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前面的人越走越少,到最后就只剩那两个轿夫和灵鹦姑娘,她带着我们转过一个好大的池塘,有多大呢,比我们先前在仙缘洞里到过的,那个和篮球场地大小差不多的空地还要大出一倍不止,池塘上密密麻麻栽种着红色白色的荷花睡莲,随风摇曳露珠轻洒,淡淡花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偶有几条偌大的锦鲤跃出池面,带起一片晶莹的水花,掉落在身上冰冷沁人。接着来到一片青玉铺地的广场,两边是排列整齐光滑如琼脂的二层阁楼,每个阁楼的门头都挂着翠绿玉匾,内容却不尽相同,左手边写的是“驭兽阁”、“鹤鸣阁”、“虎啸阁”、“麒麟阁”、“凤凰阁”,右手边则写有“惜风阁”、“听雨阁”、“藏香阁”、“天星阁”、“玉秀阁”,名字起的还是蛮好听,一武一文一刚一柔。再往前走就是直入云霄的白玉宝殿,宝殿的顶部掩隐在一片云海之中,长长的云阶让人望而却步,看似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上去,“你们随我来”灵鹦说罢朝天打了一声响哨,没等我们看清,就觉脚底一轻离开了地面,“哎呀”,“妈妈咪呀吓死我了”,“什么东西”,队伍里一阵惊呼,柳芽和连生更是闭着眼睛啊呜啊呜的直叫,屁股底下却是两只巨大的红头白鹤,那两个轿夫则踩着稍小的两只虎兽,一同朝着正殿飞去。落了地,大家伙儿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颜夕和穆云几人紧紧拉住手臂,生怕一个不注意滚落下去,殿前的空间并不是很宽,最多只够五人并排站立的样子,两边有琉璃护栏,放眼远眺,霞光透过层层云烟泼洒下来把个白玉殿照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飞禽异兽穿梭在云层之间,呐喊叫好声此起彼伏,看来是在进行一场表演或者比赛,灵鹦和那两个轿夫把我们送到殿前后,也没打声招呼坐着白鹤虎兽咻的一下又飞了下去,尴尬的留下我们几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们怎么办”颜夕看向我又瞧了眼穆云“穆云你干嘛呢,怎么还闭着眼”,“我有恐高症,没看见我到现在腿还在抖么”,“你别往下面看,就看上面或者前方,就没那么害怕了”,穆云紧张的睁开一只眼睛,刚好一阵风不合时宜的吹过,一个不稳穆云啊呜和柳芽紧紧拥在一起,说什么也不睁眼了,“要不我们先进殿内”铁枫提议道,“这个不妥吧,不请自进,又让人笑话”颜夕还是比较要面子的,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儿,我走到轿旁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尉迟岚,气色倒是比在山上好了许多,苍白中透着蜡黄,嘴唇也由深紫转到惨白,呼吸均匀了,看来德贤大师支的招真是管用,又经过路上那股奇香的熏染,身上也没了先前骇人的伤口,只是左臂处血管僵硬突起,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潜伏其中,扭曲骇人。“如玉姑娘”熟悉的低沉声再起,殿内立着一人,青色道袍,银色束发,依旧是灵石寺一别时的容貌,眉眼慈祥笑容可掬,“德贤大师?”,“怎么回事,您不是…”,“您怎么穿着道袍?”,我们看见德贤大师的一刹那先是一惊,接着各种疑问就抛了出来,“德贤大师,连生好想你”那道长也是一愣,后面的话还没出,一个小孩儿就扑到了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都抹在了道袍之上,“德贤大师,我们是眼睁睁看见您圆寂的,还附在玉髓上,怎么又跑到这个地方”铁枫也按捺不住问道,“德贤大师,您是怎么知道我们有难”,“您快去瞧瞧尉迟哥哥吧,他快…”呜呜,连生不由分说扯着道袍就往外走,“是啊是啊,德贤大师,我们一见着您,激动的忘了正事”,“如玉,见了德贤大师你怎么不高兴么”颜夕见我立在当地没动,表情还比较纠结,“如玉姐姐,你快让德贤大师给尉迟哥哥治病啊”,我的举止让大家比见了大师还疑惑不已,“他不是德贤大师”我平静的说道,“怎么可能,长得一样呀”,“如玉你是不是激动的过油了,还没反应过来”,“如玉姐姐,他就是连生的德贤大师,呜呜”,“如玉,你再好好看看,除了衣着打扮,他怎么看和德贤大师没有两样啊”颜夕怕我认错人,“嗯哼”那道士见我们乱成一团,赶紧重重咳了两声,“如玉姑娘所言极是,我不是德贤大师”,“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连生抽泣着怯生生的松开了手“你把德贤大师弄到哪儿了”,“各位稍安勿躁,听我慢慢说”那人挥了下手中的拂尘制止住众人的喧嚣。“来,你们都进得殿内”道士说完后又朝身后唤了两声“瑶哥,瑶弟出来把尉迟公子扶进内堂”,话音一落,从殿内一侧的玉屏风后面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道童,眉清目秀年龄也就在十三四左右,跑到轿前一边一个架起尉迟岚就往内堂走去,“尉迟公子,这个”,老道瞧见我欲言又止“”如玉姑娘放心,贫道让两位徒弟扶尉迟公子回里边儿歇着去了,不会加害于他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来来来,你们先进来,你们不是疑惑我为什么不是德贤那秃和尚么”,“秃和尚?怎么那么不尊敬大师”,“就是,言语轻佻,亏我刚才还那么激动”,“你们这帮孩子,到底说完没有啊”,“德贤那秃…,好吧,大师,和我是一母所生,长的连身生父母都认不出来,难怪你们会认错”,“哦,双胞胎”,“嘘,安静”这个道长的举止真不像个道长,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手舞足蹈,“我们兄弟俩虽然长得一样,但品性慧根却是大相径庭”,“嗯,看出来了”,“他从小就北上研习佛经,我南下修行道法,500年来未曾一见,再见时却是这般境遇”,“啊,500年”,道长也不管我们吃惊、惊悚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沉浸在回忆里“离别时我们还是孩童,现在已经是人鬼殊途喽,德贤呀德贤,你放我这一把老骨头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边说边用道袍擦拭了一下眼角,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于此于景,惹得大家伙儿也很是伤感,“道长莫伤悲,德贤大师走的很安详”,“我们一定会替他报仇”。“报仇?”道长听闻后脸上立刻收了悲伤,不屑的反问了一句“你们打算怎么报仇?”,“侯爷,哦不,现在应该叫他黑龙魔神,他的心腹张豹,也就是那只鼠精,被我杀死了,家丁更是跑得跑死得死,我们几人对付他一个,还不是绰绰有余”铁枫握紧拳头胸中颇有成竹,“铁公子说的对,这次奉德贤大师的嘱托来仙石城,只要见到了灵虚仙师,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颜夕附和道“当然前提是先把尉迟公子的病治好”,“呵呵,你们这几个娃的口气倒是不小,我可告诉你们,这灵虚仙师可不好见”,“他出门了?”,“那倒没有”,“那如何见不得?”,“你们来的不巧,这段日子仙师闭关修炼”,“啊,怎么这么凑巧”,“我们等他便是”,“仙师要多久出关?”,“这个可不好说,少则个把月,多则三年五载也是常有的”道长手捻银须“狡诈”的回道,“这么久?”,“烦请道长通报一声,说不定他老人家一听说我们来了,就马上出来了”,“这个…”,“我们这一路很是凶险,差点儿丢了性命,还请道长看在德贤大师的面子上,帮帮忙”说完后我们起手躬身给道长作了大大的揖,“哎,也罢,谁让你们是德贤差过来的,我就豁下老脸求求仙师”,“谢道长”,“先别谢,这事儿还不知能不能成”,“这样吧,我叫瑶哥带你们休息,明日等我消息”,道长转身唤了徒弟出来,临走时又想起什么回头撂下了一句“尉迟公子先留在这儿”便踏步进了内堂,背影被白蒙蒙的雾气笼罩,一晃神便寻之不见。瑶哥也和灵鹦一样,打了声哨就飞来两只白鹤,敢情这种动物是他们这儿的交通工具,穆云打死都不愿意坐,众人好说歹说连带诈唬,她才硬着头皮死死拽住颜夕和柳芽,这小道不喜交谈,和他搭个讪,也只是唔唔的作答,我们自讨没趣也懒得再说,落地稳当后,小道带着我们绕到二层玉阁的后院,也是一个屋子挨着一个屋子,因为只有一层的缘故,所以我们之前在外面走的时候并未看到,三个屋子相连在一起共享着一个院子,隔壁院落用石栅栏相隔,小道把我们安置在最靠外的屋院后,一声不吭的走了,看着飞走的白鹤,我们反倒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