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尉迟岚分开的时候,他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团东西,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凤凰阁,我知道如果那时叫住了他,他真的就没有坚持的勇气了,所以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只要他心里有我就足够了。“如玉”一声低唤把我拉回现实,“是,灵鹦仙君”,“就咱俩,没必要那么拘束,还是叫我灵鹦来的亲切”,“如玉明白”,“鹤鸣阁那边你去了么?”,“弟子先来的这边”,“哦,你还是先去趟清欢那里吧”,“为什么?”我以为灵鹦仙君不收我为徒,竟委屈了起来,“如玉别急,听我解释,这些天我要出门,但又不能耽误你的修炼,所以才让你去的,等我回来之时也正好是你出徒之日,那个时候我自然会把玉秀阁的秘术传授于你”,“是,我这就去”,出了玉秀阁望着对面紧闭双门的鹤鸣阁,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到底还是要面对那个自闭症患者,光是想想就觉得胆颤,趁着一截儿路的空档,打开那一团小包,里面躺着竟是我的玉身还有一张纸条,尉迟岚的笔记“如玉,见玉如见人,珍重”,没有了玉身,他的身体怎么能坚持下来,事已至此除了担心连个忙也帮不上,与其心神不宁还不如默默祈祷一切都尽如人意吧。
敲门没人应答,等待的功夫玉门竟咔嗒一声自己开了缝隙,眯眼看进去没有一点儿生息,日光透过天顶的空隙点点泼下下来,显得堂屋更加空荡和诡异,大白天的就能感觉后背阴风阵阵,一股寒凉的湿气吹在后脖颈,我现在真心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你在干嘛?”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妈呀”我跳将起来一个转身撞到硬物之上,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眸,像两滩清澈的湖水,还闪着凌厉的寒光,年轻男子捂着鼻子怒视着我“莽撞”,“是你鬼鬼祟祟在我身后好不?”,“这是我的家”,“呃…你是清欢仙君?”,“你以为我是谁”,“对不起对不起”我点头如捣蒜不停陪着不是,“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以为我愿意来啊,真是的“灵鹦仙君这两天有事,所以差我先来这里,刚才…”,“进来吧”,“哦”,进得堂屋才发现这里的摆设特别少,才会显得空间比较大,室温也别外面凉快的多,正面挂着一副仙鹤图,栩栩如生犹如破图而出一般,左手墙边摆有朱红雕花,上面香炉升起袅袅香烟,散发出淡淡迷香,旁边有一把支起的古琴,屋外一阵风吹进,轻轻拂过琴弦,怎么想都想不通这里会住着这么一位离群索居的男子。
“你就是如玉?”,“正是”我微微躬了一下身子,“想必灵鹦已经和你说了我的事情?”,“什么事儿?”,清欢吃了一惊,可能从前没人用这般语气和他说话,愣了片刻才缓过神“我喜欢清静,不喜欢被人打扰,除了修炼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反正我也不会待多长时间,修炼完立马走人,每天面对着这么一堵冷墙,迟早心理抑郁,想到这儿,我欢快的点头答应,这举动把冷木头骇在当地,对,冷木头就是我给他起的绰号,哈哈,冷木头,想想都能笑出声,然后清欢仙君就看见我的各种表情。“你会法术”,“一点点”,人家等着下文我反倒不说了,盯着我看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仙君是想知道我修了哪些法术对吧”,崩溃的节奏,火山爆发之前赶紧乖乖坦白,“我学的是玄玉心决,修的是五行之术,金系法术能射出寒冰箭,木系复活要领还没有参透,汗颜汗颜,哦,我接着说水系法术助我幻形,火系法术很厉害,能唤出火焰球,土系能增加防御,就是这些了”清欢盯着我嘣豆子的嘴,好一会儿说出一句话“不可思议”,我暗自得意,“不用得意,我不是在夸你”,“这个…”一盆凉水展展泼了下来,“你去外面拾些红白相间的玉石回来”,“哪个外面?多少颗?唉…”我的问话刚说出来仙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视线。
具体位置也不说,具体数量也不说,怎么去捡,捡多少啊,天杀的多说一句话会over啊,正郁闷呢,连生拉着另一个孩童的手连蹦带跳打门口经过,“连生,你怎么跑这儿了”,刚才让他在玉秀阁门口好好等我,一出来就不见了人影,心想是贪玩去了,怎么身边那个小孩儿还挺面熟,对了,从仙人山下来时他就走在队伍里,好像叫什么,宏儿,连生听我叫他,一个刹车停了下来“如玉姐姐,我和阿宏到处找你呢,你怎么来这儿了”,两个小孩儿缩头缩脑的立在原地,不敢冒然进屋,还是我出去吧,“灵鹦仙君叫我先过这边修炼”,“他没有为难姐姐吧”宏儿瞄向屋内,“还好还好,对了,宏儿,你知道从哪里能找到红白相间的玉石?”,“诺,在那边山上”顺着宏儿的指向,看见一座葱郁的山体,和我们之前进来的方向走的同一条路,和仙人山居然也是平行方向,但比仙人山高出许多。
“如玉姐姐,你去那里做什么?”,“清欢仙君交代了,要我拾些玉石回来”,“我们也去”,“连生”宏儿小心的拽了拽连生的衣袖,“阿宏,我们和如玉姐姐一起去好么”,“可是”,“宏儿你想说什么?”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如玉姐姐,你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姐姐保证”,“听我娘说,那座山不许小孩子上去”,“为什么呀”,“在我很小的时候,娘就说那座山上有吃小孩子的怪物,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听到嘶鸣声”,“你没上去过,怎么知道你娘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连生才不信这个邪,“我,我见过”宏儿小声说道“有一次我贪玩跑到了山下,听到山上的林子里有动静,就爬了上去,看见了一个长脖子怪物拍打着翅膀”宏儿现在说起这件事情还能感觉到恐惧,“然后呢阿宏”,“然后我就跑回家了,谁也没告诉”,“不对啊,仙石城怎么会有怪物,就算有怪物仙师应该知道才对”我不是不相信宏儿,毕竟大人想诈唬孩子,什么理由都能想到,“连生,你和宏儿乖乖呆在这里玩儿,姐姐去去就回”,“可是…”,“时间不多了,我随便捡几块玉石就回来,不会往山上走的”,“哦,好吧,如玉姐姐要当心”,“嗯,放心吧,如果我两个时辰还没回来,你们就去找仙师”,安顿了连生,我朝着那座山所处的位置跑去。
这是一座阴阳山,何为阴阳,山的一面长满茂盛的林木,高耸苍翠枝叶相连,把半个山头遮盖的密不透风,是谓阴;山的另一面则被各种玉石遮盖,白的黄的青的黑的就像从山上自己长出来一般,在阳光的猛烈照射下,泛出绚烂的色彩,是谓阳。因为角度关系,我在城中看这座山的时候只能看到阴的一面,既然清欢仙君让我找玉石,这里玉石这么多,直接来个就地取材。“天呐,都已经一个时辰了,怎么就看不到一块儿自己要找的,什么颜色都有,就是没看到红白相间的”最起初的热情也被失望取代,现在只剩下绝望了,“冷木头,死木头,我看你不是自闭,简直就是冷血,找什么破石头”我气急败坏的拾起脚边的一块儿玉石朝远处扔去,歪打正着的打在另一面的树上,顺势一瞥,这一瞥不要紧,那块儿扔出去的石头不偏不倚的落在一颗红白相间的上面,“这寸劲儿,真是天助我也”,“啊,林子里还有好多,哇塞,任务完成,哈哈”一时欣喜一时激动的忘乎所以,想都没想直接冲进树林中。
捡到手软的时候,听到附近传来沙沙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尤为瘆人,像什么东西一直在抠树皮,我把装了一裙兜的玉石轻轻放在地上,蹑手蹑脚的走到一颗树下,侧目看去什么都看不到,好吧,反正旁边也没有人,就不淑女一次吧,挽起袖口手脚并用爬起了树,声音貌似就在前面,继续往上爬,“好高哇,幸亏穆云不在,这树让她爬非得抓狂,怎么还看不到,声音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啊”,茂密的枝叶遮挡住大部分视线,扑楞声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重重抽打树干,眼前的树叶纷纷撒落,我也重心不稳的开始左右摇晃,两只手只好死死抓住突起的树结,忽然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起,振的五脏六腑都能从身体里跳出来,接着一个浑身白色羽毛,头顶鲜红色的长脖怪物出现在我前面,我和它只隔着一棵树的距离,扑楞声就是这个怪物在煽动翅膀,我肯本腾不出手唤出火焰球,心想“完了,小命就交待给这鸟嘴了,鸟?对啊,我说看它有些面熟,这不是仙石城的交通工具么,怎么变得如此巨大,难道是基因突变”还没容得我多想,只听咔嚓一声,手里的树皮连带我整个人被翅膀的重力一煽,向下摔去。
这样的死法也太丢人了吧,“救命啊”我这样叫又有谁会听见,哎,干脆一闭眼睛等着听砰的一声吧,脑袋里在变成一片空白之前,我的下降速度反而更慢了,一只巨大的翅膀圜住了我,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硕大鸟头慢慢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竟幻作了一张男人的脸,如墨的发丝搔的脸颊怪痒痒的,翅膀也化作长长的手臂,轻扶着我的腰缓缓落在地上,“好漂亮得眼眸”我快沉沦其中的瞬间,脑袋里晃过尉迟岚的影子,推开腰间的手掌,“对不起,清欢仙君,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清欢先是一愣接着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以后别爬那么高”,“哦”,“对了仙君,玉石我捡到了”,“嗯,拿回鹤鸣阁吧”,我捧起那些玉石跟在仙君后面走下了山,他刻意放慢脚步等着我,“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男人”我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