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疯残月 第九章 受委屈了
作者:尘花如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幽长的小道,绵延在竹林的尽头,素衣着身却有掩不住的风华。

  落微凉双手拢在身前,恬静的面容恍若天神。半夏在身后跟着,步伐却没那么规矩。

  “师父啊,你真给那个叫什么沈珺瓷的做事么?”半夏嘴中含着青草,轻嚼一口,小脸马上皱成一团,“呸……呸……”

  落微凉也不说话,青色的靴子一步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印下一个浅浅的痕迹,呼吸之间满是青竹的芬芳。

  “师父啊,青莲媚不见了,莫不是你让月琉光给喝了?这药好贵的哦,还不如送给徒儿我呢。”半夏见落微凉不开口也不消停,在他身旁窜来窜去,嘴巴一刻都不消停。

  “半夏啊。”落微凉忽然就开口了,温润的嗓音比青竹还让人心旷神怡,“用药大忌便是浮躁,你看你的手腕。”

  半夏一愣,连忙撩起宽大的袖子,将手腕翻转过来,不觉轻呼一声:“啊……”

  手腕往上两横指的地方俨然已经红肿起来,在周围白皙的皮肤相比如此狰狞。

  “这个……”半夏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从怀中掏出药膏轻轻抠了一块有一下没一下的涂抹着,似乎有些尴尬,“师父……当时她想打我么……所以我才……”

  “半夏啊。”落微凉轻轻打断了半夏的解释,转身凝视着他,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为师是说用药忌浮躁,何时何地都要细心。”

  半夏一愣,而后开心的笑出声来:“我以为师父是怪我伤了那平胸丑女人呢。”

  落微凉只是笑笑,没说话,转过眼慢慢朝前走去。

  “哗……”

  风仰起片片青竹叶,纷纷扬扬,飘摇着找个归宿,间或有那么几片落入了黑软的长发中,不愿离去。

  虽然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一刻半夏依旧惊艳得有些失神,直到竹叶粘到脸上才清醒过来,晃了晃脑袋连忙拔脚追去。

  “诶,师父等等我,你还没告诉我有没有在帮沈珺瓷啦!”

  “师父!师父!“

  凛凛冰霜节,修修玉雪身。

  一点点融入这满山竹色之中。

  几里外的菊花镇上,这里的夜色就不那么寂静了。

  夏晓慕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一招灭了燕清舞、三师兄和一切存在不存在的情敌,而后一巴掌拍醒了性取向有问题的二师兄,最后华丽丽抱得美人归。

  梦境里夏晓慕幸福的依在月琉光胸前,开心的眯着眼,捞了一撮清香而柔软的长发在手中把玩着:“二师兄,你喜欢我么?”

  “傻瓜,当然是喜欢了。”月琉光宠溺一下,万千风华。

  夏晓慕忽然就转过身,将脸凑到月琉光面前,皱起眉头问道:“那你之前还喜欢别的男人呢!”不自觉的就把那两个加重了。

  “笨蛋,不许胡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心中只有你。”月琉光假装生气的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拍在她的脸蛋之上,“再乱想师兄生气咯。”

  “嘿嘿。”夏晓慕只觉得自己幸福得像是掉到蜂蜜中一般,闭上眼睛娇羞的想要来个甜蜜之吻,忽然就觉得拍打在自己脸上的力度越来越大。

  “二师兄,够了够了,人家知道错了嘛!”说着有些委屈的睁开眼睛。

  之前温柔体贴的月琉光忽然就变成了一脸奸笑的燕清舞,只见燕清舞一边狂笑一边挥着巴掌朝夏晓慕抽来:“哈哈哈哈,我燕清舞哪有这么容易死!有我在的一天你这丑女人休想染指小月月!”

  “啪!”

  夏晓慕猛的睁开眼睛,惊恐的喊道:“燕清舞!不要啊啊!”

  茫然的打探了一番四周的景象,才发现自己是趴在桌子之上,而罪魁祸首燕清舞正一脸惊恐的瞪着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僵在她的脸旁。另外一边,床上躺着的月琉光神色也有几分诧异。

  一时间夏晓慕有些分不清是在做梦还现实,偏生脸上的疼痛那么真切,不觉皱起眉头捂住脸,这一碰算是彻底醒过来了,敢情方才是撞墙上给撞晕了:“我……我的脸,哎呀!不要看我!”这第一反应还是躲开月琉光的视线。

  将脸蒙住之后感觉到脸颊的疼痛,转向燕清舞这边,露出个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你为什么打我!”

  燕清舞似乎没料到夏晓慕会这么快醒来,被抓了个现行居然有几分尴尬,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后桃花眼一眯,笑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小师妹你可算醒了,方才一直唤不醒你,可担心死我们了,这不手就重了些,小师妹可别生气啊。”

  这一番假惺惺的说辞倒弄得夏晓慕不好去反驳,愤恨得瞪了瞪眼,最终是委屈的低下头。

  就在夏晓慕委屈难受得想挖个洞往下钻的时候她的心上人终于开口了:“燕清舞,你先出去。”

  燕清舞微愣,而后比夏晓慕还要委屈的看向月琉光,对上月琉光满含笑意的眼睛无力的摇摇头,不情愿的朝门口走去。

  快要关门的时候忽然又探进个脑袋:“我说小师妹,我可是不辞劳苦的给你上了药的哦,你若自己抹掉了就没有可上了。”

  夏晓慕一听还真觉得手接触到的脸部皮肤有些湿粘,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在鼻翼,慌忙放下手,这手放到一半又想起自个还在月琉光屋里,于是手就僵在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月琉光轻笑着,慢慢起身,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袍,套上靴子慢步走到夏晓慕旁边坐下,微微偏着脑袋好笑的定着傻乎乎的夏晓慕。

  被他这样一看,夏晓慕只觉得心中一颤,脸顿时红到了耳根,这样委实太不争气了,想当初在南垠山上什么大世面没见过,一遇到心上人便没了辙。

  柔软的手指温柔的抚上还有些浮肿的脸蛋,轻轻磨蹭,细腻的指尖好似从不练武的文人一般,触碰过的地方带起一阵恍若电击的刺激,酥麻而欲罢不能:“还疼不疼?”

  妈呀,这要太诱惑了,夏晓慕狠狠吞了吞唾液,“咕咚”一声在寂静的夜晚颇为刺耳。

  月琉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指腹在夏晓慕脸上打着璇,似乎想把药膏涂抹的更为均匀。

  夏晓慕,拿出面对众师兄的底气来呀,不过是个男人!什么型号的没见过,什么状态的没见过,不能这么丢脸啊!

  想是如此,可是人却越发慌张,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师兄,蜜饯丢了。”

  “噗哧。”月琉光好笑的捏了捏她,而后将手收回,随意在桌上敲打着,“没关系,现在已经不苦了,倒是你,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大夫说是中毒了。”

  月琉光收手,夏晓慕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却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困惑了,怎么就中毒了呢?

  思绪从大清早开始慢慢回放,回忆到和半夏争吵之时忽然就发现了这些片段似乎有些微妙。

  蜜饯砸向半夏之时,他那抬起来假装抵挡事实上毫无作用的右手似乎有些奇怪。

  “好啊,那个臭小子!”一想到此夏晓慕顿时面目狰狞,从心理到身体都不是这个臭小子给践踏过这能不怒么?

  “怎么啦?”月琉光柔声问,“想起是怎么了么?”

  “八九不离十,小落那可恶的徒弟!”每个字都那么咬牙切齿。

  手指敲打桌面的节奏少许停顿,月琉光道:“落微凉的徒儿?可是和他走散的那位?”

  夏晓慕用力点头:“就是那臭小子,简直和我八字犯冲。”

  “你呀,还是这脾气。”不知何时倒上的茶水,月琉光轻轻递到夏晓慕手中,“好啦,小师妹不生气了,反正他们都先走了。”

  一想到这夏晓慕还更郁闷了,这混蛋还把神医大人都拐走了,实在太不厚道了。

  月琉光弯着眼,琥珀色的眼眸忽闪忽闪,忽然就起身将面色纠结的夏晓慕搂到怀中,让她的头依在自己胸口,玉手顺着有些毛糙的长发轻轻抚摸着,温软的声音如此动听:“晓慕啊,受委屈了,是师兄没保护好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再这样了。”

  鼻子酸胀得难受,叫嚣着好似没心没肺一般,可终究苦涩的说不出口,而这着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晓慕几乎要哭出声来。

  “受委屈了”。

  有一种幸福是不是叫做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