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妲己 第五章 好,我进宫
作者:破布大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安然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这妲己一上来就给自己扣上了这么一顶大帽子:“救冀州万民于战火涂炭之苦。”

  她被这顶大帽子压在头上,觉得自己有种岔气之后肋叉子疼的感觉,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身子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她很快的就重新聚气站稳了,脸上挂上了一副事不关己的微笑,“妲己小姐,你太折煞我了。”

  妲己并没有起身,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意,看向安然的目光全然是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真诚和坦然,“我也像父亲一样,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小姐’,要叫我‘姐姐’,‘小姐’是外人叫的,而不是我们姐妹之间该有的称呼。”

  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安然已经知道她是真心的,但是一想到这具被她所占的躯体承受过的苦,她就开始心疼,心疼那个自己无缘得见的女子,于是,心里的疏离之意渐渐的弥漫开来,对着妲己笑靥如花,“妲己小姐,妲月这个小狐狸精高攀不起。”

  妲己的眉尖若蹙,有些责备的盯着她看,“父亲认你做女儿,我认你做妹妹,你就是我们苏家的嫡亲骨肉,何苦老是这么贬低自己?!”

  安然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一旁的苏护,苦涩的说道,“妲月的好父亲,自从我的母亲含冤死去的那一刻开始,不是我要贬低自己,而是你非要把我亲自踩下去,连同我那可怜的母亲,一起踩到卑微的泥土里面去。”

  安然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妲月的母亲,居然和自己的妈妈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她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在心里不停的感谢老天,明知道不是真的,但是,她的心里照样欢喜。

  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惊奇的发现,就连这妲月母亲的遭遇,居然也和自己的妈妈相似到了极点,因此,她对妈妈满腔的思念和敬爱之情,一下都毫不掩饰的转嫁到了妲月母亲的身上,觉得老天对她真的还是不薄的,虽然向她关闭了那扇门,但是却给她打开了另一扇窗。

  但是,就好像是老天给她下了什么诅咒一样,本来不过是几句再平常不过的争执,居然惹得苏夫人暴怒,她扭曲着一张在盛怒下有些变形的面孔,歇斯底里的指责着她的母亲,责骂她是个行为不检的女人,责骂她是个抢人夫君的狐狸精,以安然的脾气怎么可能由着她指着鼻子无理取闹,安慰了母亲几句之后就要上前和她理论,却不料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苏夫人随手抄了个花瓶就向她砸了过来,在母亲惊恐又担忧的呼喊声中,她只觉得额头一痛,眼前一黑,就再也人事不知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护抱着母亲哭得伤心欲绝的场面。

  晃晃脑袋,赶走了那些伤心的回忆,安然看到了苏护那张悲怆的脸,想到母亲死后他的所作所为,安然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转身就大步的向外走去,可谁知刚走了两步远,就被妲己从身后抱住了腿。

  “妹妹你要去哪里?”

  安然想要腿上用力将她踢开,但是想到现在那颗正在她的体内生长的小豆子,却怎么也踢不下去,只好冷冰冰的让她放手。

  “不,我不放手,只要你不答应代我入宫,我就不会放手。”

  安然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她低头看向紧抱着自己双腿的妲己,眼中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种自私的女人!”

  妲己抬起头,勇敢的面对着安然那厌恶的眼神,眼中是一片淡然,“不,不是我自私,而是大王这道旨意来的太晚,如果我早知道会有让我进宫的这道旨意的话,就算是再和伯邑考两情相悦,也不会自私自利的只想到自己,纵使心里再不情愿再为不舍,我都会奉旨进宫,毕竟我只是个小女子,比不得冀州这一方的生灵,但是现在,我要是仍旧进宫的话,死了我一个不要紧,但是,会带累整个冀州,甚至还会牵连到西岐,明知道会有这样的恶果,我怎么可能去朝歌。”

  听着妲己的话,苏护站在一旁不住的叹气,苏夫人也是满脸的悲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女儿做不成未来的王后,让她伤心失望了。

  安然的脸上满是不屑,这一切都关她什么事,毕竟是刚来到这里不久,而且她的生活范围只在这侯府和冀州的几条街道上,因此好多事情她都还是以三千年后的方法来理解的,“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既然那大王晚了一步,你去和他解释清楚,让他再择佳人不就行了,这天下这么大,还怕找不到个能和你匹敌的美人儿吗!”

  苏护发出了最长的一声叹息,“唉,月儿,你想的太简单了,那可是大王,高高在上容不得任何人有相悖的意思的,而且妲己清誉在外,是个未出阁的侯府小姐,现在有幸被大王看中,这种时候要是传出她已经是珠胎暗结之身,以大王那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怕是不杀得这冀州鸡犬不留,是难以消除他的心头的羞辱之感的。”

  安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不讲道理之人!自己的儿子比我都大了,想必他现在已是个胡子花白的小老头儿了,怎么还好朝着人家小姑娘下手,羞不羞啊?”

  这几句话一出口,只吓得苏护赶紧上前来捂她的嘴巴,并且带着惊恐之意的说道,“月儿,小心祸从口出啊。”

  最介意和然肢体接触的安然几乎在被捂住嘴巴的那一瞬间就拍开了苏护的手,并且向后退了好几步远,就连抱着她腿的妲己都被带倒在地上。

  苏护的心中划过了几丝失落之感,自从一年半之前,这丫头忽然就不再和他亲近了,再加上她母亲的那件意外,她几乎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除非是像刚才那样,她想要利用他对付什么人的时候才肯稍稍亲近他一下。

  苏夫人看到妲己摔倒,赶紧上前扶起了她,对着不远处的安然看了一眼,想要开口责备些什么,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形,那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给憋回去了。

  在心里叹息再叹息,苏护站在原地没有动,对着安然的方向关切的嘱咐道,“月儿,待你到了朝歌之后,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气秉性,这话,出口的时候,可要三思再思啊。”

  安然咻的一下将两只眼睛睁到了最大,两只漆黑如墨的眼珠子将目光都集中到了苏护的身上,由于心中惊讶,她的语调也在不知觉间拔高了好几分,“什么叫‘到了朝歌’之后?我有答应要去朝歌吗?”

  谁知那苏护对着他突然撩起了袍子的下摆,一下子就那样跪在了她的面前,“月儿,请你代妲己去朝歌,去到大王的身边,父亲代这冀州满城的子民求你了,也谢你了。”

  安然顿时像是傻了一样,直到苏护的额头碰触到石头地面那沉闷的声响传来,才让她清醒了过来,赶紧上前了几步,站到了苏护的面前,“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呀。”

  苏护的的额头自从碰到了地面就像是沾在了那上面一样,所以从他嘴里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闷闷的,好像不是他这个人发出来的一样,“月儿你今天要是不答应父亲这请求的话,为父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你答应为止。”

  安然倒抽了一口凉气,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那妲己挣脱了苏夫人的搀扶,居然也走上前来,又对着她跪下了,“妹妹,姐姐知道这件事实在是为难了你,但是为了冀州,还望你应允。”

  苏夫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也不情愿的跪下了,不过她并没有移步上前,而是直接跪在了原本站着的地方,并带着十分不情愿的表情转过了脸去,直到最后都没有再看向安然一眼。

  安然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三个人,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一个自小就备受疼爱的女儿,她的心中忽然就涌起了一阵心酸,一阵委屈,又夹杂着几分的嫉妒,三种情绪在心中不停的掺杂翻滚,很快就让她红了眼眶,“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因为我是个没娘疼爱的孩子吗?”

  苏护的心在听到安然这充满伤感的问话时,简直都要碎成一片片的了,他抬起头看向安然,脸上虽然满是不舍之情,但是,出口的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短剑,直直的刺进了安然的心头。

  苏护是这样说的,“月儿,你的母亲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体贴,那么的顾全大局,那么的疼爱你,今天如果她还在的话,也会让你代替妲己进宫的。”

  安然的心在一点点儿的往下沉,一直沉到了不能再沉的地方,才哑着嗓子看了口,出口的话简直就像那完全失去了水分的鲜花一样,枯萎的让人心酸,“就是因为她这样的美好和善良,所以你才会觉得她就算是屈死了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埋怨是不是?所以你才会对她的死反应如此的淡然,就像是死了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是不是?所以现在就算是把她的女儿送到那种地方去,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你也只会感到心安理得是不是?”

  苏护缓慢的摇了摇头,声音就像被虫子蚕食的千疮百孔的树叶一样,破碎不堪,“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月儿,你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是我心尖上的肉啊,要将你送去朝歌,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但是月儿,你要知道,我要先是一个臣子,然后才能是一个父亲啊!就像是你的母亲生前常说的,我要先是这冀州的侯爷,然后才能是他的夫君!”

  这话,安然当然知道,因为在哪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面,每次和苏夫人起了冲突,她要找苏护理论的时候,母亲都会这样跟她说,要她体谅自己的父亲。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安然对着苏护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进宫去。”

  “好,你说,就算是你想要为父的这条命,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你。”

  安然扯了扯嘴角,却根本就没有笑出来,“我要你将母亲的牌位迎进你苏家祠堂,并要你对整个冀州的臣民宣布,我的母亲才是你心中所爱,是你心中真正的冀州侯夫人!”

  苏夫人的一张脸变得铁青,起身就向安然冲了过去,要不是妲己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她恨不得将安然给摁倒在地上狠狠的咬上几口。

  安然根本就没有搭理她,连头都没有扭一下,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苏护的答案上面了。

  “你的母亲本来就是我心中所爱,要不是这些年来她一直不同意的话,我早就将她扶做我的正室夫人了,别说只向一个小小的冀州这样说了,就算是要对全天下这样讲,那又怎么样!”

  苏夫人的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人事不知,妲己扶着她,只能在心里苦叹,可怜母亲争了一辈子,最后连冀州侯夫人这个明面上的称呼也要保不住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步了她的后尘。

  安然的眼中流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她对着苏护笑了,“好,我进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