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一台戏之最终幻想 第三章东边日出西边雨(01)
作者:燕非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引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视觉往往是人类认知的障碍。埋头看路的人最容易被绊倒,因看不见前面的石头;抬头看天的最容易跌入深渊,因为看不见脚下;向前找路的人最容易迷失,因为歧路太多;总是回头看的人,永远停顿在终点和始点之间,因为徘徊;只有那个柱着柱杖的盲人稳步前进,因为他眼中没有路,心中却有目标。

  两天之后,月亮就把一个十分钟的小剧本交给罗四维,题目是《失落的文明——亚特兰蒂斯》。罗四维看后再次重新审视月亮了,以前他以为月亮只是策划做的好,没想到剧本写的更漂亮,这个女孩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藏等待他去挖掘呢。月亮需要韦杰在技术上支持,这件事经韦杰本人同意和罗四维的认可,史文虽然感觉月亮越权于他的职责范围,但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开始提防月亮,不知道月亮是不是觊觎他制作部总监的位置。月亮要来的几个人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公司的处境,他们能否在魔漫立足与这个项目息息相关。每个人都憋了一口气,干得热火朝天。立体电影的技术门槛在于两个镜头绑定的技术参数,其他部分与别的动画制作无异,每个人各司其职,和培训相比这个项目管理的要省心的多。片子如期完成,测试的效果非常不错,乔飞抓住月亮的软肋,不断追问这个片子的买家在哪里。片子做的时候无声无息,做完之后的响动可就大了,董事们突然也开始关注这件事情,罗四维也无法再用技术测试的理由去搪塞。关于月亮与罗四维的风言风语传到股东们那里,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月亮感觉这次可能真的要给罗四维添麻烦了。

  黄阳阳看到月亮茶不思,饭不想,每天都坐在电话机前不停地给各科技馆打电话,推销《亚特兰蒂斯》,感觉月亮现在就像是不小心飞进屋里的麻雀,没头没脑地四处乱闯。当初黄阳阳鼓励月亮坚持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打算。她直接去找黄世达,把《亚特兰蒂斯》的光盘放在他面前说:“老黄,交给你件事,把这个片子给我卖出去。”黄世达一直在找打动女儿的方式,黄阳阳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找过父亲,上次是为了晓星,这次是为了月亮,她算是给了黄世达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黄世达本来对月亮和晓星的印象就非常好,再加上女儿下了“圣旨”,欣然地把这件事揽了过来。没过多久黄世达通过关系就真把片子卖到了一家科技馆。月亮总算对公司有了交代,月亮并不居功,将黄阳阳在这件事情上的作用向公司做了汇报,公司这才关注到黄阳阳这个优秀的市场人才,当一个普通员工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于是提拔黄阳阳当了培训部的副主管。

  命运似乎不太公平,就当月亮和阳阳在魔漫的地位日渐巩固的时候,晓星的日子开始朝不保夕了。自从魔漫与戏剧学院合作办学,由学院负责基础课程的师资,晓星虽然能力不错,也很用功,但是在教学上毕竟还无法跟那些资历深厚的学院派老师相比。时间长了,在培训方面似乎变得可有可无了。袁华本来就下定决心清除阳阳和晓星,现在阳阳他一时半会儿撼动不了,解决晓星恰是时机。袁华有意小题大做,借着有乔飞、罗四维一起开会的场合提议开掉白晓星。黄阳阳当然不同意,但也不能拿出留下晓星的强大理由,在袁华的步步诱导下,黄阳阳也不得不承认,晓星的教课能力有限。倒是乔飞开口替小星说话,说晓星在培训部最艰难的时候发挥了很大作用,现在裁掉晓星,恐怕会让很多其他员工寒心。

  女管理者的工作难做,倒不是能力上与男人有多大差异,其根源还是在于男女社会地位的不平等。立体电影的成功,使立体电影部门的这些少壮们都有些膨胀。他们原本就自命不凡,现在更是不可一世,很快就忘了是月亮在关键的时候救他们于水火,只记得月亮不过是制作部曾经的弃卒。他们年龄比月亮大,制作经验比月亮丰富,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性别上比月亮有优势。他们表面上服从月亮的指令,心中早就感觉压抑。的确在制作《亚特兰蒂斯》的时候,月亮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协调的工作,真正的含金量是韦杰的技术,真正的实施者是他们。一天月亮正带着他们开会,罗四维和乔飞正好经过,两位“首脑”突发兴致,想看看月亮是怎样领导团队的。少壮们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急于在两位领导面前展现自己的见解和能力,证明这些的唯一方式就是要表现的比月亮出色。他们欺负月亮平日里没有领导的架子,月亮说一句,他们就反驳一句,最后讨论会变成了辩论赛,月亮甚至无法将话题引入正轨。罗四维不动声色,乔飞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场好戏。月亮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下属平时倒还听话,罗四维和乔飞一坐在这里就跟长了反骨打了鸡血似的,也渐渐开始不耐心起来。一番对峙之后一个自命不凡的下属突然大放厥词:“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在你部门呆着,就是因为我们知道你管不了我们。”月亮感到一阵寒心,血气上撞,口不择言地说道:“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让你在这个部门呆着,就是因为我管得了你!”,罗四维感觉月亮的话冒失了,尽管他知道这些下属明明是在拆月亮的台,但还是不习惯看到月亮铁血的一面。他打断月亮的话说到:“月亮,你有点不像一个管理者了,尤其在我和乔总面前。”月亮没想到在这种情境之下,罗四维不仅不维护她,反而让她更没有面子,心里无限委屈,赌气说:“罗总、乔总,这个部门我管不了,你们换人吧。”月亮说着眼圈已经红了,罗四维怕月亮真的在大家面前哭起来,连忙说:“月亮,你来一下。”

  月亮跟着罗四维来到他的办公室,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罗四维连忙把纸巾递给月亮说:“月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月亮摇摇头说:“没有,其实我也感觉我不适合做管理,罗总,我感觉累了。”罗四维说:“是挺累的,最主要的还是伤心吧。”月亮刚刚平定的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她用善良去对待身边的每个人,但是好像没有一个人是领她情的,这其中也包括黄阳阳和白晓星,月亮尽量回避去想与闺蜜们隐藏的矛盾,但这种被曲解的综合症让她身心俱疲。罗四维说:“我有没有也让你伤心呢?”月亮当然伤心,在她心里,公正的罗四维在这件事上好像不分善恶,所有人让她的失望不及罗四维刚才会上那一句话来得让她难过。罗四维说:“其实我刚才那样说你也不妥当,我只是不想让你激起跟下属之间的更大矛盾,你的能力我看得见,但是他们看不见,也没有承载一个女孩比他们优秀的度量,这也正是他们短视的地方,因此我是总经理,而他们恐怕永远也就是个员工。但是月亮,也许你认为作为一个女孩去做管理太不容易,那是因为你还不懂得利用女孩的优势,你应该让他们感觉你温柔、亲切,让他们甘心情愿地听你的话,如果你想用职务的优势去给他们压力的话,那么他们只会越来越反感,越来越对抗。”“女人的优势”这个词让月亮听上去很不舒服,似乎女人天生逊于男人,因此才要增加温柔的附加值才能弥补差距。月亮执拗地说:“可是罗总,我不想用你说的女孩的优势,在工作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是个女孩,我忘掉自己的性别,我和他们一样努力,我是在用实力在这里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罗四维说:“女人是应该透明,浑浊的女人就不美好,不可爱了,可是女人不要透明的像水,而要透明的像胶,要透明而不要透彻,既要让人能看清,又要让人捉摸不透,要粘稠,让帮助你的人不能轻易自拔,也要让伤害你的人不能轻易逃脱,这样你才能在职场里站得稳。”月亮似乎不太理解罗四维的语重心长,眼前的七尺男儿似乎在教给她怎样去做一个女人,月亮说:“我宁愿做水,没想过让人无法自拔,也没想过让人无法逃脱。”罗四维见月亮尚不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对于情商只在小学水准的月亮来说,多说无益,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月亮沉默了,此时她也不知道应该作何打算,像上次一样急流勇退,回到制作部去吗?即便回去又会比从前有什么改观呢?还是一个个策划做下去?她会永远这样幸运吗?还是继续坚守在立体部门,与那些阳奉阴违的下属们斗智斗勇?或者她对于魔漫来讲已经没有价值了,那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深明大义地离开?罗四维见月亮半晌不说话,就说:“这一段你确实是累了,应该出去散散心,杭州动漫节给咱们发了邀请函,问咱们有没有优秀的作品去参赛,我感觉《亚特兰蒂斯》挺合适的,已经让行政部给杭州动漫节的组委会递过去了,你和韦杰就作为咱们公司的代表去参加吧”。

  乔飞本以为这件事会使月亮与罗四维离心离德,没想到月亮平静地接受了罗四维的安排。月亮临行前乔飞见缝插针地对她说:“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动漫大赛吗?你难道就没看出什么门道?”月亮反问道:“还能有什么门道?”乔飞摇摇头说:“我现在才发现你是真傻啊,你仔细算一下,罗四维对你卸磨杀驴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这个时候派你去参加动漫节,回来恐怕就是釜底抽薪了。你该清醒了,跟着他没什么前途的,他职务高又怎样,能给你什么?现在他帮着你的下属欺负你,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你呢。我知道你现在是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如果你需要,我的肩膀随时为你准备着。”月亮冷漠地回敬道:“谢谢,我永远不会需要你的肩膀的。”

  与技术狂人韦杰一起出差可算不上什么美差,韦杰的孤僻与特立独行常常让跟他在一起的人无法自处。好在前面韦杰与月亮已经有过数次接触,再加上月亮曾以培训部的名义给制作部送过一台工作站,这台工作站让韦杰如鱼得水,再不会因为电脑崩溃而摔鼠标,砸键盘了,心中对月亮存着几分好感和感激。飞机上韦杰见月亮心事重重地坐在那里,知道她是在为工作的事情不能释怀。韦杰主动打破两个人之间的静默说:“你是不是还在为公司的事纠结?”月亮勉强笑了一下说:“没想到这些事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你都知道了。”韦杰说:“那有什么办法,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想听,但总还会有些话漏到我的耳朵里来。”月亮苦笑说:“有时候我也奇怪,好像我做事情总是特别费劲似的。”韦杰说:“我倒感觉你这些不顺利是跟你现在的错误定位有关,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真的不适合做技术,也不适合做管理。”月亮感觉韦杰的这些话对她有些轻视了,心里不服气起来,但还是温和地请教:“那你感觉我适合做什么呢?”韦杰说:“也许你有很多优点,适合做很多事情,但确实这两件事你不适合做。”月亮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说我不适合做技术,我刚来制作部的时候,因为技术不过关,给你添了很多麻烦,那时候差点把你气得半死。”韦杰说:“那时候我好想对你有点不客气,你是不是感觉我太不近人情了?”月亮说:“那倒没有,只是有些难堪,不过也好,知耻而后勇吗。”韦杰说:“你的确很有灵气,也很努力,你适合搞艺术,因为艺术是执迷和自我的,但技术更多的在于标准,在于与其他人的配合和衔接,对于像你这样发散性思维的人来讲可以说是种禁锢,也许你是太好强了,别人越是说你不行,你就越想证明自己行,你要是有这种不甘心,为什么不用在其他方面呢,用在你专长的方面你会做得更好、更成功。”韦杰的话让月亮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个古板的有些机械化的技术明星思想上竟有这样的境地。

  “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颗珠。碧毯线头抽早稻,青罗裙带展新蒲。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五月的杭州到处弥漫着桂树的香气,杭州动漫节是国内每年的动漫盛会,来的都是国内外的业界精英,庆典活动晚上才开始,白天组委会组织与会者西湖泛舟,韦杰对游山玩水没有兴趣,会上的技术论坛才是他此行的目标。碧湖水岸边,垂柳钓客行。月亮醉心于美景之中,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掩映在柔软的柳枝逶迤的阴影中,突发奇想地举起相机,留下自己影子与撩人**的合影。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掺杂着洋味的有点生硬的声音:“要我帮你照张相吗?”月亮回过头,一张如雕像般完美俊朗的异国男子的面孔出现在眼前,高挺的鼻梁,深邃的蓝眼睛,一头柔软飘逸的金色长发迎风摆动,性感的嘴唇,坚硬的金色胡茬在阳光下像是一粒粒沙子闪着光,就像是一张电影宣传海报。月亮看得有些呆了,倒不是因为她花痴,她脑海里马上出现了一些怪诞的想法,这张脸多么像一个制作精美的三维模型啊,月亮恨不得马上把这张脸画下来,回去用电脑复制一个。这个英俊的外国人彬彬有礼地笑着说:“我看你没有伙伴,总是一个人,可能照相不太方便,我可以帮你。”月亮这才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刚才那样看人家有些无礼,连忙婉拒着:“谢谢,不用了,我只是想照张自己的影子。”外国男子以为月亮客气,又给了月亮一个反悔的机会说:“不麻烦的,真的不用吗?”月亮点点头说:“真的不用。”外国男子绅士地一笑走了。

  与会者在杭州动漫产业基地转了一圈,与当地的动漫公司交流完都很惊讶,在政府的扶植下,全国都在兴建这样的基地,国家鼓励企业做出海量的作品,至于质量怎么样,却没有什么明确指示,导致企业们为了拿到政府的奖励,不重视作品的内容和质量,只在乎效率和成本控制,这里的制作人员工资非常低廉,是魔漫员工工资的几分之一。月亮有些迷茫了,在这样混沌的现状下,中国动漫将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