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小学徒三转两转不见了踪影之后,初一悄悄地上前扯了扯晁雷的袖子,小声的说道,“那个,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医馆吧?”
还没等那晁雷有任何的回应呢,就见他背上的伯邑考紧蹙起眉头扭动了几下,然后嘴一张,呕出了一口鲜血来。
初一立马长大了嘴巴,然后跟着刚才那小学徒离开的方向就跑了进去,“来人,快来人啊,快来救救我家公子!”
见到那伯邑考吐血,晁田赶紧丢掉了手上的猎叉,将他从晁雷的背上小心的扶了下来。
晁雷斜眼看了一眼肩膀上艳红的颜色,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被平放在地上的伯邑考,“大哥,这人性命堪忧啊。”
晁田点了点头,伸手掀开他的领口向里望了望,“照他的伤痕来看,根本就不像是最近几日被人所伤,那小斯没有说实话。”
“如果真的如那小斯所说,他们主仆二人是遇到了强人的话,哪有主子遍体鳞伤,下人却完好无损的道理。”
晁田收回了手,并将伯邑考的衣领子整理回了原样,“或许是这主仆二人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我们还有王命在身,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这等闲事。”
晁雷赞同他大哥的意思,“等下来了人给他瞧伤,我们就先去这冀州侯府转转,等到晚上的时候在夜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些什么。”
就在这两兄弟打定了主意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一阵扑通通物体倒地的声音传来,然后就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兔崽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就算是天塌了都不能打扰我睡觉,你没长耳朵听也没长脑袋记是不是啊?”
“师父师父,您老人家倒是下手轻一点儿啊,徒儿这只耳朵都要被你给揪下来了。”
晁田和晁雷在外面诧异的对视了一眼,就听到初一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老神仙,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初一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晁氏两兄弟对视的双眼都在不知不觉中瞪圆了,心说这初一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还“老神仙”?
“你家公子怎么了?”
“我家公子受了伤,已经晕过去了,老神仙你快去看看吧。”
“他人在哪里,快带我去!”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间就严肃了起来,“小兔崽子,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给师父拿药箱子救人去呀!”就听到“啪”的一声,好像是谁的脑袋被狠敲了一下。
伴随着呼痛声和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就见到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其中的两个当然就是那初一和小学徒了,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让晁田晁雷在一见之下也不由得张嘴赞叹了一句,“老神仙!”
就见那人顶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圆圆的一张脸,下巴上的三尺长须也是一样的银白,就跟他的头发和眉毛一样,而且他那种慈眉善目的感觉,再加上被一身白色长袍映衬出来的绰约风姿,也无怪乎初见之人直呼神仙了。
“受伤的人在哪里?”
晁田和晁雷同时向地上一指,“老神仙,人在这里。”
那人将晁氏两兄弟挨个的打量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说道,“老夫姜尚,不过是个懂些岐黄之术的普通人,并不是什么老神仙。”
这兄弟两个久居皇宫,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遇事的反应也是极快,现在听到那自称姜尚之人言语中略有些不悦,于是就从善如流的对着他拱了拱手,简单的称呼了一声“姜先生。”
姜尚满意的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向着地上的伯邑考瞧了过去,待他瞧的清楚仔细了之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失声喊道,“伯邑考公子!”
伯邑考可谓是他这一辈人中少见的俊才,大名早就传遍了天下,晁田晁雷自然早就听说过他,现在听到姜尚的惊呼,两人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了地上,夹带着满腔的疑问出声,“伯邑考?!他就是西伯侯的长子伯邑考?!”
可惜,没有人理会他俩的疑问,姜尚给伯邑考简单的搭了一下脉,然后就示意初一将他的上半身给扶了起来,自己则是在他的背后用力推拿了几下,然后猛然间一个发力,狠拍了下去,就见那伯邑考“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污血来。
姜尚死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的那口污血瞧着,话却是对着初一问的,“你家公子如何伤成了这个样子?”
初一并没有回答姜尚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认得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
初一伸手挠了挠头,“这个,一言难尽,姜先生还是先救治我家公子吧。”
姜尚又盯着初一看了半天,但是那初一被盯得低下了头去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没有办法,只好先放弃问话,忽然间提气喊了一声,“武吉,为师的药箱子呢?”
原来那小学徒的名字就叫做武吉,现在听到师父喊他,当时很是利索的就将那药箱子在地上打开,快手快脚的将里面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拿在手上,“师父,要用什么工具?”
“金针!”
“金针?好的。”武吉将那拿在手上的工具都放了回去,然后从药箱子的隔层里面拿出来一个布包,两手一抖,唰的一下打开了那个布包,就见上面长短粗细不一的布满了光芒闪耀的金针。
姜尚瞄了那些金针一眼,双手抓住伯邑考的衣服前襟,刷的一下就向两边撕开了,使得伯邑考的胸膛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众人不过是简单的瞧了一眼,但是都忍不住冷嘶一声,尤其是那初一,眼看着就掉下了泪来,抓着姜尚的胳膊使劲的摇晃,“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
伯邑考的胸膛之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的鞭伤,青青紫紫的,有的已经结了痂,但是有的还在向外渗血,真的让人不忍直视,姜尚索性脱掉了他的上衣,就见到,那背上也有相同的鞭伤,而且鞭痕更加的密集。
姜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好好的做了番心里准备,然后取过金针,出手如电,转眼之间就把这伯邑考给扎成了刺猬一般。
初一看着他家公子被扎成了这个样子,焦急不安的来回搓着双手,最后终于忍不住了,轻声的对着姜尚问道,“姜先生,这样就能救公子了吗?”
姜尚并没有理他,只是不停的挨着晃动那一根根的金针,终于,每个人都听到从伯邑考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姜尚放心的喘了一口气,“哎呀,好在你们来的及时,他的这条命还有的救啊。”初一心头提着的那口气一松,像个小姑娘似的开始吧嗒嗒的掉起了眼泪。
姜尚收回那些金针,对着武吉吩咐道,“去准备间干净的房间,在煮上一锅热水来。”
“师父,弟子的那间房正好干净又向阳,就先把这位公子安置在那里吧。”
姜尚点头同意,那武吉就收拾好药箱子下去忙活了。
“还要劳烦两位壮士,将这位姬公子抬到房间里面去。”
晁氏兄弟对着姜尚同时点头,“自是应当。”
晁雷将两根猎叉上的猎物同时都塞到了初一的手里,“喏,这都是最新鲜的野味,拿下去给你家公子炖了补补身子吧。”
初一伸手接过,紧接着就要掏钱,却被晁雷一眼给瞪的僵在了那里,只好干着嗓子连声道谢。
晁田弯下腰伸手一抄,就将那伯邑考给托了起来,“姜先生,劳烦你前面带路。”
就在晁田在姜尚的带领之下准备迈步的时候,就听到那伯邑考又哼哼了几声,然后喊出了一个名字来。
那个名字听到晁田的耳朵里面,让他的手一抖,差点将那伯邑考给摔了下去,因为他喊出的那个名字,晁田听的清清楚楚的,是“妲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