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走上回廊,锦绣就遇上了丽嬷嬷,这丽嬷嬷一见锦绣,满是笑容的迎上来说道:“绣吉娘可来了,这小太后娘娘一听闻绣吉娘上着慈宁宫来了,便吩咐老奴上这候着绣吉娘。”
“我这原也是想上小太后娘娘这去的,还请丽嬷嬷带路。”见丽嬷嬷丝毫未因其身份的转变而改变态度,倒让锦绣心中十分感激。
“小太后娘娘可是天天挂念着绣吉娘,前几日听闻绣吉娘因霓嫔失子遭牵连,还上大太后娘娘那论理去了。”丽嬷嬷状似无意的说道。
听丽嬷嬷这么说一说,倒让锦绣心中一惊,没想到小太后娘娘对她居然如此爱护,心中莫明的升起了一股愧疚之情。
“都怨老奴嘴快,绣吉娘可千万别告诉小太后娘娘。”丽嬷嬷拍着自己的脸说道。
锦绣忙拉下丽嬷嬷的手道:“嬷嬷可千万别这样。”
“绣吉娘请!”见到了小太后的寝宫,丽嬷嬷恭敬把锦绣请进了殿内。
绕过正殿的屏风,进了内殿,只见小太后正在左侧茶厅品着茶。
“绣吉娘见过小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锦绣跪地请安。
“绣儿快起来。”小太后见了锦绣,面上十分欢喜。
锦绣走到太后身旁,问道:“这些日子小太后娘娘可安好。”
“好好,就是总担心你,见你没事,哀家心中也就放心了。”小太后示意锦绣坐在一旁。
“劳小太后娘娘挂心了,绣儿心中十分过意不去。”锦绣满含歉意。
“哎,哀家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这也是无意,更何况这撞上霓嫔的也不是绣儿你,怎么受罚的也不该是你啊,只可惜这宫里头,哀家的话不管用啊。”小太后愤愤不平。
“不委屈,这事也是因绣儿而起,这些罚绣儿受得。”锦绣坦然道。
“你们这就先都退下吧。”小太后对一旁的宫女们说道。
小太后这话一说完,一旁伺候的宫女们立即鱼贯而出,丽嬷嬷走在最末一个,轻轻带上门。
见宫女们都出了屋子,小太后叹声说道:“哎,若这宫里头人人都像你这般,又怎会生出这么多是非来,这事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暗中加以陷害啊!”
“小太后您的意思是?”锦绣内心十分困惑。
“孩子你想想,这妃嫔有孕是可何等大事,这太医又怎会刚巧未能诊出?这事未等查明,这太医又先自尽,这其中且不是蹊跷万分?哀家的老眼还没花,当时分明是瞧见倩嫔给绣儿你使的绊子啊。”小太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锦绣连连摇头道:“虽说倩嫔当时确在绣儿身后,可倩嫔同绣儿情同姐妹,倩嫔断不可能故意害绣儿于不义,许是她不小心吧。”
“莫说你们这不是亲姐妹,即是那亲姐妹,亦是反目成仇。”小太后嗤之以鼻。
“可绣儿同倩嫔无冤无仇的。”锦绣依然深信雪倩的为人。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同你娘一样。”小太后摇了摇头。
听小太后说起她娘,锦绣突然想起出现在宫中娘的画像,又联想到小太后对自己的万般慈爱,锦绣激动的说道:“难道小太后娘娘认得我娘?”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小太后掀开了遥远的记忆,娓娓道来:“记得那时是晟御六年,当时当今皇上尚年幼,仅有五岁,按着时间推算,绣儿你当时才出世一年,你爹当时位居鸿胪寺卿,有一回先帝在出宫巡游时偶遇你娘,惊为天人,随派人暗中一路尾随,得知你娘的的身份后相见恨晚,凭着记忆画了副你娘的画像在这宫中日日细看,就这样过了四年,原这事便也这么结了,可这事后来也不知如何传到了礼部叶侍郎的耳里,随后你爹便知晓了,也不知道你爹是受了谁的教唆,竟萌生了用先皇对你娘的爱慕之情,来取悦先皇的心思,时常邀着先皇上其府邸商议公事,先皇自是十分乐意前往,你娘也是个贞节女子,对先皇倒也始终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只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终究传到了大宣后,也就是如今的大太后耳里。这大宣后先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先皇放弃这不该存的心思,毕竟这爱慕臣子之妾,这传出去有辱皇上的圣明,可这感情又且是说放便能放的下的,也不知大宣后这是从哪打听到你娘原是这舞姬出生,这秘密没多久就在这宫里宫外传开了,你因此娘成了众人的笑柄,可这没想到先皇非但没有因你娘的出生低微而心存嫌隙,反倒更是对你娘心生爱怜,而先皇的举动终是打动了你娘的芳心。”
听到这,锦绣突然忆起在她回忆中,总有个高大的男子抱着她,柔声的唤她绣儿,只是这容貌她却总也记不清晰了,难道这就是先皇?“那后来呢?”锦绣迫切的想知道这所有的一切。
“这后来的事哀家便也不清楚了,只知道在你七岁那年,你娘服毒自尽,而在你娘自尽的前几日,大宣后曾召她进过宫,事后对外皆称你娘是因病去世,这大宣后的寝宫先皇此后再也未曾踏入一步,先皇带着对你爹的愧疚,一路高升你爹的官位,这所有的一切因你娘的离去而被尘封在历史的记忆中,直到你进了宫。”小太后闭目似在养神。
“小太后娘娘是想说当初这毒是……”锦绣终于明白为何大宣后看见自己会有如此厌恶的眼神,这其中竟然有着如此曲折的故事。
“是!”未等锦绣说完,便被小太后打断,“当时你娘入过几次宫,这模样宫里几位老嬷嬷们都是熟知的,那日选秀当晚辰嬷嬷便同哀家说了你的摸样同你娘是一个膜子里刻出来的,想必这辰嬷嬷也必然是同大太后回禀的,当初一听这事,哀家便早已猜到几分,这叶寒烟怕也是被大太后挟持顶替认的罪,而倩嫔、琴才人两人刚巧那日出现在现场,两人又刚好是大太后的娘家侄女。”
寒烟的事锦绣倒是知道这前因后果,只是并不方便在小太后面前道来,只是不明白为何这所有的一切小太后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这宫里头没有藏的住的秘密,更何况哀家同大太后也是姐妹,自是知道的比别人多些,想当初哀家头回见你娘便极为投缘,你娘是个善良的女子,为了保全所有人,牺牲了自己。”小太后似乎从锦绣的脸上看出了她内心的疑惑。
“当今的皇上知道这些事吗?”一想到段擎麒也许也知道这一切,这甜言甜蜜也许只是为了协助大太后的报复行为,锦绣的心中只感觉阵阵恶心直上喉口,他们逼死了娘还闲不够,还要硬生生的偷走她的心吗?
“皇上想来是不知这些的,一来当时皇上尚且年幼,这当娘的又且会将这些丑事告诉自己的孩子,而这宫人们,自然更是不敢了。”小太后倒也客观的说道。
听小太后这么一说,锦绣倒也稍感宽慰,只是一想到娘如此悲惨,心中满是悲怆,段擎麒的爹娘毕竟是害死自己娘的祸首,这让她日后如何自处。
“孩子,想哭便哭吧。”小太后搂着锦绣轻声说道。
听着太后这么一说,锦绣的泪顿时扑簌簌的淌了下来。
“其实哀家原也不想告诉你这些个陈年往事,只是瞧你这孩子同你娘一样,心善对人又没个戒心,这才人忍不住告诉你。”见锦绣哭的这般伤心,小太后倒也于心不忍。
“绣吉娘心里明白太后的心意,多谢太后怜惜。”锦绣哽咽道。
“在哀家面前别多这些礼数,哀家可是把你当自家的孩子看的,别吉娘长,吉娘短的,哀家听的闹心,称自己绣儿便成。”太后语带慈爱的说。
“辰嬷嬷,母后呢?”茶厅外传来琴嫣的说话声。
“娘娘正同绣吉娘说着话呢,公主您先等会,老奴给您沏杯茶。”辰嬷嬷委婉的把琴嫣挡在门外。
“是绣儿来了呀。”琴嫣一听是锦绣来了,欣喜的不顾辰嬷嬷的阻拦就要往里头冲。
小太后放开搂着锦绣的手,整着衣裳,锦绣低着头,拭着眼眶的泪水。
琴嫣进了门,见一屋子的古怪气氛,倒也楞在门口。
“老奴未能拦住公主,请小太后赎罪。”辰嬷嬷见琴嫣闯了进来,忙进门领罪。
“你先出去吧,带上门。”小太后对辰嬷嬷说道。
“绣儿你这是怎么了?眼红成这样。”琴嫣蹲着身子看着锦绣,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只是沙子糊了眼罢了。”锦绣避开琴嫣的目光。
“绣儿不会是还在为霓嫔的事烦心吧?”琴嫣倒也不忌讳,直接问道。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问题,绣儿这是在想家呢。”小太后替锦绣圆着场。
“母后,你们这不是有事瞒着我吧,告诉嫣儿吧!”琴嫣扯着小太后的手撒娇道。
“嫣儿多心了,只是这入宫这么久了,久未见家里人,心中挂念的紧,刚见着小太后娘娘,又想起我娘了,这不你刚巧进屋了。”锦绣勉强扯出个笑容。
见锦绣如此一说,琴嫣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坐在一旁三人一同闲话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