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姑娘,那块儿五彩石可在你身上”,玉伯说话太跳跃硬硬拐了一个直角,我正沉浸在德贤大师的悲恸和为自己命运多舛的叹息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如玉姑娘”玉伯见我愣神又加重了口气,“啊,我在”眼神从游离状态幡然回神,“什么事玉伯”,“可否让老夫看看你的玉身”,“哦”我赶紧从腰间取下玉石交予玉伯,“看来灵虚所言不假”玉伯把五彩石前后左右看了个仔细,“仙师说了什么?”,“德贤把你的玉身赠给了…”玉伯一时没想起名字,我赶忙提醒“尉迟公子”,“对,尉迟公子,可为了续他的命,现在看来尉迟公子那边已经不需要了”,“您知道尉迟公子的近况?他现在怎么样”,“姑娘别急,他在凤凰阁好的很,过几日你们就能相见”,“真的?太好了”,“你先别激动,虽然尉迟公子已无大碍,你的问题就严重多了”,“啊?什么问题”,“德贤是否和你交代过,这块儿五彩石如果给了尉迟公子,你就恐难成人啊”,“说过,所以大师还赠与我这块儿玉髓”我往脖间一伸,那块儿附着德贤大师残魂的黄色玉髓已经没了颜色,“这是怎么回事?”我大惊失色,短短几日就变得如此苍白。
“德贤没了魂魄,这块儿玉髓就护不了你的周全”,“可是还有大师的一丝残魄啊”,“就当是德贤留给你们的念想吧”,“玉伯,现在玉身回到了我身边”,“只这一块儿还是不够?”,“这五彩石还有很多么?”,“那倒不是,上古创世之战,女娲娘娘用尽心血免遭生灵涂炭,自己将魂魄封于五彩石中,但是为了以防后人争夺残杀,便又化出神魄藏于五种颜色的灵石之中,只有集齐这五种灵石再加上这块儿五彩石,你才能够重塑真身,杀掉黑龙”,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好重、压力山大的有木有,前面使命召唤,我自己心里可没有半点儿把握,“清欢让你寻的三块儿灵石,便在这里”玉伯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我不解,“难道要掘地三尺不成”,玉伯见我疑惑将我领进正堂,又从偏门穿过,来到一个貌似书房的房间,里边偌大的红木柜子就占了半个屋子,剩下的墙面都被水墨山水画覆盖,笔墨纸砚零零总总摆满了香案,总之这个房间给人很压抑的感觉,如果把这个柜子搬走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正想着,玉伯已经伸手拉开柜门,摆弄了一番,沉重的吱扭声响起,柜子竟缓缓移动到旁侧,一个黑洞洞的“大嘴”就呈现在眼前。
啧啧,居然是一个类似暗道之类的机关,难道玉伯说的灵石就在这里面,阵阵阴风风吹来,比那仙人洞好不到哪里去,“这塔叫做玲珑塔”玉伯做着介绍,“塔?这就是一个地道,玉伯年龄再大,也不会两者不分吧”我暗自思忖,“进得下面就到了塔顶,玲珑塔一共六层,顺着木阶往下走,到了最下层便能集齐三块儿灵石”,玉伯只管介绍根本不管不顾我这边的反应,不得已只好暂时打断,“玉伯,这怎么能叫做塔,不符合常理嘛”,有谁见过把塔建到地下的,古人的思想再不超前,工具再落后,人手再少,当然最后一条不成立,从古到今缺的就不是劳动力,反正我是脑子转了720度,也没找出个借口,等着玉伯能给出个合理解释,“仙石城最初本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这里原本是一湖清潭,传说是女娲临死前用泪水幻化而成,百姓倚湖而住,过着安家乐业的生活,谁知在三百年前,这里出现了许多湖怪,杀畜吃人,我和灵虚的师傅算到这里有难,遂派了我们若干弟子前来除妖,三天三夜杀得妖尸遍野,为了不让它们死而后生,便在尸体上压了一座塔,又在塔顶之上盖了这座“修玉堂”,那个时候它们便是为这灵石而来,三百年的时间也从不消停啊”。
弄了半天这塔是用来镇妖的,想必那日大战湖怪,玉伯他们也是损失惨重,虽然只是三言两语,眼角竟有晶亮的东西滑落,“这三百年里又发生了什么”,“有我在,这帮畜生还不敢妄为,但是有三块儿灵石不幸落入它们手中,也曾有胆大勇猛之人凭着自己的修炼进入过玲珑塔,却再没出来,我们唯恐再有好事莽夫擅自闯入,不得已才按了机关”,“这些湖怪还活着?”,“我们虽然杀掉其肉身,用玲珑塔镇住魂魄,但也仅是缓兵之计,现在它们肯定受到了黑龙的召唤,近几日变得不安分起来”,听玉伯的意思,清欢仙君让我寻的这三块儿灵石应该就是玉伯口中被湖怪夺取的那三块儿,这本来就是一项完不成的任务,试想他们这里的人不管是莽夫也好猛男也罢,都有着修炼的根基,无疑列外全部有去无回,谁知道经过三百年,这些湖怪又变身成什么古怪生物,玉伯和情怀仙君也太高估我的实力了,就算我能打出寒冰箭和火球,现在还掌握了相当肤浅的幻影移行,真要有恶战交锋,一人也难敌四手,这厢的我陷入深思踌躇不前,那厢的玉伯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
“如玉姑娘,可是担心没有帮手”,“是啊玉伯,你看我体格瘦弱,法术也不精湛,一人独闯这么危险的地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您老也不放心对吧”,“我当然放心,可是有人不放心”,“额…”这个玉伯也忒直接了,“那是谁啊?”我伸着头朝堂外四处寻找,“别找了,清欢让我一定照顾好你,除了老朽,没别人了”,“啊,清欢仙君就让您老帮我?”,“怎么,如玉姑娘看不起老朽”,“不是的玉伯”我连忙摆手,“想当年,我一个神风腿能同时放倒一片妖精鬼怪”,想当年?那也是三百年前,玉伯您是壮年时期,精力和法力处于人生顶峰,现在都年近古稀,腿脚没那般利索了吧,清欢让你帮我,也太不尊老了,他自己为什么不来?“玉伯,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担心的话没敢说出口,万一惹得老爷子不高兴,我真是孤立无援了,“只是什么?”,“没什么玉伯,只是我担心自己会拖累您”,“呵呵,你们年轻人说话就是委婉,要不是清欢的事情,我还真懒得管呢”,“仙君怎么不来”,“他去帮灵鹦了”,“灵鹦仙君不是外出了么?怎么…”,“咱们先进去,边走边说”玉伯自感耽误了时辰,催促着我跟在他身后。
“如玉,等等我们”在我抬脚迈入“大嘴”的一瞬间,一声熟悉的呼喊从堂外传来,接着颜夕、铁枫、柳芽相跟着进入书房,真是意外之喜“你们怎么来了”,“仙师要我们帮你”,“仙师?”,“今日驭兽赛后,我们几人便回到各自玉阁,几位仙君只是说接到仙师的口令,要我们来修玉堂帮你”颜夕三人因为跑得急,肯定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当下几人是盯着玉伯和他身后的黑洞,表情错综复杂,我只好捡主要的和他们交代了两句,同时也难掩激动之情,又增加了三人之力,我心里反而有底了,“既然灵虚派你们来,就进来吧”玉伯等得不耐烦一转身已经入了黑暗,颜夕吐了下舌头和铁枫、柳芽跟在我身后,入了洞才发现眼前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每隔一段距离墙体之上就会出现一个烛台,玉伯走在前已经点亮了不少火烛,不至于后面的人抹黑抓瞎,这段路用碎玉铺成,没有拐弯就是一条直道,因为是下坡,所以并不算难走,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一座木式结构建筑前,塔顶如盖,颜色因为深埋地下历经百年的缘故,已经斑斑驳驳,看不出当初的色彩,只是给人一种古朴但很压抑的感觉,站在两扇黑不溜秋的木门前,玉伯伸手揭下贴于两门之间的一张泛黄纸条,“这是封印符”玉伯说话间,那张纸条眨眼在手中已然化为一堆粉末,玉伯口中念咒将它们埋入碎玉石下,起身便推门而入,古老的门轴再重新被打开,发出声声沉闷的抵抗。
进得塔顶,玉伯从左手边取下三根斜插在木壁架上的火烛,他自己拿了一根,剩下两根分别交给了我和铁枫,火焰跳跃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塔顶的空间并不宽敞,棱锥形的顶部斜斜的压在离脑袋瓜不足三尺的地方,铁枫纵使能直起身子,也要歪将着头,生怕磕上横梁,自己倒无大碍,就怕这木头年久失修不结实,我们踩着脚下的木板也不敢使出太大力气,谁知道一不小心踩出个窟窿掉在何处,玉伯再三强调身后的每个人都依着他的行走方向,千万不要偏差毫厘,踏错一步就会触动暗器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