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天的清净,被李涵墨再次火急火燎的上门打破:“小小,万钧才回来了,说是要聚聚,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苏小小一喜,万钧才对她好,他到外地跑商,总会给她带礼物回来,除了一些小玩意,单是书籍就有一大架子,他虽然读书不怎么行,但生意上面是个好手,脑子也活,她说个一点两点的,这个人马上就能领悟过来,为此还给她送了不少的钱,这也是她不缺钱的原因之一,想来她要求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苏小小急着往外面跑,李涵墨看着她一身的藕色衣裙,心里一跳,大声的嚷嚷:“衣服,衣服,小小你先换身衣服再出去。”
苏小小的动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看着自己身上的女装,一脸僵硬的回过头:“那就算了,那麻烦表哥跑一趟,请万哥哥过来聚聚。”之前为了省麻烦,知道她是女孩的只有两三个,问题是万钧才不知道,这次少不得被他敲诈东西。不过,她既然离了书院,身份也是该揭穿了,就没必要瞒着了。
“怎么改主意了,刚才不是还急的要死?”李涵墨只记得提醒自家表妹出门要换男装,却忘了他的好兄弟可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还在一脸迷糊的问。
“表哥就别没问了。”苏小小有一点担心:“回来的时候记得到酒楼里面送几盘菜过来,我在做几盘家常菜。”
见苏小小不准备给他解惑,李涵墨就将它抛诸脑后,转身就出去了,他自己现在和万钧才见的次数也很少,那小子出去跑商,短的时候要大半个月,多的时候要好几个月了,比如这次他可是实打实的出去了三个月才回来,一回来就惦记他们,已经不错了。
之前万钧才听说要到‘苏允墨’的院子里面去聚,还很兴奋,要知道,这可是三年来从来没有的事情。不过他也刚刚知道苏允墨退了学,实际上他也觉得可惜,可惜苏允墨退学的时候他不在,想劝都没个法子劝,等他回来去书院找他们,才知道她回家了,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委屈的。
只是当万钧才看到大槐树下桌子边的小女孩时,不由的傻了眼,心里还在嘀咕这个人和他长得好像,五官像,气质也像,之前他问有没有妹妹姐姐的,他还只是笑不回答,可是这是怎么回事。他换上一脸自认为**潇洒的笑容:“小妹妹是苏允墨的双生姐姐还是妹妹?我是他的同窗,他可是把我当哥哥看的,你可以也叫我万哥哥。”
“那是自然,我自然要叫你万哥哥的。”苏小小忍住笑,一本正经的回道:“不过,听说万哥哥向来会识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是当然,你哥哥就是我慧眼识英雄,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个读书苗子,他不读书了多可惜,小妹妹怎么不劝劝?”万钧才开始的时候一脸得意,说道后面一脸的哀怨,表情丰富的不得了。“你们太像了,连声音也像。”
“噗嗤。”苏小小再也忍不住:“万哥哥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苏允墨是我,我是苏允墨,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孪生的姐妹。万哥哥做了这长时间的生意,还认不出来,是逗我玩呢。”
万钧才一脸的遗憾:“我看是看出来,只不过不敢相信而已,我好端端的小弟,结果出去一趟,小弟变成了小妹。这还怪我没把人认出来了。你个小丫头也是个嘴紧的,咱们认识了两三年了,哥哥哪点亏待你了,竟然不告诉我。”
“我家里就还有个小不点的弟弟,我可是把你当亲哥哥看的。本来当初准备告诉你的,谁知道你来一句,你家里有没有长得像的姐姐妹妹,说要提亲,告诉你才怪了。”苏小小想起他当初脑抽说的话,还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还是说,我换回女装,你就不认了。要是这样的话,你就走吧,可惜我还专门做了菜准备给你赔罪的,既然不要,那我就自己去吃好了。”话是这样说,苏小小稳稳的坐在那里不动。
“谁说我不认了,妹子哎,我的亲妹子,你做的这菜我可是吃定了。”看着苏小小要翻脸,万钧才赶紧的补救,怎么夸张怎么来,不过不应该是他来兴师问罪的吗,什么时候画风转了呢。“你个小妮子,是吃定我了吧,还不快去端菜去。”
万钧才家里面有钱,家里也不缺弟弟妹妹,不过就是不是一母同胞的,一开始他是看在兄弟面子上照顾苏小小,后来接触了之后,发现这个人还行,有什么东西有李涵墨一份,也会给他留一份,不管用不用得着,这心意就比家里的那些个吵吵闹闹的要好多了。也不喜欢欠人的人情,若是得了他什么东西,虽然费了点力气,但都是下人在跑腿,投桃报李的,给他一些点子,现在他在家里的地位可是稳稳的,谁让他会赚钱呢。商家不比官家,嫡子占不了什么便宜,谁能力高这东西就是谁的。三年下来,也多了一些真感情在里面,他可是真正把他当弟弟看的,谁知道弟弟变成妹妹了。看到女装的苏小小,一瞬间,他不是没想过去提亲,可是有见过人娶自己的亲妹妹的,他脸皮厚,但不是不要脸,妹妹比弟弟娇贵,以后还要多看着点。
说是家常菜,还真的是家常菜,许是苏小小所得的灵气全在书画刺绣上面,对于做饭,能吃就不错了,想要精致一点的,还是算了。调侃一番,三人带上苏云墨吃的很是开心。
“之前你不是说要帮忙找个刺绣高手的吗,我请回来的这位,这一次好险差点给别人请走了。”万钧才喝了口米酒,有点淡了不够味,不过比茶好多了。
“我这次走了好几个地方,每到了个地方,就去打听那个刺绣娘子的手艺最好,然后寻了她们绣的东西来看,本来我也不懂,不是有之前你给的荷包吗,我就对着比,我觉得吧,也就是那样,有的名头大的很,还没你做得好,不过也有和你做的差不多的,不过这样的人要么名声太大,平时都是和官家打交道的,哪看得起咱们商家,根本就请不动;要么就已经有主子了,主人家有这么个人在家里,衣服什么的比别人家的精致,也是一件长脸的事,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不是,压得严实得很,哪请得动,就算请得动,那背后的主人也不是好得罪的。”万钧才把苏小小捧得很高,他家的妹子,别人自然是比不上的。
不过苏小小心里有数,她做的也就颜色用的好一点,老师傅分色的手艺也不会比她差,至于其他的,真要说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一想,完了,之前还打包票的,回去要自打嘴巴子了。我心里不痛快,就往什么绣庄啊,杂货铺都没少跑,要是给我抓到个漏网之鱼,那就是赚到了。”万钧才嘿嘿一笑,很是憨厚。他们也明白,他这是说的简单,要不是把苏小小放在心上,他也不至于这样跑。
“到了准备回程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合心的人,我那个急啊。但是急也没办法啊,这个人,还真是我从杂货铺子里面找出来的。她卖绣帕的时候撞到我了,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手艺,问她-她这东西卖多少钱,嘿,那老板也是个心枯的,价格比别人出的是高那么一点,一两银子都卖的东西给个一百文,这女的估计也不知道价格,不知道这女的怎么想的,也不去别家转转。后来我就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她刚开始还不敢,后来我使人问了问,这女的三十多岁,有一个女孩,今年跟你一样大,男人是个赌徒,一天到晚看不到他人影子,家里啥事不干,输了钱就回来找媳妇要钱,要不到钱就打人,打媳妇打孩子,输了打人,赢了就喝酒,喝醉了还是打人,老子就没见过这么糟心的人,要不是这女的有一手祖传的好刺绣,加上村里人偷偷摸摸的帮衬点,这娘俩都活不下去。我不死心,最后走的时候又过去问她一遍,碰上那男的输了钱,别人来追债要砍手,很是爽快的把女人和孩子用五十两银子卖给我了。我这才带了人回来,这娘俩就都送你了。你怎么安排就随你,我把人和卖身契都带过来了,不过要先到衙门里面把契约落下来,哥哥可是花了银子的。”万钧才又喝了一大口米酒,他心里闷得慌,把个能生金蛋的母鸡送人,他也心疼好不好。
“不行,这生意做的真亏。小墨儿,要不你再送我一幅画。”万钧才想想还是觉得不平衡。
“小墨儿,你是不知道,我这次不是去江南吗,江南美人多,哥哥也看中一个,那个漂亮啊,不过人家只看的中才子,哪有我的份。江南才子多,就喜欢什么会啊什么会的,我去凑热闹,还嘲笑我是商人铜臭没有资格,脏了他们的地儿,我红的了眼,把你的画拿出来给他们评评,我就一直觉得你画的好,随身带着呢。结果他们都不说话了,当然没话说了,都被比下去了,什么狗屁才子,还不如我家的小墨儿。后来他们有人要买,你说我卖了多少银子?”万钧才想起当初觉得气愤,也觉得解气,他嘛,还是最喜欢银子。
“猜不到吧,三幅画都卖出去了,卖了三千两。我这不是听你之前说的吗,你的画要价值千金,不然不要卖出去,嘿嘿,我之前也不相信,这不是受了气,说一千两一幅画不过是为难他们,谁知道,还真的有人买了,还不止一个人。你这墨公子的名头可是出去了。”万钧才啧啧嘴,说起来还是让人不敢相信。当然听到外面有墨公子的名号,他就欢喜的让人刻了大小两个印章,所以苏小小画的画上都是这样的私印。
“这不是得了你的福,我给你带了一车的书回来的,有的还是到人家家里抄的,听说是给墨公子,都大方的不得了。说起来,你这里的书还真是越来越多了。我还带了一根玉簪子和一套金头面回来,你说你要找绣娘当师傅,我就估摸着那人肯定跟你关系好,所以准备买了当见面礼,谁知道就是你本人,算了,就给你,女娃娃就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万钧才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恩,哥哥给,我就收着,待会走的时候,你再去选画。”苏小小感觉鼻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