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石城里现出巨大的石湖,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大家聚在一起非要讨个说法,毕竟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不算特别富足,也是相当安居乐业,自从来了这么几个外乡人,不仅把仙石城与外界唯一的屏障“仙人山”弄塌了,从此免不了会让邪气侵入这块儿圣地,本来大家准备联个名抗个义把外人赶出去,谁知这几人竟得仙师的厚爱,安排了食宿还让十位高高在上的仙君给他们当师傅,传授秘术,对外都说这几人是仙石城的救星,大家心里都积攒的好些怨气,碍于仙师的情面,也只好敢怒不敢言,现在倒好,还没出个把月,便捅出更大的篓子,百年“修玉堂”毁于一旦,镇压魔怪的玲珑塔一解体,指不定会跑出来些什么漏网之鱼,更可怖的是塔底用以遏制妖王的符水被释放了出来,淹没了庄稼不算,还让十几户村民无家可归,整个仙石城近三分之一的土地都被湖水覆盖,此情此景不难让所有居民产生恐慌,难道三百年前妖怪横行作乱的日子又要重现?
仙石城陷入到前所未有恐慌的同时,黑龙率着一路众精怪已经打到了仙人山脚下,从西京出来后黑龙本以为会极其顺利攻到仙石城,却没料到路途走了一半,就遇上了神秘法阵,它自己毕竟功力在身,这种阵法自然短时间内困不住,红莺带着双头牛怪和三目恶犬也使出浑身解数才好不容易冲出了阵,最数那些法力不强定力不够的众小妖倒霉,进了阵就开始晕头转向,眼前一片片交错纵横的村庄,白茫茫笼罩在层出不穷的雾气中,拐过一个弯又是相同的街道一模一样的屋舍,并列重叠眼花缭乱,绕了百十来圈竟找不到出口,双头牛怪和三目恶犬虽然出了阵,怎奈看到自己的徒孙还再像群无头苍蝇乱打乱撞,只好硬着头皮又再次闯进,叫嚣着誓要带出这群小怪找布阵者报仇,红莺本想过去帮忙,毕竟还是人多力量大,没有了它们,饶是再多个自己,要想冲进仙石城也无疑于鸡蛋碰石头,自己本来也不想多此一举,浪费法力不说,之前因为驻颜吃掉了几个活人,恐怕也因为此举又会多上几条皱纹,心底想着身子正要扑上前面那团白雾的同时,一条手掌恰时抓住了她的胳膊,“别着急,等等看”声音嘶哑低沉,“魔神,这…”,“看来仙石城早有防备,敌在明,我们在暗,设此阵者必然法力高强,现在别轻举妄动”,“敌人在哪儿?”,“哼,这两个莽夫坏我大事”黑龙没有正面回答红莺,倒是对着那团浓雾有些忿忿,“魔神说的可是那双头牛怪和三目恶犬”,“牺牲掉那些小怪根本不足挂齿,等我成就大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怪还不是一抓一大把,现在耽误我时间,迟早要让它俩拿命偿”。
黑龙一番轻描淡写,落在红莺脊背上却是凉风阵阵,“魔神的无情虽然有过领教,但对手下居然也会做出过河拆桥落井下石的冷血之事,恐怕日后她自己的性命也恐难保,难道作为魔神夫人终是黄粱一梦,那岂不是赔了身子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可是话又说回来,以自己的实力又怎能和魔神对抗,弄不好都会落得个和张豹一样死无葬身之地的悲催下场,也许到了仙石城事情会有所转机,魔神念我助它成就大业的情份上,定不会做出伤害自己性命的事”,红莺一时间心乱如麻,坏的想法好的打算一股脑涌上脑壳,表情极为纠结,手脚也不知该落在何处,黑龙眼角一斜倒也摸出了些端倪,随即话锋一转,单手扶向红莺的肩头,故作温柔道“美人儿,那两个怪物毕竟是外人,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它们只不过是在为我们开路,等进了仙石城,谁也奈何不了我,到时候,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还不够么”,一番虚情假意竟然又惹得红莺好一番颤抖,当下免不了又是耳鬓厮磨了良久,黑龙一看火候已到,轻轻推开已是面色潮红的怀中人,“现在大敌当前,等到了仙石城,我再好好爱我的美人儿”,“魔神,红莺能为你做什么?”,“那两个怪物到现在还没出来,该你出手了”,红莺以为黑龙的意思是让她入阵,脚已抬遂又被拉住“怎么还想的进阵”看红莺未解,黑龙干脆朝着远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说道“你瞧见那边是不是有人”,顺着黑龙所指,红莺倒是隐约瞧见一团影子,但是却并未看出是什么,“魔神,那边怎么会有人”,“哼,想唬我没那么容易,你去把他给我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是,主人”红莺脚尖轻点就飘了过去。
隐藏在暗处被黑龙称作“敌人”的正是仙师派去承担拦截任务的灵鹦和修玉堂众弟子,也是此举给了刚进入仙石城的我们争取了修炼时间,又得以让我们在玲珑塔里完成了各项不可能任务。灵鹦透过浓雾看得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心底也是不由一紧,还真是没料到黑龙果然老奸巨猾,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了自己布的阵法,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红衣女子,看出来头不小,倒是那些妖物精怪没瞧见有什么过硬本事,应该不会构成威胁,眼下自己的藏身地被黑龙发现,与其继续躲下去,倒不如就此显身痛痛快快打一场来的酣畅,灵鹦拿定主意后,随手招过来几个道家打扮的弟子,其中就有瑶哥瑶弟兄弟二人,“你们随我出阵,我倒要看看这妖龙到底长了几只眼”,身后几人应声跟在其后,还没走出浓雾,眼前似有一抹红色冲了进来,灵鹦反应也是极快,带着身后弟子转身一闪遂又躲进近旁的迷雾中,没和来人撞个满怀,红莺瞧见眼前有十几个晃动的影子,不知是何物,但是她相信主人,既然主人说这里藏着人,肯定不会错,于是乎手里又多出来几股绿幽幽的烟气,一团团蝇头小虫哧哧欢叫着,就等一声号令,红莺正欲朝着前方挥出双掌,一晃神的功夫目标尽失,恰时,偏有一个道家弟子脚下慢了半拍,和闯进来的红莺插肩而过,幸有浓雾掩盖体形,但身上的气息却让后者捕捉了个正着。
“不好”灵鹦低呼的同时,那两片绿色烟气从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目标明确的直冲众弟子面门而来,“捂住口鼻,千万别让这些虫子进入身体”灵鹦话音未落,身边就传来了几声惨叫,有些机灵的弟子虽封了七窍,但也奈何不得这片成群的飞虫,纵然使出刀枪棍棒,也无异于隔靴搔痒,一棒子悠下去,也只打下来零星几只,被打散了的虫子遂又重新汇聚,猛烈拍打着双翼呼啸而来,灵鹦和众弟子被团团围住,四周“嗡嗡”声不绝于耳,早先被飞虫袭击倒地的几个弟子,抱头打了几个滚以后也没了动静,灵鹦他们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倒地的几人,那些虫子根本就停不下来,在红莺妖术的支配下兴奋的就和打了鸡血,或是许久没见生人的缘故,嗅见活人气息,保不准会饱餐一顿,如此这样的话,众弟子难逃厄运,只是早晚的事儿,灵鹦看在眼里,心里一紧也就有了主意,当务之急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见灵鹦和身旁的瑶哥瑶弟传了句话,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将仙君置身其中,双手于胸前处结了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本来还围在四周的虫子像是碰到了障碍,齐刷刷的被阻隔在三人身外,近身不得,紧接着灵鹦瞅准时机,从口中吐出一颗青色浑圆珠子,双手狠狠一拍,珠子的粉末四溅开来,那些和飞虫还在进行肉搏的众弟子一看此景,也纷纷站在原地掐指念决,没了刚才手足无措刀剑乱舞的场面,倒是本来还四处乱窜的飞虫沾染到四溅的粉尘,竟化为虚无,青色的粉尘在众人们一句接一句的法决中,不再飘荡飞舞,而是相互粘连牵扯,结成了一张透明的大网,将灵鹦和众弟子罩在一处。
这厢的灵鹦虽然用法术帮助众人逃过虫灾,却不敢懈怠,手腕一转换了一道法决,体力已经稍显不支,刚才那颗青色的珠子带走了她太多的精气,一前一后的瑶家兄弟虽看在眼里,这个时候也不敢打扰仙君,只得同其他弟子一样,念诵心法,一来可以增强结网强度,二来亦可帮助仙君收敛周围的阳气,若非如此仙君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甭想活着出去。再说那厢妖气横溢的红莺,绛红衣裙乍起,一条绿色尾刺赫然显现出来,手掌上还在不断飞出绿色蝇虫,原来那条看似“尾巴”的东西就是源源不断输送毒虫的罪魁祸首,别小看这些体积甚小的虫子,之前在收拾双头牛怪的时候,就显露出了巨大的杀伤力,钻入人体,啃咬肉骨吞噬精血,活活将人置于死地,本来红莺自感胜券在握,又能在黑龙主人面前摘得头功,一声冷笑还没出口,对方竟然织了一张网,不仅毫发无伤,还烧死了自己的诸多“宝贝”,连急带气一双手径直伸向了距离她最近的瑶哥,一声惨叫伴着一双汩汩冒烟的手,衬出红莺凄惨的表情,忙不迭的运气发功刚止住疼痛,再一抬眼,四周竟是一片荒芜,戈壁荒滩漫漫黄沙,不见人迹,又入了灵鹦为她准备的幻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