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一看纣王出来了,赶紧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偷偷的瞧了安然一眼,然后挪动脚步走到了纣王的面前,“大王,这安神之药可不是能随便乱喝的,老臣要先给大王把脉,然后才能开方子。”
纣王靠在柱子上保持着捏眉心的动作,“不是孤王要喝,是絮儿,刚才她一直紧抱着玄儿不撒手,我无奈之下只好打晕了她,但是怕她醒过来又要闹,杜康,你去给她搭下脉,开上几副安神的药来吧。”
“是,老臣这就去。”杜康一边应着,一边就往里面的寝殿去了。
安然则是瞪着一双大眼睛跳到了纣王的面前,抬起自己的两只爪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撇着嘴说道,“刚才差点握碎了我的一双手,现在居然又将絮儿姐姐打晕了过去,我说,你这个大王下手可是真够狠的。”
纣王的动作停在了那里,睁开双眼看着她,但是就是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安然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忍不住伸出右手揉了揉左手的手臂,“你,干嘛要这样看着我?”
谁知纣王忽然间对着她伸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紧紧的抱住,凑到她的耳边叹息一般的说道,“妲己,对不起。”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安然只觉得眼前一阵晃动,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正被纣王结结实实的搂在怀中,而且,那从耳朵上传到心里面的温热气息,让她的指尖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发麻,于是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便拼命的挣动起来。
可谁知她越是挣扎的厉害,那纣王居然就抱的越紧,眼看着自己就要喘不过气来了,安然便也老实了下来,一动不动了,不过是在纣王的怀里闷闷的说道,“你轻一点儿,我就要被你闷死了。”
纣王听她这样说,赶紧将她拉离了自己的怀抱,从上到下的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除了气息不稳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不对,复又将她给搂进了怀里,然后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有些疲惫的说道,“妲己,你不要动,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安然那双本来想要推开的他的双手,在听到这句接近于自言自语的话之后,便停在了半空中,片刻之后,垂了回去。
……
杜康走进了寝宫之后,看到杨妃的贴身宫女冬梅已经给玄儿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正含着眼泪给他换衣服呢,他的眼中也忍不住酸涩起来,赶紧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们的面前站定,“我奉大王之命来给娘娘请脉。”
冬梅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杜康福了一福,“有劳杜太医,请。”
等到冬梅拿出一块帕子遮盖住杨妃的手腕之后,杜康才敢上前,将药箱子放在地上,然后跪在了地上,伸出两指给杨妃搭脉。
片刻之后,杜康的眉稍忽然间挑动了几下,就见他更加的屏气凝神的,眯起了眼睛继续搭脉。
一旁的冬梅注意到了杜康那些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双手在不知不觉之中都以紧握成拳,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老臣把出了喜脉,娘娘这是身怀有孕了呀!”
杜康忽然间发出的喜悦之声并没有让冬梅感到半分的喜悦之情,反倒让她的心“咚”的一下沉到了谷底,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杜康并没有注意到冬梅这不同寻常的反应,他现在一心只想着给纣王报喜,就连那素日里不曾离手的药箱子都忘记了拎,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出了杨妃的寝宫。
感受到怀中之人好不容易才放松了有些僵硬的身躯,纣王这还没有刚闭上眼睛呢,就听到有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一个不算是很小的嗓门响了起来,“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安然蓦地一惊,赶紧从纣王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向着远离纣王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只觉得怀中一空的纣王,看着埋头跪在地上的杜康眯起了狭长的眼眸,“三皇子刚刚离世,杨妃痛失爱子昏迷不醒,你居然还敢向孤王来道喜,活够了是不是!”
杜康只当是纣王因为三皇子殷玄的事心情不好,怎么都没有料到会是因为自己打破了刚才那美好的氛围而受到纣王的怒火,这都怪他刚才跑的太快,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两人在干什么,就那么噗通一声就跪下,赶着报喜来了。
抬头看着纣王有些发寒的脸色,杜康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也跟着小了下来,但是那兴奋之情可是没有丝毫的收敛,“大王,杨妃娘娘,杨妃娘娘她,有喜了!”
听到杜康这兴奋的话,安然的心中不知为何划过了一丝别扭的感觉,抬眼看向了纣王。
纣王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表情,不错眼的看着杜康,“你说,杨妃她有喜了?”
杜康端详着纣王的表情,心说,这后宫之中有三位娘娘,可是居然五六年都没有人传出好消息了,现在杨妃娘娘身怀有孕,你看这大王都高兴傻了,“是,杨妃娘娘是有喜了!”
纣王的眉心渐渐的皱到了一起,对着杜康问道,“你能确定?”
杜康双手抱拳,脸上的神色坚定不移,“老臣敢以身家性命担保!”
这下,纣王的眉心可算是彻底的皱到了一起,“可知多久了?”
“从娘娘的脉象上来看的话,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纣王抬起头,像是感叹般的说了一句,“两个多月了啊。”
一直注意着纣王的一举一动的安然,重新走到了他的面前,小声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纣王看了看她,忽然间大声的喊道,“杜康!”
杜康不由得一个哆嗦,“老臣在,大王请吩咐。”
“杨妃的胎,不足两个月,知道吗?”
杜康有些不明白的看向纣王,“大王,老臣搭脉搭的可是清清楚楚,娘娘的胎确确实实是有两个……”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杜康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眨着眼睛对着纣王看了过去,就看到他的那张脸冷冽的像是无边的冰原一样,还刮着带着哨子的冷风,心里打了个突,他深深的低下了头去,“杨妃娘娘的胎不足两月,老臣记住了,还请大王放心。”
“你留在这里好生的照看着她,有什么事立刻派人向龙德殿禀报。”
“是,老臣遵旨。”
纣王吩咐完之后,仿佛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一样,拉着安然的手就向外走,留下杜康无力的往下一松身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杨妃娘娘,你,可好生的大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