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顿觉习习凉风扑面而来,空间也大了许多,能两个人相携并排的走,隐约有光线射在不远的石堆上,看来应该离出口不远了,我们精神一阵遂抬脚朝亮处跑去,到了更开阔的地方,也着实被“吓”到了,眼前的空地和一个篮球场地大小差不多,四周矗立有若干根石柱子用来支撑天顶,柱子的底部到处堆砌着奇形怪状的暗灰色石头,像一个个地府小鬼蜷缩在地盯着生人,伺机下手。在我们头顶方向垂直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洞口,光线就是从那里透射下来,洞中的潮气被这一柱阳光返照呈现出薄薄的青紫色雾气,绚丽飘渺。再看我们几人早已衣衫褴褛,被划破的皮肤渗透出的绛红血渍和衣服粘在一起,扯一下就钻心的疼。尉迟岚因为缺了天魂,感知不了疼痛,所以对身上的大伤小疤并不在意。铁枫练就了奇甲护体,金盔术能短时间让皮肤变得坚硬,这一路的磕磕碰碰也不在话下。我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不是血肉之体,毕竟有法术在身,就算有划伤也一眨眼的功夫很快愈合,连生缩在壳里,一直被铁枫揣着,也无大碍。就是苦了颜夕、穆云和柳芽,单薄的衣衫,细嫩的皮肉,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看着真让人心疼。我们随便找了一处平坦的石地坐下,颜夕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这是董老伯临出村给我的,专治跌打损伤”说完走到穆云和柳芽身前,拔掉红布塞子,倒出来一些黄色粉末,轻轻涂在伤口上,“嘶,好疼”三人不仅倒吸了口凉气,想到董老伯免不了又是一阵心伤。“小祖宗们看你们往哪儿跑,终于让我逮到了,嘿嘿”一个像划在玻璃上的尖细声音从我们对面的石柱后响起,接着转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捻着一绺胡子阴阳怪气,怎么还有人比我们先到这里,我们一惊腾地从地上弹起“什么人”,“哼,连你们的张爷爷也不认识了”说话的是几个相貌丑陋的家丁模样打扮的人,也同时从石柱后面转出来站在尖嘴男两侧,“什么张爷爷李爷爷,我爷爷过世了,你们又是从哪个坟堆里冒出来的”铁枫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们得罪侯爷的事儿也忘了么”,“你是张管家不成”,“得,算你小子有眼”,“不就是那只老鼠精么”穆云不屑的哼了一声,“敢说我们张总管是老鼠,找打”几个家丁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张豹一声喝住“不得无礼”,“想必你就是尉迟府上的公子”接着朝尉迟岚假惺惺躬身打了个揖,“奸诈小人,你们把我爹娘弄到哪里去了”尉迟岚忿忿回道,“这个好说,这个好说,我家主人不会难为他们二老,只要你交出手中的五彩石”,“痴心妄想”,“那就对不住各位了”张豹使了个眼色后,身边的几个家丁蹭蹭两步冲到我们身前,有两个人架住尉迟岚就往腰间摸去,情急之下铁枫飞脚踹倒一个,接着使出“逍遥掌”手腕一个发力又把另一个从尉迟岚身上掀翻,顿时三人战到一处,辗转腾挪是打的难解难分,另外几个在我的火球攻势下,近不得身气的哇哇乱叫。张豹一看众家丁讨不到便宜,哼哼了两声后爬在地上,一股青烟过后一只硕大的黑皮花纹老鼠出现在当地,呲开两道锋利的门牙朝离他最近的尉迟岚扑去,“尉迟公子小心”我大叫着手里甩出去一团火球打在鼠精身上,这家伙竟灵敏的躲了过去,两只粗壮尖利的前爪抓过尉迟岚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都能听得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铁枫眼瞅着自己兄弟被那鼠精下了狠手,一个旋风腿踢翻身边两人后,箭步冲到已倒在地上的尉迟岚身旁,双手握住鼠精又要往下咬的尖锐门牙,那两个倒地的家丁从地上翻起正要对僵持中的铁枫下手,颜夕一手一块儿石头砸在一个家丁的脑瓜顶上,另一个被重重拍在后脑,哼都没哼一声倒地不省人事,颜夕一边打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百会倒在地,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眼见自己得手,颜夕顺势从地上又捡起两块儿石头朝我身前的家丁扔去,别说还真准,一个丢在太阳穴上直接翻了白眼,我这边有颜夕和穆云帮忙,一时还占了上风,我跳出圈子朝尉迟岚跑去,他整个人的半条胳膊都被鲜血染透,另一只手死死护住腰间的玉石“如玉,去帮铁枫,我没事儿”尉迟岚见我眼圈又要发红赶紧安慰了一句,战斗没有结束还容不得半点儿儿女私情,我朝他点了一下头,直奔鼠精。此时的鼠精红着双眼,被铁枫死死扳住两颗大牙,脱身不得,我双手化出一颗巨大的火球朝鼠精的头部打去,只叫它皮肉绽开眼冒金星,晃悠了几下倒在地上,铁枫赶紧死死踩住鼠头,一只手抓住鼠耳,另一只手握成拳状使出必杀技“夺命拳”直捣鼠头,真是拳拳生风,力大无比,不消一会儿整个鼠头脑壳碰裂,脑浆横流,众家丁看到这边带头大哥倒地毙亡,也一时乱了阵脚,不敢上前。忽然脚下一阵抖动,轰隆声四起,紧接着头顶之上下起了碎石,“不好,这山洞要塌”铁枫扶起尉迟岚后大喊一声“跑”,我们跟在后面朝着另一侧唯一的一个洞口跑去,身后哭喊惨叫声此起彼伏,大块大块的岩石落在我们身后,前方射进来的一道道明晃晃的光线刺的我们睁不开眼睛,我们就这么连拉带拽,朝前方的光亮处一扑,听得后面一声巨响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仙缘洞”的出口被坍塌的巨石严严实实封堵起来,只有山上的积雪在久违的阳光照射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仙缘洞”的出口被封死,我们几人精疲力竭摔倒在地,连生从铁枫怀里飞出去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儿恢复了孩童模样,“那些家丁”穆云揉着伤脚看向身后,“哎,他们也是一念之差跟错了人,不管怎么说,也是鲜活的生命”我扶起躺在身边的柳芽无可奈何的摇头道,“大家伙儿都没事儿吧?尉迟贤弟,尉迟贤弟”铁枫扶起满身是血的尉迟岚急呼,尉迟岚微闭双眼,气若游戏,“铁公子,你们赶紧去找帮手,我在这里先给尉迟公子治疗”,“如玉,我留下给你搭把手”穆云不容置疑回应,“眼下也只能如此了,这样吧,连生也留下帮忙,我从这边走”说完指了指左手边的位置,这一指我们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居然是靠近山顶的斜坡上,我们记得进洞的时候并没有爬山,洞口离山根儿也只有一丈距离,洞内行走的一大段距离也是感觉走下坡,并不是往上走,现在居然到了山顶,真是不可思议,更让人吃惊的是,从山顶俯瞰下去,只有我们四周被积雪覆盖,再往下满眼却是云树环绕风柳翠幕,烟霞弄晴一派美景。铁枫伸着根手指一时无语,“救人要紧”颜夕猛地一推把他从惊异中拉回,“我还是左边下山,颜夕姑娘你和柳芽右边走,不管找没找到人家两个时辰后回来这里集合,多加小心”铁枫嘱咐了颜夕一句后转身朝着山下跑去,颜夕叮嘱了我几句后也领着柳芽朝右边下了山,“穆云,你带着连生拾些干柴,尽量多拾些,这里太冷,我们要给尉迟公子保温”,“嗯,放心吧,连生走,跟好姐姐”,一会儿的功夫,就剩下我和尉迟岚,但见他左臂已经血肉模糊,伤口处还汩汩往外冒着血珠,脸色惨白没了意识,我从裙摆上撕下布条紧紧缠绕在他大臂上止血,接着扶过他的双肩,坐在身后开始运气,一丝丝紫光缓缓流淌到他体内。“如玉”熟悉的声音响起,“德贤大师,您老终于出来了,那些日子您跑到哪里去了”我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呵呵,如玉也会生气了,有些事情我等会儿再告诉你,现在你仔细听好几个法决”,“用来做什么”,“你刚才不是在救人”,“什么意思”,“你的元气寒气太重,这样只会让尉迟公子更加虚弱,帮不到他也害了自己”,“可是之前在幻境中也这么做过的啊”,“那时候他戾气太重,你用寒凉之气倒是歪打正着中和了他,现在他失血过多,可不能再用这个法子”,“原来如此,德贤大师您快说与我听”,这时候穆云和连生往返了几趟,在我和尉迟岚周围用干柴围了一圈,便静静立在圈外,紧张的盯着我俩,我反手打出火球,腾的一声干柴遇烈火,熊熊燃烧起来,周身顿觉炽热,心中默念德贤大师教与的法决后,双掌开始发力,紫色蕴气在尉迟岚的体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奔腾翻滚的橙黄色气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