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后,药冥心中郁结,百无聊赖,不知何去何从,突然想起了初入此间的那颗两生沙罗,于是又原路折返了回去。晚间的曼陀罗不再是梦幻的紫色而幻化成妖艳的血红,摇坠在微风中,诉说着曾经的绝望。遗世独立的古树在花间静静忍受着孤独。
两生沙罗又叫佛刹菩提,相传此树本有灵心与当年的轮回邪君相伴而生,后来天地浩劫,七界无踪,七域之主也销声匿迹,这两生沙罗便再无踪影了。
细数着脑子里的史料,药冥围着这古树细细地查看,听着树叶沙沙地吟唱,仿佛吟唱出安慰的话语。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中的烦躁被冲淡了许多,轻轻地婆娑着树干,那树吟唱得更欢了,仿佛看见了久违的知己兴奋不已。
这派景象使得药冥在不知不觉中舒展了愁眉,露出浅浅的微笑,摘下一对菩提子,一青一红,凝望了许久。她突然抬头望着树干,死死地盯着树干,似要把它看穿。
“哈哈哈,这么快就发现了。”轻灵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响起。
望着那从树后移出的身影,药冥邪邪地一笑,道:“我不知吴夫人竟然有跟踪小孩的习惯,也不怕吓坏小朋友。”语调有些张狂,就像回到当年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药邪一般。
“呵呵呵”那子掩嘴轻笑“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不过连个斗者都不是,也没什么好让人惊艳的,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你,我还以为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人会进入他的眼里了。”
“哼!”药冥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冷哼一声:“你不懂的事情多了去了,非得要装出一副人模人样的样子,不伦不类。”
“你!”那子有些惊讶,眼内闪过一丝惧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药冥轻轻一笑,向她凑近,惹得吴夫人向后退了几步,跌靠在树干上,他抬起身子,哈哈大笑:“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只病入膏肓的笨鸟罢了。”说着也再没了逗弄她的兴致了。
星空下,沙罗摆动着枝叶,似在迎合药冥的言语,她眼内一闪而过的紫金色流光,熠熠生辉。最后撇了那人一眼,便转向树洞中走去,毫无留恋。
“等等”吴夫人三两步上前,扯住她的衣服,十分急切的样子。
药冥停了下来,侧过脸看向她,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耐烦。
那人说:“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看出我的顽疾,那么一定有办法只好我的,是吗?”
药冥没有回答,就这么看着她,嘴角挂着冷笑,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冷。药邪药邪,原本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你又不是我的谁,你说帮我就一定要帮?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帮的价值吧。
吴夫人瘪瘪嘴,咬着唇,似有不甘,最后还是说:“你身怀邪君的传承,却不知怎么用它,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如何?”方才她见到的那孩子眼中的流光便是最好的证明,那是执魔邪眼的印记。
药冥淡笑不语。见此,吴夫人急了:“我同意昊儿出山,只是你们必须保证他的安全。这时我的底线了,你莫要得寸进尺。”
“呵呵,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什么叫做气死人不偿命啊,药冥就是一个典型,见那妇人气的直跺脚,她又道:“是不是所有的大鹏鸟都像你这么毛躁肤浅啊,没有人教过你不要以貌取人的吗?”
“你……”妇人指着药冥,满脸通红,半响在憋不住一句话。
“淡定!”说着,药冥便是一个潇洒地转身,向里间走去。那妇人见此不禁大叫一声,好不甘心,可那子又是邪君的传承者,动不得,于是也只得认命地跟了上去。真可谓是遇上不平一声吼,吼完继续往前走,人生之事几多无奈。
走了许久,二人驻足在通道东侧的一处断头处,此处什么也没有,只有满墙的符文,和一些那好似银河的玄光,映衬着壁上的二十八星宿。药冥上下检查了一番,回头看着吴夫人,问道:“你可知此处有火属性的天地灵物,可用以聚灵。”没想到他的问话却换来了对方的一阵摇头,让人感到十分无力:“你不是说你知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知道啊,我只是说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而已,可是这个我真不知道啊。”那吴夫人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其实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看着那个小鬼吃瘪她就异常高兴。
药冥不再理她了继续检查四壁,吴夫人则在一旁插着腰看着,还不是打个哈气。两个时辰过去了,却丝毫没有动静,那孩子停然下来,对着石壁看着,皱着眉,又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地深思。吴夫人不由笑起来,十分愉悦,黛眉轻佻,好像在说没辙了吧,快求我吧。
药冥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好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舒了一口气,取出一张灵符,双手召唤出混沌火灵,结印,喝道“邪君令”,然后将灵符道入大火星上,一瞬间四周景象变换,一片混沌,等到平静下来,二人已经来到了一个豪华的大水池边上。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间浴室,鎏金的四根大柱子用罕见的异火琉璃雕嵌着四只青龙,出水的地方是,极品火岩玉作成的螭首,池顶是七颗纯火属性的极品灵石。
池中的水透着鲜红,如同鲜血,又不停地翻滚着,好似岩浆。其中透着一股类似硫磺的味道,还掺着烈酒的香气,只闻闻就觉得血液都在燃烧。“靠,这主人太他妈有钱了。”药冥被刺激得不由爆了粗口。
有人却不淡定了“这时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到这里的,我记得那们是通往东丹方的啊。”说着,那妇人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完了完了,怎么就把丹房给说出来了,破嘴啊,破嘴啊,几千年了还是那么三八。
“白痴”药冥连个鄙视的眼神都吝啬给她,自顾自地脱起衣服来,只留下了一件火属性的鳞甲在身上。一边把方才摘下的两生菩提子塞入口中,又倒了一罐清心灵液,灵液入口,便纵身跳入池中,销声匿迹了。
吴夫人一看这个,急了:“老大,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回去啊。啊,完了完了,这么烫的‘岩浆’一个小小的斗士肯定死定了……琴姐我对不起你啊,把邪君的传承者给弄死了。不……不是我啊,他是自尽的,你要明查,不能怪我啊。”
疯了一会儿,见池中还是没反应,这人急得在池边来回踱着步子,一脸凝重,丝毫不见了当初的不靠谱。她看着那池中腾腾的热气,突然展颜一笑,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你会是邪君选中的人了,我突然相信你可以活着上来,还可以做完预言上的一切。
时间如梭,三日有余,吴夫人靠着石柱假寐,突然睁开眼睛。只觉得石殿颤抖,石柱上的青龙缓缓游动起来,房顶的七颗灵石妖艳的光芒大放,相互流转,池中的红液少了去多,剩下的化作飞龙冲出,药冥站在龙首,浑身绽放着微微的红光,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有力量了。
龙浪打在池衔上,缓缓退去,惹得吴夫人连连后退。最后只剩下药冥盘腿坐于池边,仍然闭目,她整个人看着比先前强健且妖娆,身上的红光极盛,化作光茧将其包裹。
见此,吴夫人深吸一口气,这是早已失传的自身聚灵之法?再看药冥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当初的不屑,透着复杂和淡淡的钦佩。
又是三日,光茧渐渐地吸入了药冥的体内,此时的药冥暗疮尽去,根基重建,红光满面。
“斗者了?”那吴夫人试探地问道。
药冥缓缓地睁开眼睛,淡淡地答道:“嗯,斗者巅峰。”
“怪怪!你这升级的阵仗也忒大了,都快赶上玄王了。额……人家是一跨一阶,你直接就是一次一层啊。”
药冥没理她,抓了一件衣服自顾自的穿着。只是那人却不依不饶了,缠着药冥非要他讲是如何找到此处的,又是如何知道这自身聚灵之法的,搞得药冥实在有些烦了,白了她一眼:“白痴。”接着又道:“你真的是鹏族中人,居然不懂星象”
邪君墓中有典记载鹏族当年被排挤在六域之外,后来被邪君收留,掌管邪域星宿阵法,此阵贯穿邪域,以二十八星宿变化布阵,所以鹏族中人对星宿该是了如指掌的。
吴夫人有些尴尬,她从小流落在外,后为金鹏族长之女所救,经历使然使得她对星宿只识皮毛,她厚着脸皮说道:“谁规定我一定要懂啊。”
药冥淡淡地看着他,微微一笑,也不再嘲讽:“我曾闯过邪君墓,得了邪君令,邪君七典《金针疏义》《丹典》《异宝经》《灵阵谱》《功法荟萃》《玄技汇编》《杂事笔记》。”
“此阵是由火而生的,以星布阵,自进入一寸峰中我就感到火属性的灵气颇深,在俗界之中会出现如此状况,不是有宝便是有妖。现在入这通道,又有东南西北四个殿,皆按星宿变换布阵,世人皆知东青龙乃是木属性的,木生火,其中火属性最旺之处该是龙心之处,既是心宿,心宿之中以天火为首,于是便有了猜想,而那开启的法门,不过是我一试罢了。”
“至于聚灵之法,我曾读过邪君七典的《异宝经》天地灵物可有助聚灵。而这……呵呵,你可知流光火?此火衍生于混沌之中,成液状,如岩浆,嗅似硫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