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弱在屋里待了好久好久,她不知道她要怎么面对妈妈,她怕她收不住她的眼泪。
她难道真的是一个没有妈妈缘的人吗?亲生的妈妈不要她,现在她终于有了疼她的妈妈,上天却要把她收走。
她坐在屋里,觉得就象有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她感到呼吸困难,手脚冰凉,她想要大喊大叫,她有把屋中的一切砸个稀巴烂。
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象傻子一样坐在这里,在心里一遍一遍做着心里建设,好能走出这个屋,好能面对妈妈。
在她刚有勇气走出屋子时,手机响了,是崔中波。
“什么事?”小弱没好气的问。
崔中波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我马上回家,一会穿得喜庆点,别忘了我们今天结婚。把戒指戴上,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这是要做给妈妈看了,也好,反正待在家里,她反而更压抑。
小弱面带娇羞喜色的快步走出卧室,看到客厅中坐着的张兰,赶忙装做平常不紧不慢的样子:“妈,一会我和老公出去吃饭,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张兰从一听见她的脚步声就挺直了身子,此时,更是向上挺了下,笑眯眯的看着她,“真的要妈妈去呀,那我可要去当电灯炮了呀。”
小弱坐在她的身边,抱着她的一个胳膊,娇嗔道,“妈,看你,好像我不愿让你去一样。”
张兰把小弱的一绺头发给她夹在耳后,手扶着她的面颊,慈爱的笑看着她,“妈知道,知道你想让妈妈去。可妈妈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小波一直都是那么忙,难得他今天有时间,一会你和小波要好好去玩,妈妈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小弱把头轻轻的靠在张兰的肩上,”好,我听妈的。”妈,让我靠着你,让我在享受享受有妈的日子。
崔中波进入客厅时,就看到张兰和小弱相依相偎,她们似乎都在努力吸取彼此身上的温暖和爱。
他在门口站了好久,她们都没有察觉。
良久,他故意背转身,把门打开,又重重的关上,好像刚进来的样子,“妈,我回来。小弱弄好了吗?如果好了我们就走吧。我就不换鞋了。”
张兰和小弱都醒过神来,张兰笑着说,“你怎么才回来,小弱都等了好久了。”她又看着小说,“快去吧,你们好好玩,如果晚了,今晚就别回了,好好过一个二人世界。”
“妈······,”小弱娇怨着。
崔中波大笑着,“好,妈,那我们今晚就不回来了,我们安排的节目真的要好晚。”他脉脉含情的看着小弱,“快走吧,老婆。”他又对着张兰说,“妈,你就等着安心抱孙子吧。”
张兰笑眯了眼,“好,妈等着。”
崔中波搂着小弱出了客厅的门,但崔中波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张兰重重的呼吸声,那是拼命压抑咳嗽所造成的呼吸吧。崔中波控制着自己不要回头。
小弱能感到他的紧崩,因为他搂她腰的手掐的她泪水流了出来,可她没有挣脱,好像只有这样,心中的疼才会少一些······。
崔中波把小弱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里,一直没说话的他只说了一句,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是呀,他们刚结婚,要做戏给妈妈看。
小区里是花园似的装修,里面是一栋栋的三层小别墅。他真是有钱呀,这左一个高档别墅,右一个豪华别墅,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起。
可在有钱又怎么样呢?他还是买不来妈妈的健康,买不来他的欢乐,买不来他想要拥有的。
“你上楼睡吧。”他说完就靠做在沙发上,闭上了他的眼睛。
此时,他高大的身躯斜靠在沙发上,说不出的疲累。
他脸色苍白,英挺的眉紧紧的皱着,长长的睫毛紧紧的掩着他深邃的双眸,薄薄的唇紧抿着,客厅晕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以使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忧伤的滋味。
看到此刻的他,小弱有上前搂他入怀的冲动,想要上前给他安慰,给他爱。
还好,她还理智,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和脚,强硬的扭过头去,不在看他。
她怕她在看他,她会哭。此时的他,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想哭。
她把他放在茶几上的钥匙拿了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小弱把饭放在餐桌上时,崔中波一直呆呆的表情才算有了点颜色:以前一直木木的看着她走进走出的。
小弱挑起面,放入嘴中,在她吃第三口的时候,他向她走来。
端起她对面的那碗面,吃了起来。
还好没白放那么多葱花,她真怕她做的饭没有香味,把他吸引不过来。
虽说她自认她的手艺不错,可对于整天吃山珍海味的他来说,也是不够看吧。
很快他就吃完了一碗,把碗往她面前一推,意思很明显,还要。
真是个大爷呀,看在他现在伤心难过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小弱给他盛了好多汤,面放的相对少了一点。她怕他中午没吃饭,现在吃多了不好。
在他放下碗后,他说,你的的手艺不错。
小弱一抬头,很是傲娇的样子,“那当然,只要我会的,没有不好的。”
崔中波从未见过她如此的娇俏可爱,不可一世的样子,不仅笑了,“这样多好,比每天象老太婆一样好多了。”
小弱杏眼圆睁,怒道,“你说谁是老太婆。”
难得的他调侃着,“你不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呢?原来是个俏丫头呀。”
小弱的脸微红,不过还不服输,“我要是老太婆,你就是老太公。”
“是吗?老太婆老太公,正好是一对。”
小弱看着他促狭的笑,心忽然放松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那时忧伤的模样,她的心会很痛。
在他不言不语的时候,她觉得那时她就象生活黑暗中。而此时他的笑,就象一缕阳光把屋中的黑暗吹散,也吹走了她心中的阴霾。
“谁和你一对,你别臭美了。”
崔中波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们不是一对吗?我们是夫妻耶?”
“你别不是傻了吧,脑子不清楚了吧?”装什么装。
崔中波看她急了,也不在逗她,“别怕,我不会真娶你的,你可不是我的菜。不过对于你能毫不犹豫的和我结婚,我真的很感激。你义气我也不能小人吗。你放心,一会我们在填一个补充条款,万一以后妈妈······,你可以随时离开。”
听他这样说,小弱在放心的同时,又有微微的失落。
小弱收拾好碗筷出来时,客厅已没有崔中波的影子。
小弱拽拽客厅的门,还是她锁的那样。他没有出去,一定在屋里了。
小弱一层层的找,在三屋的阳台上,她找到了呆看窗外的崔中波,此时,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寂寥,无助,悲伤。
小弱走上前去,手扶在栏杆上,很轻松的语气:“唉呀,我真的是嫁入豪门了,乖乖看看这房,这屋,”她的手一指屋中的摆设,又一挥指向外面,“这景,看来我以后可以躺着数钱过日子了。”
崔中波瞥了她两眼,不语。
“怎么,你不愿意?”小弱故意找茬。
崔中波讥笑着,“多给你钱,你要吗?”
“干吗不要?我傻呀。”
“行,那以后我的财产就一分为二,一半立在你的名字下。”
看着他郑重的样子,小弱慌了,讪笑着,”这,这倒不用,无功不受禄吗?”
看着她慌慌的样子,崔中波沉痛的心情有了一丝的缓解,“怎么你没功呢,你成为我的妻子就是大功一件。”让妈妈能安心的走,这是天大的功劳。他在心里又加上了这一句话。
“这我可不敢居功,对于成为你的妻子,我们只能说互惠互利。”小弱坐在了他的身边,看他一眼,又看向窗外,“进入你家后,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时光。因为我有了妈妈,我能张口叫妈了。以前我一直在想,妈妈会是什么样子,叫妈会是一种什么感觉,有妈妈的疼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以前我对‘世上最伟大的爱是妈妈’这句话嗤之以鼻,现在我深深的推崇这句话。做妈妈的人真的是伟大的,当然也许有人不配做妈妈,但现在我相信那是极少数人。因为有了妈妈,我心中的恨在减少,我的心情在逐渐平和。有了妈妈,我爱笑了;有了妈妈,我学会了幽默;有了妈妈,我尝到了母爱的味道。”
崔中波听着小弱缓缓的诉说,她的语调是他从未听过的温柔,甚至于含着幸福的味道。
他侧过头来,外面的月光倾撒进来,毫不吝啬的照在小弱小小的脸上,这使她的小脸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泽,在加上她温柔的诉说,脸上幸福的瞒足的微笑,这时的她是那样的美丽,他不由得有些看呆了。他听到她说,“所以我很知足,我很感谢老天。虽说妈妈不久也许会离开我们,但我想,妈妈肯定希望我们能幸福快乐的生活,不然妈妈也不会骗你结婚。所以,我们如果爱妈妈,就该好好的生活,你说是吗?”她说完,定定的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也是定定的。
是的,和你比起来我是最幸福的,我会珍惜现在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不让这时光在颓废中度过。
一丝丝瞹眛的气味在空气中挥散开来。
小弱撤回目光,站起了身,“很晚了,睡吧。我相信你很坚强。”
在快看不见她的身影时,他说,“谢谢你,别担心,我很好。”
小弱的脚步略停顿了一下,脚步开始变得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