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村口到那个水潭之间的路并不长,就是越走越阴森,本来是白天,此时的天空却被一片一丈多高的树林遮盖的严严实实,只有少许的阳光穿过枝叶间零星的缝隙落在地上,因为长年累月落叶覆盖的缘故,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潮湿酸味呛得我们鼻子和眼睛很不舒服,雾气应该还没有消散多久,薄薄的飘散在半空中,像一道又一道的纱幔,挑开这些薄雾以后,一棵参天古树挡住了去路,葱茏的枝叶把周围包裹的密不透风,树干粗壮没有五六个人是抱不过来的,绕过这棵树便看见了那个水潭,我们并没有贸然走到潭边,只是距离岸边两丈的位置四处查看,铁枫指着半掩在土里的一块儿不起眼的残破石碑,将我们唤了过去,俯身用手指抠掉上面的泥块,三个雕刻斜歪的大字显现了出来——“幽冥潭”。石碑破损严重,上面的字体的颜色还能依稀看出是用绿色的颜料沾染过的,应该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不仔细辨认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怎么起了这么个名,董老伯并未说起过啊”颜夕用手指缓缓滑过这几个大字,尉迟岚摇着头肯定的回道“恐怕董老伯也不曾知道这个潭的名字”,我们把周围又仔细检查了一边,除了这块儿石碑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正当我们站成一排往那深不见底的黑水潭望去的时候,阵阵腥臭的气味迎面扑来,水面上出现了几条大小不一的波纹,朝着我们所处的位置由远及近划将而来,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低沉的声响,铁枫当下站到尉迟岚的身前,并催促我们做好战斗准备,腥臭的味道越来越重令人作呕,熏得头脑发涨,颜夕赶忙从包袱中掏出三角巾扔给我们,穆芸也从地上捡起几根长棍递给颜夕和铁枫,尉迟岚坚持用他之前的腰刀,说顺手,穆芸自己左手拿了长棍,右手伸向前方,摆出了防御的架势,我双手已经唤出了两个火球,火焰激动地跳跃着只等我将它们打出去,尉迟岚惊呼了一声,我们看见他腰间的玉身又出现了淡淡的绿光,看来真是来者不善。我们注意着水纹的方向在距离岸边不到三尺的地方突然消失了,水面上只留下几串连续的小气泡,我们看不清楚水下是什么东西,就这么互相对峙着,铁枫沉不住气弯腰拿了根树枝准备撇到潭里,就这个短暂的功夫从潭里跳出来三团黑影,只朝我们面门扑过来,铁枫运了口气徒手将空中之物抓了个正着,一条黑色花斑纹,体如碗口粗的长蛇扭动着躯体对着铁枫吐着猩红的信子,穆芸这边的黑蛇被一道金光射中掉在地上,随即头颈一转朝着穆芸发出呼呼的叫声,我的两团火球打在第三条蛇身上也并未对它造成太大损伤,立着身子双眼紧紧盯着我,颈部两侧夸张的膨胀起来。可能是从未遇到劲敌的缘故,除了铁枫抓住的那条还在凶猛的挣扎外,其余两条都若有所思似乎在寻找我们的弱点准备着下一次的攻击,尉迟岚在那边提醒我们“如玉,你们千万不要给它们喘息的时间,这蛇太聪明了,能看透咱们在想什么”,还真让他说中了,这两条蛇忽地同时转头看向尉迟岚,身子向后抻着长了大嘴露出一对针管一样的毒牙,不好,尉迟岚吸引了这两条蛇的注意,怕是要同时对他发起攻击了,我开始猛烈地朝距离我最近的一条花斑蛇扔出若干个火球,终于将它的视线又转移到我身上,另一边的穆芸用右手对准另一条花斑蛇金光打在坚硬的蛇皮上啪啪作响,竟有些吃痛,软软的趴在地上,颜夕得了空跑上前用手上的木棍使劲儿击打蛇头的位置,怎奈却也是隔靴搔痒,铁枫抓得那条蛇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那只铁手,兹兹乱叫,用尾巴狠狠抽打着铁枫的胳膊,左右摇摆自己头颅想咬住近在眼前的胳膊,铁枫没给它这个机会,手腕一抖千钧之力传之掌心,只听咔嚓一声,这条碗口粗的蛇椎骨尽折,整条蛇身一动不动,半条信子还耷拉在嘴外,再没有了攻击性。解决了一条,铁枫和尉迟岚快步赶来支援我们三个,那条躺在地上被颜夕猛打头部的花斑蛇眼见吃亏就要掉头往水里穿去,尉迟岚挥着腰刀抢先了一步,身子往前一扑一刀砍到了蛇头上,削掉了蛇的半个头颅,顿时鲜血四溅,没了头的蛇身胡乱扑腾把身体里的残血甩的到处都是,血腥的气味弥漫开来,被我惹恼的那条蛇不耐烦的摆脱了火球的攻击,正欲弓身跳起朝我小腿咬来,竟被这突来的血腥气味一刺激吸引了过去,猛然对流了一地鲜血的那条将死之蛇发起了出击,张开伸缩自如的大嘴一口咬住还在抽搐的死蛇身子,从颈部开始慢慢吞咽开始进食,我们被这突变的状况惊的立在当处。铁枫唯恐再生异变拿过尉迟岚手中的腰刀对准正在进食的花斑蛇一顿狂砍处以了极刑,身体断了有十处之多,张开的嘴里还塞着那条死蛇的半截尸身,从毒牙间涌出许多泡沫状的浓血,终于停止了垂死挣扎一命呜呼了,我们把这三条花斑蛇的断肢残身堆到一处,铁枫撒了一些烧酒在上面,我打出火团那些蛇身腾地就燃烧了起来,冒出许多青黑色的浓烟,散发出焦糊腐烂的味道,一炷香的时间火光黯淡了下去,那个地方只剩下一大滩黑色粘稠的胶质液体。我们知道这三条蛇也只是那蛇妖的开路啰啰兵,大头还指不定在哪里隐着身偷窥这边发生的一切,我们不敢怠慢,杀了妖蛇的开路先锋,这深仇大恨最终是要报在我们的头上,所以再不及早做好应急准备,一会儿恐怕就不会那么幸运了。我们靠坐在那半截儿断碑处,此地不仅距离潭边稍远,如果水里有什么动静也能尽收眼底,位置极佳,为了节省时间,也作了细致的分工,我、颜夕和穆芸把董老伯的东西都摊了出来,尉迟岚和铁枫被派到附近拾柴火,这个地方空气潮湿阴冷,我们刚才和那三条黑蛇困斗了一番,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和潮气打湿,紧紧裹在皮肤上很不舒服,需要用炭火烤一烤,更何况这个地方被茂密的枝叶遮盖的本来就很昏暗,视线免不了受阻,生了火能更好的观察水面的情况,一举两得。颜夕小心翼翼的把纸包里的雄黄倒进一壶烧酒里,接着又把那瓶毒麻药也混合了进去,盖上瓶塞用手使劲儿晃了晃,让这几种东西充分溶解,穆芸期间觉得憋闷就想摘了面巾,被颜夕强硬的制止住了“千万别摘,就委屈会儿吧,雄黄遇空气会挥发成剧毒,不小心吸了进去可就呜呼哀哉了”,“这么厉害?”穆芸吃惊道,“还是听颜夕的吧,谁让她是大夫,再说那妖蛇乘我们不备跑出来吐口毒气,那也是要命的”我说出了另一个担心,戴着面巾虽然捂得难受但总好过瞬间没命,颜夕把瓶子递给穆芸让她继续晃着,她自己则拿出那几大块儿腊肉,用随身的匕首把肉划出好多凹沟,她又让我把包袱皮撕成若干长条,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与此尉迟岚和铁枫也用衣襟兜了许多干木枝从不远处转了回来。炙热的火苗驱散了我们体内瑟瑟的阴寒,衣服一干身子骨也冒出了热气,颜夕拿过那瓶混着毒药的烧酒,抠开瓶塞缓缓将那些黄不拉矶还冒着些许绿色烟雾的液体倒入到腊肉的凹沟里,慢慢等那些液体被肉质吸收以后,颜夕让铁枫用撕好的布条把肉块儿扎紧备用,“这些腊肉已经被董老伯用毒汁浸泡过,现在又参进了这么多的雄黄和毒酒,别说是妖蛇了,就算是神蛇吃了它,也会即刻毙命”颜夕拍着手不无得意的说道,趁着这个功夫尉迟岚也按照花哥之前的演示,把那个竹竿、布兜和铁环也安装好了,万事俱备现在只等那妖蛇出来受死,只是妖蛇在暗我们在明,就这么干等着,情况只怕对我们不利,铁枫抬头看了看天色担心的说道“大家赶紧想个法子,天色不早了,这万一到了晚上,光线这么昏暗,妖蛇出来偷袭的话,我们恐怕就不是它的对手了”,“铁兄说的是,蛇是昼伏夜出的动物,晚上猎食对它最有利,我们则会像个瞎子四处乱撞,所以务必要在天黑之前除去此妖物,不然真的是凶多吉少。对了,颜夕姑娘,你们准备的这些东西打算怎么用?”尉迟岚皱着眉头盯着地上那一坨流着黄绿汁液刺味扑鼻的腊肉问道。“我有一个计划”,“赶紧说来听听”铁枫迫不及待问向颜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