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蓝,没有一丝瑕疵,这是锦绣掉入水中最后那刻看到的,湖水迅速的渗透着的衣裳,牢牢的锁住周身,锦绣不得不闭上双眼躲避这刺目的湖水,摒住呼吸不让湖水灌入。没有一丝挣扎,因为真很累,人累了心累了,或许死亡可以从仇恨爱情的纠结中解脱而出,或许死亡可以躲避一些企图逃避的,或许没有或许……
冰冷的右手传来一丝透心的温暖,尽管眼前漆黑一片,但锦绣知道那份温暖原自何人,反手紧握住他的手,紧紧的,没有丝毫犹豫。誓言不用听,承诺不用信,不去想明天的路如何走,只是安心的牵着你的手,一同携手走过未来的风雨坎坷……
片刻后,段擎麒揽着锦绣出了水面,岸上早有几个小太监闻声而来,慌忙的拉着两人上了岸,段擎麒抱着锦绣,冷冷的命令道:“把宫女紫眉关入天牢,听后发落!”
“皇上,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紫眉慌乱的跪在地上呼冤。
“皇上,紫眉是随着臣妾入宫的丫头,要发落也该是臣妾发落。”霖妃依然如此高傲。
段擎麒只是冷哼一声,抱着锦绣迅速离开,争闹中谁都未曾见锦绣的睫毛微微的跳跃,锦瑟不知何时来到了梨花林子,瞧着一团乱的场面,面上一片迷茫之色。
历史总是重复着巧合,莫愁湖短短几日便跌落了两位嫔妃,而蔚龙殿则再一次迎来了锦绣,同样湿漉同样昏迷,可巧的是又同是上次给锦绣把脉的老太医,只是这回,这位太医的心里怕是颇不平静。
“回……回皇上,绣吉娘脉象平稳,身子并无碍啊!”老太医重复着第二回的诊断结果。
老太医这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茶盏在其身畔应声而落,碎片溅了一地,“混帐东西,朕不知这太医院是不是还有存在的必要了?这人明明昏着居然跟朕说没事,也莫怪霓嫔的胎居然会诊断不出了!”段擎麒怒斥。
“皇上别着急,兴许绣吉娘是被吓昏过去了,一会就会醒的,不如让陈太医再诊诊。”王公公边打着圆场,边眼神示意老太医。
“微臣这就再替绣吉娘诊诊。”老太医收到王公公的暗示,战战兢兢的再次替锦绣诊脉,只见老太医右手抖颤的搭着脉,左手不停的用衣袖擦拭着额上涔涔滚下的汗珠子。
王公公瞧着老太医那模样,无奈的摇头,转身对着段擎麒道:“皇上您瞧您在这候着,那龙威震的太医都无法安心诊脉了,依老奴愚见,不如皇上先上屋外歇歇,让太医安心断脉。”
“若绣吉娘出了什么差池,你们两个脑袋都不保。”段擎麒撂下句话出了屋。
“哎呀我说陈太医啊,你这到底是诊不诊的出啊,若不成再换个太医来瞧瞧,你这可把咱家给坑苦了啊。”瞧段擎麒一出门,王公公焦急的问着老太医。
“王公公您这是质疑老臣的医术?老臣着行医几十年,可从未出过茬子。”听王公公这么一说,陈太医可就不乐意了。
“这事实不明摆在这里。”王公公不满道。
在两人的吵闹声中,呻咛的扶着头起了身,王公公、陈太医隔着纱帘瞧锦绣醒了,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王公公立即冲出屋去给段擎麒报喜讯,陈太医则心中暗暗感激佛主显灵。
“绣儿、绣儿……”段擎麒一路唤着进了屋。
“皇上!”锦绣掀床帘,只见段擎麒身影依然狼狈。
段擎麒这刚想揽住锦绣,突然想起自己身上一身尚未换过的衣衫,顺势止住,只是用手抚了抚锦绣的额头,柔声问道:“可有感觉哪不适的?朕让太医瞧瞧。”
“绣儿没事。”锦绣摇了摇头,随即问道:“皇上衣裳怎么还未换,可小心别着凉了。”
“皇上您瞧绣吉娘这也没事了,不如皇上您先把这身衣裳给换了吧,若留下病根,怕就该绣吉娘着急了”,锦绣这么一说,王公公这才发现自己竟忘了此等大事,方段擎麒冲进殿内,招呼一群人伺候锦绣,倒让一群人忘了皇上这也一身是水的。
“皇上换完衣裳也让太医把个脉,也让绣儿好安心。”锦绣接着说道。
“朕先去换衣裳,绣儿若觉乏了就先歇会。”段擎麒嘱咐道。
锦绣点点头,段擎麒方才放心离去,老太医跟着段擎麒一同出了屋。
“可要老奴唤人送碗姜汤给绣吉娘暖暖身子”,善于观色的王公公自然早已看出锦绣在皇帝心目中的不凡。
“多谢公公,不知能否劳烦公公给皇上也送碗去。”锦绣眼中隐含担忧的神色。
“娘娘客气了这是老奴该做的事,老奴这就安排人备着去。”王公公对锦绣说道,随后正色对如眉道:“好生伺候绣吉娘周全。”
“奴婢知晓了。”如眉恭敬的回道。
“王公公若有事便先去忙吧!”锦绣开口道。
“绣吉娘好生歇息,老奴先行告退。”王公公边说边退出了寝殿。
“你这是怎么了?何事如此伤心?”如眉近身替锦绣垫高身后靠枕之时,锦绣突然发现如眉的眼眶泛红,不解的轻声问道。
锦绣这一问,倒让如眉原隐忍的泪顿时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只在一旁哽咽,说不上话来。
“是不事皇上有事?”见这状况,锦绣突然想到莫不是皇上身子有事怕她担心未说,连忙焦急的问道。
如眉连连摇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锦绣面前,对着锦绣连连磕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锦绣忙掀开身上的锦被,汲了鞋扶起匐在地上的如眉,只见如眉梨花带雨的模样颇惹人怜爱,仔细一瞧只觉隐隐有着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奴婢有一事想求绣吉娘,可是……”如眉咬着唇,犹豫的不知是否该说。
“说来听听,若能帮的上,定会……”锦绣这话还未说完,如眉忙抢先道:“帮的上的,帮的上的”,锦绣示意如眉继续说下去。
“奴婢知紫眉常对绣吉娘不恭,这回更是犯下了如此弥天大罪,只怕会性命不保,原奴婢不该替紫眉求情,可毕竟紫眉是奴婢的亲姐姐,奴婢若不说,只怕日后良心会不得安生。”如眉越说越轻。
如眉这么一说,锦绣倒明白了,难怪她瞧着如眉觉得面熟,原两人是亲姐妹。
见锦绣不发一语,如眉忙继续哀求道:“奴婢知这要求让绣吉娘犯了难,若绣吉娘觉得这怨气难消,奴婢愿意以自己的性命做低偿,只求能救姐姐一命。”
“听说紫眉是打小跟在霖妃身边的,后随着霖妃一同入了宫?”锦绣坐在床沿,开口问道。
见锦绣的话中似有松动之意,如眉忙具实道来:“原奴婢的爹是吏部的小官,家境虽不富裕,但也衣食无忧,后来爹的上司犯了事,爹也遭到连累而丢了差事,没过多久爹便郁郁寡欢而亡,这家就这么垮了。娘带着我们姐妹俩,打着零工养家糊口,姐姐看娘如此操劳,心有不忍,瞒着我们偷偷把自己卖身到了将军府当了丫鬟。
“不知你这又是如何入的宫?”听到这,锦绣心中倒也感动不已,没瞧出这紫眉居然有着这份孝心。
“姐姐入了将军府没多久,被将军府的小姐也就是如今的霖妃娘娘看中,有幸成了贴身丫鬟,后霖妃娘娘入了宫便随着一同进了宫。姐姐瞧奴婢在宫外的生活颇为清苦,便求了霖妃娘娘把奴婢一同安排带入了宫,随后更是安排奴婢当上了皇上身旁的贴身宫女,给了奴婢一份体面的差事。”如眉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其对紫眉的敬慕之情。
“为了你们姐妹俩的好,这事可切记不可向旁人提起。”怕皇上知道这事如眉会遭牵连,锦绣出言提醒。
“奴婢谢过绣吉娘,奴婢谢过绣吉娘!”如眉听出锦绣言中之意,兴奋的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