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之千年之恋 第十四章 侯爷与张豹
作者:刘家有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侯爷本名叫侯传宝,其祖父在唐末便是富甲一方的商人,为人宽厚仁义,因把家中钱财散尽接济城中闹饥荒的百姓,而受到朝廷褒奖,可惜那时大唐气数将尽,也只是草草发了一张榜文告示让各部官员效仿云云,并未作出实际性的奖励,所以老爷子死的时候只给膝下唯一的儿子留下一间祖屋。到了父亲这一辈家中经济才开始日益富裕起来,他的父亲侯渊头脑极是灵活,曾因看中了一块儿地,又找来几个风水师傅大肆渲染了一番,就卖出高出十倍的价格不止,从中获取了巨额利润,自那以后专门搞起了地皮的买卖生意,不久便摆脱了家道中落的窘困,也为日后成为西京城首屈一指的富绅奠定了殷实的基础。到了侯传宝这一辈却无多大建树,只管坐享荣华富贵就有用不尽的钱财,可他偏偏对古玩喜爱到痴迷的程度,长年累月的到各地去寻奇珍异宝,最远从西域带回一朵奇花,洁白晶莹的花瓣,娉婷玉立,看过之人无不为其冰清玉洁的气质所动容,只闻其名叫做雪莲,并赠予北宋皇室,落了个一官半职,没有实权却可以顶着官名到任何地方寻宝,一切费用盘缠朝廷给报销,还给配了车马和供使唤的人,那也是相当风光的,让不少人眼红。与此,他的姐姐能从小小的昭仪一步登天到贵妃,和他的献宝之举是有决定关系的。对玉石的情有独钟却是不经意间发现,常听得经营古董玉器的朋友念叨,玉乃万物主宰,纳天地之灵气,得之不仅可以锁定身心、避邪挡灾,长期佩戴更能滋阴补阳,有五子和六味之功效,是人间不可多得的宝物,话虽这么讲,可真正识货的行家整个大宋也没几个,在被骗了数十次以后,侯爷倒也锻炼出一副火眼睛睛,从产地、质地也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旁人再也唬不来,这不,昆仑山又出奇石的消息刚传至耳朵,便马不停蹄赶了来,万一让他人捷足先登,自己可损失不少,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来,从此就改了一生的命运。拿到手里的两块石头生得就和一般石头不一样,一块儿色彩斑斓,所触之处灵光乍现,难道就是传说中女娲补天用的五彩石,如此的话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一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了;另一块儿则通体乌黑,拿到手上有刺骨的寒气直逼心脏,阵阵阴风吹着后脖颈,徒生恐惧,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留待日后慢慢捉摸。此地不宜久留,消息一旦传出恐怕会节外生枝,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事不宜迟赶紧打道回西京,这三天三夜真是辛苦的很,一刻不停就是赶路,风餐露宿倒也能忍受,精神要时刻高度警惕却最难捱,外面一个风吹草动浑身汗毛不由得竖立,心想千万别生意外。终于到了西京,还不能掉以轻心,这事儿要找个心腹之人托付,思来想去“祥云轩”的梁玉泰是不二人选,毕竟是拜把子的兄弟,不会做出见财起意杀人越货的下流手段,没想到他一眼就瞧见了这玉石的来历,的确是五彩石无疑,如此宝物自己是留不得的,不知哪天就招来杀身之祸,保险起见,还是借此送给真宗皇帝,一来这皇上一高兴,自己的姐姐得宠,在后宫的日子就更好过,二来自己借此也能平步青云,不用再东奔西走做这劳什子的买卖,哈哈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想到此心里突然间有了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飘飘然的感觉。只是这块儿黑色的石头到底是什么质地还真看不出来,常带身上通体就不自在,总感觉有东西在背后窥视,瞪着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的夜里要把自己吞噬掉,这种感觉日益强烈,终于有一天将它放到掌心的时候,它在自己眼皮之下居然化成一滩黑水又速度极快的渗进手掌,慌乱之下用水反复洗刷,甚至狠命拿刀去磨也无法将它弄出来,反而适得其反,愈发促使它在体内游走的更快了,从手掌到胳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黑线,随之神志也变得模糊起来,好像遁入一片空茫,“哈哈,天不灭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你是谁?”,“真是愚昧的人类,女娲杀得了我的黑龙之身,没想到我的魂魄留在了石头上,你的身体日后就为我黑龙魔神所用,不久的将来,这天下也会是我的”,“你是什么怪物,赶紧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不要挣扎了,没用的,再过几****作为人类的意识将全部消失,我要利用你的手把那块儿仅剩的五彩石给毁了,到那时,天下再无一物能与我黑龙魔神抗衡,哈~哈~哈”。一睁眼已是白天,难道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怎么会一身冷汗?屋漏偏逢连阴雨,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这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假,本来一切都在掌握中,皇宫那边却又起了事端,好好的怎么五彩石会突生异变,竟在梦中变作人首蛇尾的妖女攫取皇上的性命,皇上也不问青红皂白,听信谣言一怒之下将自己仗打三十,差点儿丢了性命,真是晦气的玩意儿,可是想来毕竟也是上古神物,那皇帝扶不住只能说他没这福气,如果断然毁了这块儿玉石还真有些舍不得,于是朝堂之上,自己拖着残躯对着皇帝和满朝文武,声泪俱下力保玉石,想那真宗也是念在为他搜罗各地珍宝不遗余力的情面上,顺水推舟又将那不详之物赐给了自己。一日睡梦中,似是有人在耳边轻语,说什么此玉石中含有戾气,要尽快将其送到庙中让高僧开光,方能化解。也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希望开过光以后能保自己平安,第二日便差了人将玉石送到了灵石寺。“张豹”,“老爷有什么吩咐?”一人应声后以极快的速度跑到身前,这个管家真是一呼百应,有了他到省了自己不少精力,只是实在想不起他什么时候来到的侯府,“明日随我去趟灵石寺”,“老爷要去烧香?”,“我要取回一件东西”,“可是那五彩石?”,“你怎么知道”当下有些恼怒,被一个下人猜中底细,不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老爷息怒,这五彩石万万不能开光”,“此话怎讲?”,“神物开光就不灵了”,“不要吞吞唔唔,说清楚”,“传说这五彩石拥有毁世灭界的力量,如果老爷能参透其中奥妙,哪怕是十分之一,也足可以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甚至是扭转乾坤也极有可能,到时候这皇帝的位置~”张豹摸着尖尖的下巴,一对鼠目泛着狡黠的绿光,“不可乱说,赶紧备轿,速与我前去”嘴上打着马虎,心里却不禁一动。夜晚,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溜到床前,一对绿眼却是张豹无疑,只见他毕恭毕敬的跪在榻前,声如蚊蝇说道“主人,主人”,榻上之人腾的一下坐起,睁开眼一双血红瞳目让人不敢直视,竟是黑龙魔神,“这个侯爷的意志力还真是顽强,白天竟控制不了他,不过,我已经迷惑了他的心智,等五彩石一到手,哼哼,他的命也将休矣”,“主人,那灵石寺的方丈?”,“那个和尚来头不小,就是他老坏我事情,不知将那玉石藏到了什么地方,还有,他现在还不知道是我控制了侯爷,你的身份想必已经暴露,以后还需小心行事”红色瞳目若有所思,衣袖下的一副拳头紧紧握住,骨节嘎嘣作响。咱们再说说这张豹是何许人也,其实它不是人,或许当初是人,现在只是穿着这具皮囊的鼠精而已。事情要追溯到三个月前,张豹本是西京郊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每日耕作虽辛苦,生活倒也安稳,谁知一次进城竟染上了赌博,刚开始输了就卖了家中余粮还债,到最后把房屋、良田卖了还欠了一大笔债,每日东躲西藏靠乞讨为生,终有一天在街上被债主逮了正着,吵骂撕扯中被误伤致死,这债主也是怕惹上官司,就拿草席把他尸身随便裹了,胡乱扔到野外,想那张豹也是点儿背,自己的尸身正好扔在了鼠窝之上,胸中最后一口阳气吐将出来时正好对上了一只硕大的老鼠,这老鼠修了百年苦苦找不到一副好皮囊,现在倒好趁着这口阳气就进了张豹的身,成了彻彻底底的一个鼠人,老鼠有昼伏夜出的习惯,就算变成了人也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这个习性,一日入夜,他实在饿的慌就潜到一户人家厨房偷吃粮食,被主人发现,也就是侯爷,只不过侯爷白天还是侯爷,一到晚上就成了黑龙魔神,两个妖物当下一拍即合,一个为了自己的野心需要找个跑腿的,一个则是想寻个靠山,都是各怀鬼胎为了同一个邪恶目的走到一起。真是妖算不如天算,德贤和尚的圆寂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死不要紧,玉石的下落无人知晓了,张豹滴溜个眼珠附在气急败坏的侯爷耳边说道“主人,我打探到一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说”,“昨日,府上的穆芸小姐不是被铁公子叫走了么,您知道,这铁公子和谁在一起,就是尉迟府上的公子,听说这尉迟公子身子骨一直虚弱,都病入膏肓了,谁知前几****去了趟灵石寺,回来就像变了个人,能吃能喝、能跑能跳,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就私下打听了一番,他府里的丫环说公子从寺里得回来一块儿玉石,整天当宝贝似的抱着,还对着石头说话”,“真有此事?”,“主人,我怀疑,这玉石~”,“这和尚竟然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快去要回来,要不回来,就直接~”恶狠狠的话从后槽牙挤出,“小的现在就去”张豹一溜烟蹿了出去。一个时辰后…,“主人”张豹呼哧呼哧的从外面跑进屋,带进来一股子凉风,“什么事儿如此慌张?”,“主人,那尉迟公子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和铁公子一起走的,说是南下寻治病的药材,我看他们是心虚,一起走的还有两个女子,现在是三个了”,“谁?”,“穆芸姑娘,还有一个并不认识”,“那怎么就是三个?”,“这个”张豹怯生生地看着侯爷,“这第三个就是主人卖掉的那个叫柳芽的小丫头”,侯爷听闻好像并不怎么气恼“哈哈,以穆芸的性子,我就料定她会带走柳芽,铁枫这小子无足挂齿,况且又带了这么多累赘,应该走不了多远,你带上几个人朝他们可能走的地方继续追,我也活动活动筋骨,该把徒孙们唤出来啦,它们在地下已经待的够久了”,张豹不解的看向一脸阴笑的侯爷,不知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何药。西京城自尉迟岚他们走后,也不再太平了,没几天的功夫,街角各处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老鼠,数量众多让人头皮发麻,尖叫声四起,路上行人是手忙脚乱、哭爹喊娘,不只如此,家家户户也不同程度的发现了蟑螂、蜘蛛等平日里不常见的虫蚁,一时之间弄得人心惶惶,撒了驱虫药、设了老鼠夹子,也无济于事,衙署所有差役都派出来抓鼠虫,男女老少也拿了棍子扫把满街追打,却不见有什么效果,数量还是在不断增多,街头巷尾的店铺都关了门,老百姓们拖家带口背着包袱往城外逃难,西京城门顿时人车涌动,乱哄哄的像炸了锅,哭喊声、叫骂声、叹息声不绝于耳,城内秋风萧瑟,满地的凌乱,打翻的水果摊子、支离破碎的瓦片、散落的绫罗绸缎都被人们踩得面目全非,东街角一道伶仃的身影举着个破旧的算命幡,口中喃喃自语“天降异象,大难临头啊”说完踉踉跄跄的朝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