁遮挡了眼前的阳光,毒辣阳光在她面前显得如此黯淡。是她……
“一一……”
王子一怀抱着王子靖,如神降临一般站在刘煜面前。她的脸上不再挂着泪水,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不屈的神情。
“刘煜,你不可以死。没有我的批准你不可以死。”第一次说出如此霸道的话语,王子一却觉得本该如此。“是因为你的呼唤,我才离开了那个美丽的梦。如果你敢现在就死了,就算追到地府我也会再杀你一次。”
敖祀的蝠翼挡去了阳光,在地上投出大片阴影。京城完全被夷为平地,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天啊!没有人能幸免吗?”敖祀双唇颤抖着,这样的情景是噩梦在重演。不,不要通通死去。荒芜的大地,尸横遍野,敖祀不想再看一次。他四处寻找,只想找到一个身影。
在那里!
见到王子一的身影,敖祀终于放下心来,幸好她还在。
“子一!”收起蝠翼,敖祀落在地上,笑容却停滞在脸上。
王子靖的躺在地上,苍白得不似活人的脸色说明这不过只剩下一具皮囊。
“子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子一抱膝坐在王子靖身边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敖祀上前想要抱起王子靖的身体,动作却在半空停住。果然还是不应该对凡人产生感情,如此脆弱的生命,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该死!为什么连你也不放过!”敖祀一拳重重砸在地上,“为什么要让你经受这样的苦难。”
“因为我……”旁边的王子一突然说话,灰暗的双眸失去往日的灵动。“我早已知道自己被卷进了可怕的漩涡之中,但仍然舍不得放开靖儿的手。现在,整个人间都陷落了。所有人都死了,连靖儿也……这是报应,是神的惩罚。谁能告诉我,我现在该么做?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
“够了!子一,够了。”刘煜踉跄地走上前去想要拥抱王子一,给她一丝力量。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太脆弱了,轻微的挪动都会造成极大的损伤。刘煜口中喷出大量鲜血,贱了王子一一脸,而后无力地倒下。
“刘煜!”王子一忙上前几步,拖住刘煜的身体。好轻!轻得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一般。“好深的伤口,这是被我刚才那失控的力量弄伤的吗?”
“没事。”刘煜轻扬唇角,苍白的脸颊在赤红鲜血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妖冶魅惑。
“怎么可能没事!别动!我来帮你疗伤!”王子一紧咬牙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对不起,连你也……”
刘煜看着王子一,坚毅不屈的神情让她有些不一样。“子一,你在那个梦里,已经把我想起来了吗?”
王子一的手顿了顿,将挂在脖颈上的石头取了下来:“对不起,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
看着石头上碎裂的地方,刘煜脸上的神情变换莫测。她果然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爆发出极强的光芒。一张男人的脸渐渐在光亮中显现出来,眉眼极度柔和,眸中带着绝对的平宁。他身上的光芒非邪非正,平和的灵力似母亲一般包容着苍生,如此圣洁,如此美丽。
“盘古!”敖祀再一次看到盘古依旧被他所震慑,上古神祗的力量绝不是如今的仙可以企及的。
“女娲的转世,王子一。”盘古轻启朱唇,与那时的感觉一样。这温和却又带着轻愁的微笑,能触动心灵最深处的语音,他的灵光兼具了男性的坚强与女性的温柔。
“盘古?是那位在亘古时代创造世界的神?”王子一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显得极为震惊。
“女娲,粉碎那石头链坠吧!使那被诅咒的灵魂归于虚无,从此在世上消失。”盘古看着王子一手中的石头,蹙了蹙眉,吩咐道。
“你……你说什么?”王子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当年天地大战,最终以女娲封印伏羲为转折点。而女娲的配佩剑——弑仙却在关键的时刻断裂。弑仙剑作为神器早已修出剑灵,价值加之伏羲的精血影响使他幻化成不灭的灵体。忠心的弑仙追随着被贬谪到人间的主人跳入轮回,依附于人的肉身,靠伏羲的力量使自己成为不死之身。而你眼前名为刘煜的少年就是弑仙。”
“这一切我早就知道了。”王子一脱口而出,那一夜的梦让她想起了许多。“但是为什么刘煜非死不可?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解释,我不介意把你也杀了。”
面对王子一的无理,盘古并没有恼怒,他就像看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般包容着一切:“你只要想想,既然成为神剑,为什么却在女娲落入轮回后被长久封印?那是因为在不断的战斗中,无数亡魂的怨忿附于剑身上,使他成为了指向主人的魔剑。除了女娲,每一代的剑主人都因不敌怨忿地诅咒而最终发狂。”盘古抬手指着刘煜,“他对于生命的脆弱与痛苦一无所知,只有在夺命浴血的瞬间,才稍微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他就像你手中的那块石头一样,坚硬冰冷。这无情的灵体就是弑仙剑的本性。尽管装成凡人的模样却全无凡人的七情六欲,趁他还没有带来灾难,还没有伤害你之前,杀了他。不要忘了,你背负着拯救世界的重大使命啊!”
“呵呵呵……”王子一低头冷笑:“这个世界已经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你不想办法解决,反倒想着要杀刘煜?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怕更糟糕吗?”
“我有办法。”盘古平淡地说着,好像这是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你有办法?”王子一狐疑地看着盘古。
“是的。办法只有一个。我会拨乱轮回,静止在这个世界灭亡之前,王子靖刚刚死去的那一刻,你的力量觉醒的一瞬间。这样人间将停留在毁灭前的瞬间。但是,我的本体已化作天地,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唯有你们替我到仙界为我寻回盘古之心,在我的力量殆尽,时间再度运转,世界步向灭亡之前,才能有一线转机。而如今,唯一有能力与仙为敌。并敢于向神仙宣战的,就只有那曾背叛天界的女娲,也就是你,王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