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这水榭中享受着春风、品着茶、赏着风景,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只见主桌上大小太后坐在段擎麒两侧,琴嫣紧依着小太后,其后依次坐着霖妃、陈妃、蓉贵嫔,兴许是因刚才的那场风波,霖妃倒是异常沉默,主桌上只听见琴嫣唧唧喳喳的说话声。锦绣的位份不高,故未同段擎麒一桌,而倩嫔因同锦绣位份相同,自是在一桌。
“刚真是多谢倩儿解围了。”锦绣同身旁的雪倩说道。
“绣儿这说的哪的话,这也是应该的。”雪倩放下茶碗,对着锦绣笑了笑。
“可这终究是累及倩儿。”锦绣内心十分过意不去。
雪倩悄悄在桌下握住锦绣的手说道:“你我情同姐妹,又何需计较这些。”
锦绣释然的露出笑容。
见着锦绣和雪倩两个人窃窃私语,一旁的宜嫔凑过来说道:“两位妹妹这在说什么呢,满脸是笑的,不如说出来让大家一起乐和乐和。”
“不知宜嫔娘娘是否曾听过这么一句话。”雪倩不冷不热的问道。
宜嫔一脸茫然的接着雪倩的话问道:“什么话?”
“非礼误听这句话,宜嫔娘娘总该是听过的吧?”雪倩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宜嫔自知落了个没趣,一脸尴尬,瞅着宜嫔灰头土脸的模样,银嫔幸灾乐祸的说道:“我说宜嫔娘娘,您这入宫也好些年头了,怎么还是学不会识识眼色,这一个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一个人皇上心头尖里的人,哪是你攀的的上的。”
银嫔这说话声说的不大不小,但也足以让这水榭中的众人皆听的清楚,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这锦绣身上,听到银嫔这话,霖妃是气的银牙暗咬。
锦绣看了银嫔一眼,只见那银嫔模样倒长的端庄清秀,可这说出来的话倒真是于这模样不相衬。
丽嫔似是怕这场面不乱的插口说道:“不知银嫔娘娘又是谁跟前的红人。”
“瞧丽嫔妹妹说的,我哪有这好福分,瞧两位妹妹长的比花还娇艳,可生生把这水榭中的众人给比下去了。”宜嫔这话一说,虽抬高了雪倩,锦绣,却也让雪倩、锦绣陷入险地。
“莫非宜嫔娘娘是变着方的说两位太后娘娘不如这倩嫔,绣嫔了”琴嫣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态势,起身像锦绣这走来。
宜嫔自知失言,忙同两位太后娘娘请罪,琴嫣轻哼一声,绕过宜嫔,来到锦绣身旁。
久未言语的霖妃突然开口对着段擎麒说道:“皇上您看,这专宠一人,便会导致这后宫不和啊。”
“荒谬,难道这进了后宫,就全然无需守这妇德了吗?”段擎麒看都未曾看霖妃一眼,盯着地上的宜嫔驳斥道。
“这霖妃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理,不过这宜嫔确也该罚,回去把这《女诫》抄上百遍方准出殿。绣嫔回了殿后把这《宫规》抄上一遍后送给哀家过目。”大太后见这一团乱的甚为不悦。
“母后,这事同绣嫔并无关联,何需连同绣嫔一起责罚。”虽说这《宫规》只需抄写一遍即可,可宫中规矩繁琐,这抄写一遍宫规亦需不少时日,故段擎麒出言替锦绣求情道。
“怎就无关了?若没她哪生的出这么多事端。”大太后言语中分明透露着对锦绣的不满。
“若要是要如此说的话,怕这倩嫔也该一起责罚了。”小太后拨弄着护甲说道。
“怎么说这宜嫔也是绣嫔这祥麒宫里出来的人,绣嫔掌管这祥麒宫,怎就罚不得了?”大太后轻巧的挡回去。
锦绣见这事牵连雪倩了,忙跪下谢恩接旨,雪倩站一旁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这好好的一个赏花会,被搅的乱成这样,哀家这也没了心情,还是先回宫歇着趣了。”桂嬷嬷搀扶着太后起了身,一群人忙跪下恭送。
锦绣起身时感觉裙摆似被人踩到,猛的一个踉跄向前冲去,一旁的琴嫣见状伸手一拉,拉住了锦绣的衣衫,停止了锦绣向前跌到的身子,可琴嫣这动作过大,手一挥碰到了一旁的雪倩,雪倩忙向后躲避,这脚步一急,竟整个人向后跌去,后头几个宫妃们乱的四散,霓采衣闪躲不急,雪倩半个身子倒在她身上,这水榭的栏杆极低,霓采衣又离这栏杆极近,被撞后应声落水,水榭中惊叫声连绵不绝,几个小太监们忙下水救人。
段擎麒见锦绣一脸惊慌的模样,悄然走到锦绣身旁安抚着,没多大一会,霓采衣便被搭救了上来,只见其混身尽湿,脸上发上粘了不少土,面上惨白,双眼紧闭,已陷入了昏迷,周围的宫妃们看着皆惊的说不出话来,段擎麒忙命人把霓采衣送回倚兰殿,又派人上太医院去请太医。
这么一闹,众人自是没了赏花的心情,早早的就散了各自回宫去了,段擎麒见锦绣恍惚的模样,不放心的陪同锦绣回了馨卉殿。
一入馨卉殿,段擎麒便吩咐绢儿泡壶定神茶过来,看着神游的锦绣叫道:“绣儿、绣儿。”
锦绣茫然的看着,摇头对段擎麒说道:“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段擎麒坐在椅子上把锦绣揽住怀中,拍着锦绣的背说道:“朕知道,朕知道。”
绢儿倒了杯定神茶递给段擎麒,段擎麒接过茶放在锦绣手中道:“先把茶喝了。”
喝了几口茶后,锦绣眼睛渐渐恢复了神色,犹豫的问道:“霓采衣她不会有事吧。”
段擎麒紧紧抱着锦绣,下巴搁在锦绣头顶,说道:“怎么会有事呢?太医这都已经过去了,不会有事的。”
听段擎麒这么一说,锦绣的心倒也渐渐的定了下来,想了想后道:“皇上还是先上霓采衣那瞧瞧去,绣儿没事的。”
“无妨,那有太医守着。”段擎麒还是不放心锦绣,不愿离去。
“可若皇上这时候在臣妾这,怕是会落旁人闲话。”锦绣自称臣妾,也是想借此提醒段擎麒。
见锦绣如此坚持,段擎麒便立即动身前往倚兰殿,锦绣吩咐雨燕跟着一同前往倚兰殿探听消息。
见段擎麒出了殿,一头雾水的绢儿忙问锦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锦绣捡着重要的说了说,绢儿拉着锦绣左瞧右看的,见锦绣没什么事,放松了口气道:“小姐,绢儿瞧着这事不简单,会不会是这故意有人想害小姐你吧!”
锦绣细细回当时的情景,那时人多这一乱,倒也没注意谁在她身后,只知道雪琴、琴嫣在一旁,可两人绝无可能有害她之心,也或许是旁的什么人不小心踩到她的裙摆。
“啊!”绢儿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了起来,随即接着说道:“小姐您看未免也太巧合了,为何每回出了什么事,总有倩嫔娘娘的身影在呢。”
锦绣摇了摇头说道:“绝不可能是倩儿,何况当时倩儿亦受牵连。”
锦绣不愿继续深想,起身来到琴边,想借抚琴来平复纷乱的心绪,只这琴奏的杂乱无章,透着锦绣如今的心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雨燕匆匆跑进了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娘……娘娘……”,说完直喘气。
绢儿等了半天也不见雨燕说出个结果来,着急的问:“这霓采衣究竟是有事还是没事啊?”
只见雨燕先是摇了摇头,未等锦绣、绢儿放下心来,又立马点了点头。
“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锦绣皱眉道。
雨燕顺了顺气后道:“这霓采衣已经醒了,没事了。”听到这,锦绣、绢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这霓采衣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雨燕接着说道。
寂静的殿中,传来琴弦断裂的凄惨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