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家伙五官长得很好,要是皮肤白点就更帅了,韩暖望着孟贵银心里嘀咕着。
她在前世已经三十多岁,加上这一世的年龄,都四张了,所以,她看孟贵银就是个小孩。
“谁将他养大的?”韩暖问。
孟贵银见韩暖不眨眼的看自己,脸更红了,忙低头说:“是他奶奶带大的,不过他奶奶在他六岁时去世了,就再也没有人管他了。”
“啊?那这几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韩暖有些心疼,这样无辜的孩子生不逢时,被人冠上这么邪恶的名声,即便是死了恐怕都没人理会。
“什么都吃,我还见到他啃树皮呢,后来到寺里偷食,差点被打死,还是里正大爷干预,强逼着孟大锤将他领回家,可是回家更遭罪,没早没晚干活,还不给饭吃,听说跟猪抢猪食,”孟贵银声音越说越低。
韩暖听完后,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急忙问:“真可怜,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不自觉用上这孩子词,孟贵银由于心跳如鼓没有听出来。
“不知道,有人看见他顺着南边大路出了村子,”孟贵银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东西丢了跟命硬有什么关系?那个孟大锤就是找借口不想养着他,其实孟七很能吃苦很能干的,就是总被打,穿的破破烂烂的,跟个讨饭似的,大家都知道孟大锤欺负他,可是没人敢说,因为大仙说他是厉鬼附体,必须要加以折磨才能镇住。”
“屁话,什么大仙就是个骗人的神棍,”韩暖愤怒的说,折磨一个孩子,还打着鬼神的旗号,简直不是人。
孟贵银有些吃惊,没想到一个大小姐竟然说粗话,他感觉有些好笑,随即问:“神棍是什么?”
韩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情绪失控,笑了笑掩饰说:“就是利用神仙之说骗人的坏人,是骂人的话,不能让人听到哦。”
“哈哈,”孟贵银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没想到…”他后面的话不好说出来。
“没想到大小姐出身还会骂人还会讲粗话是吧?哈哈…..”韩暖替他说了出来。
两人笑声冲散那淡淡的悲伤。
吃完烤红薯,两人洗漱完就各自的进屋睡觉。
一晚上韩暖都没有睡踏实,因为做了噩梦,她梦到孟七啃树皮抢猪食的样子,虽然看不清孟七的长相,却能感受那悲凉痛苦孤寂的心,早上,她是哭醒的,满脸泪水。
起来后,心里依然没有轻松,直到打了一遍太极拳后,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二表哥见她打拳,以为是富家大小姐都要练得一种舞,害羞的脸又是一片通红,急急的跑走了,不过没忘将院门关紧。
练完拳,不再想孟七的事,洗漱完毕后开始热饭。
待吃完早饭,将屋里院里收拾利落,换上二表哥的衣服。
这身衣服大表舅母已经改小,是昨晚二表哥带过来的,她穿上正好。
现在的男孩女孩都梳着卝发,就是中分后两侧梳着双髻,脑后中间留下一绺头发,有点类似于卝字,顾称谓卝发。
韩暖收拾利落,待盆里的水平稳了,又照照自己的面容,眼睛又黑又亮,皮肤还算白,整体搭配长得还可以,姿色属中上等吧?
背上装着榛子的竹篓走出家门。
虽然是乱世,但这条去杨林庄镇的路很是平静。
路两边都是庄稼地,地里不时能看到秋收的人,韩暖见此情景就放心大胆的往前走去。
果然跟二表哥所说的那样,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也就是快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看到杨林庄镇了。
没想到,小小的杨林庄镇竟然有城墙,只是不太高,但也很雄伟。
韩暖有些惊诧,不是只有县城才有城墙的吗?
其实,这是郑家与镇子上的富商所建,为的是保证杨林庄镇的安全,毕竟呼沙匪子时常骚扰,所以,在这生活要是完全靠朝廷军队保护,恐怕是白日做梦。
每个富商家都有自己的护院,养得人少的叫护院,养得数量多的可就叫私兵了。
大家都说郑家养得私兵超过朝廷在这驻军的人数,所以这一片的安危才会都指望郑校尉吧。
然而,在关键的时候,郑校尉不仅没有动用私兵,还将朝廷的军队也都撤到杨林庄镇上,没有任何的抵抗,使得呼沙匪子长驱直入,才造成靠近怒神山最近的魏县也难以幸免。
韩暖望着镇子的城墙上来回巡视的,以及大门两侧站着的士兵,心里升起怒火,这是韩暖风心底的怨气使然。
要不是郑校尉将朝廷兵力也都撤走,自己的亲人恐怕也不会遇难。
韩暖能理解这种愤怒,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奸,敌人可以面对面的厮杀还有可能生还,可背后的内奸却是致命的暗箭。
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迈步往镇里走去。
由于郑家的威望,加上附近富商为寻求庇护的迁入,在战乱中,杨林庄镇却很热闹繁荣,不过能时常看到拖儿带女的难民。
杨林镇就一条主街,平时赶集交易处在南头。
由于不是集市,小市场很冷清,只有几家长摊,韩暖想了想还是价格低些卖给商铺好一些,一方面不用耗费时间,另一方面也省得太惹眼,毕竟是山里的东西,被人指控或是被孟家村人认出就是事。
一个商铺的名字吸引了韩暖,虽是繁体字,但有韩暖风的基础,还是认得的:杜子毛皮干货。
韩暖决定进这家铺子看看。
果然,店铺是卖各种动物皮毛和干货,老板应该姓杜。
高高的柜台后面墙上挂着动物皮草,对面则放着几个的木桶,木桶里堆放着核桃、黄豆、柿子皮、柿子干、梨干等干果类食品,十七八岁的伙计正站在柜台后面给两个身穿绸缎衣服的妇人口若悬河介绍着,柜台上摆放的几张兔子毛皮。
由于不能上山,所以山上的干果很少,韩暖心里一阵兴奋。
正要往柜台那走,从里屋冲出一个小男孩,年龄跟自己目前的小身子差不多,还没有走到她跟前就老神的对她喊:“这可不是小孩玩的地方。”
小屁孩,还挺拽,韩暖撇撇嘴心说。
“看看不行吗?”
小男孩对着她一脸的严肃,正儿八经说:“不能看,那么贵重的东西,看坏怎么办?”
韩暖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说:“为什么你看不坏我看就能坏?都是用眼睛看,有区别吗?”
没等小屁孩答话,那两个妇人则被小孩的童言童语逗笑了。
那个大伙计忙也笑着说:“石头,让小弟弟进来看看吧,只要他别乱碰皮毛就行。”
叫小石头的家伙很不情愿的让开,韩暖给他一个鬼脸就往里走。
铺面不大,但皮毛不少,西北寒冷,有钱人冬季都要准备些皮草,所以店铺生意很好,只是干果种类真少。
慢慢的转悠,细细的观瞧,小石头亦步亦趋的、恼怒的、警惕的跟在她身后,恐怕她伸手摸皮毛,就能立刻能摸出一个洞来似的。
两个妇人终于选好皮毛,付完钱,临走时还看了看两个小孩斗法,又是一阵笑才走。
韩暖不由得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唉…..生活真不易啊。
见没有了客人,小石头嚣张起来,他的个子比韩暖高些,所以掐着腰摆出居高临下的架势对韩暖说:“看完了吧,看完就赶紧走吧,我们很忙,没有时间陪你。”
韩暖瞥了他一眼说:“我要跟大哥哥说话,”为了讨好那个年轻的伙计,只能这样肉麻的说话。
“有什么事吗?”那个大伙计在柜台后面整理着皮草问。
“大哥哥,我有些干果不知你们要不要?”韩暖讨好的说。
“干果?柿子干和梨干不要了,要是别的可以看看,”年轻的伙计从柜台里走出来说。
“很珍贵的,”韩暖将竹篓卸下,将榛子拿出来打开说:“这是榛子,可好吃了。”
“哎呀,真是榛子,你哪里来的?”伙计很吃惊的问。
怒神山没有人敢上去采,所以榛子很稀缺,即便是在别处进,数量也很少。
“你是不是偷偷上怒神山采的?这可是要受惩罚的,”小石头在旁边狐假虎威说。
“才不是呢,是榛子树长到我家后院边上,今年才结的果,掉的满院子都是,再说,我怎么敢惹怒怒神?我爷爷病了,我要卖钱给爷爷抓药的,”韩暖面上委屈难过的说,其实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着。
反正没见过祖父,就拿他当说辞吧。
不过,警惕性真高啊,多亏没有去摆摊,这要是摆出来可就惹祸了。
“你家还有吗?要是有我们全都要了,”大伙计不管这些,这榛子卖的价格很高很有赚头,最高能卖到八百文一斤,尤其是郑家内宅的女人,知道了定会全部买下,而且还会给赏钱,所以,不在乎榛子从哪里来的,即便上山偷采,也无所谓。
其实韩暖不知道,要是别的店铺看到榛子恐怕就是事,这家杜子店铺老板则不同,他可是靠上山偷猎挣钱后开了这个皮草铺子的,所以对于怒神山那些传统及敬畏淡薄些,影响到他儿子的思想也没有那么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