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仙孔带来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好的是他通过无量门独有的沟通方式找到了陈光启,坏的是陈光启给他回复的字条里只写了一首词,词里面并没有提及他现在身在何处,意思是告诉他这个师弟如果有本事能找到他,他才会出手治疗这个夏梦儿。陈光启脾气性情古怪,一身绝世医术至今没有收过任何徒弟,他不同于毕舒的“鬼”,在某些情况下毕舒还是会讲究原则通融的。但陈光启就是怪胎,曾有一臭名昭著、人人诛杀的采花大盗,被人用计在一次采花时把自己的命根子差点给砍到地上,托着病体不知怎么就找到了他,也不知那采花大盗用了什么方法竟让陈光启把他的命根子给治好,而且比原来还要威猛,至今那个采花大盗还猖獗在民间,祸害了不知多少良家妇女。
自孟太医进堡就已安排好下人随时动身出发,但现在如果没有解开这首词的意思,恐怕出堡遥遥无期。邱泽焘拿着那张回复的字条皱着眉头看着,把那首词朗读念给屋里的人听:
“梦后登峰观月,酒醒深海畅游。去年狂妄今来时。瓷炫人已去,春风燕儿飞。
已逝无量初见,两重锁眉依面。石麿杵中话离别。二月寒风在,曾照彩云归。”
大伙听完,谁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毕舒站起来对孟仙孔骂道:“你个孟仙孔,是不是根本就没找到陈光启故意拿着这个破词糊弄我们来了,没有那金钢钻儿,你就别揽着这瓷器活,在这里充什么大头人!”
孟仙孔怒道:“我师兄是通过我们无量门独有的传递方式把这词送到我那里,怎么可能是假的!你少在那儿鬼哭狼嚎的!”
“是什么方式?”邱泽焘问他。
顿了一下声,他才说:“是一颗人头,我师兄是把这首词缝在了一颗人头里。”
……听完谁也不再提出疑问,这无量门真是古怪的很。但还是听到有一人问道:“那孟太医是用什么方法与你师兄联系的?”
“回三夫人,还是那颗人头。我将信息放进这颗人头里,然后他再通过这颗人头回复我。这也是察看我们的医术精湛程度,看谁能把这颗人头保持到最佳状态。”
“那你师兄是怎么接到这颗人头的?”
“大年初一我给我师父上坟的时候,就把人头放在坟前。等师姐上坟的时候就会看到它,然后再拿给我师兄。”梦儿冲天翻了个白眼,这师兄妹三个人都是怪物,拿人头传递信息。
把那首词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对旁边的人问道:“泽焘你怎么看这首词的?”
邱泽焘从梦儿手里拿了回来对孟仙孔说:“你师兄应该是答应给梦儿治病。”
“三爷如何得知?”
“二月寒风在,曾照彩云归。他提示我们如果在二月,只要能找到他,他就会出手相救。”邱泽焘解释着最后一句。
可是要如何才能在二月里找到他呢?这是屋里几个男人同共的疑问。梦儿又将那首词抢了过来,呵呵笑出声,“陈光启已经在词里写明了,只要我们找到这个地方就行。”
邱泽焘轻掐她的小脸说:“快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你个小人精。”
扬了扬手中的那张纸,梦儿对大家解释到:陈光启就是从怪人一个,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孟太医去求师兄出山救自己,他根本就不能答应,只是这求救的信息是让孟太医的师姐也就是陈光启的老婆李瓷炫拿走,他抵不过老婆的威胁才会答应救自己。而为什么李瓷炫会帮自己,梦儿解释是因为邱家开仓放粮与佘口事件才抵了这次相救的条件。看来做善事真是在不知不觉间给自己积福。
至于怎么才能找到他,还是要从词里去寻找。除了词的最后一句是真话,其它那些句都是反语。也就是要反着理解那些句的意思,而且要从后往前推才能清楚陈光启在做这首词的心境。梦儿从后向前一句一句把这首词翻译给大家听:
“只要在二月里能找到我,我就给夏梦儿治病。我不是念着与孟仙孔在无量门的师兄情谊,而是瓷炫在碾药时和风细语对我讲述邱泽焘与夏梦儿救助天下百姓的事迹,我才答应下来。我现在住的地方在抬头看不见月亮,终日见不到阳光的地方。”
“至于什么地方抬头看见月亮,终日又见不太阳的地方,就烦请三爷去寻找了。”梦儿将这个最大的难道扔到了邱泽焘。
邱泽焘听完,走到隔间处大声喊到:“邱虎,一个时辰之后让车队准备出堡!”
此次共安排了十人四辆马车出行,韩哲依旧驾着梦儿与邱泽焘所在的马车,丹凤在另一辆马车看管着此次出行的物品,孟仙孔自己一辆马车(本欲带毕舒一起同去,但毕舒主动退出怕自己与他一辆马车会闹出人命,回到奉阴城的小赌坊里等待消息。)而这次邱泽焘却把林木生留在了堡里让其负责别的事情,没有跟随过来。
梦儿所在的这辆马车已经让人重新装饰过,车厢的夹层用保暖的材质包裹着,手摸上去能感觉到有软软的东西充实在里面。问过才知道这软软的东西是棉花与东北的靰鞡草填充在里面,就连自己脚上的鞋里面也是有这两样东西。
靠在车里的靠被上看着邱泽焘,“为什么不叫上林木生?离开邱家堡他也不太能把我的行踪告诉林若水。”
“犯了错误的人,不论动机是什么,都不要继续留在身边,以防后患。”
“那你把他留在堡中,不就断了他在邱家堡的出路了吗?”
“我自有安排,看他日后表现。”说完与她同靠在靠被上躺下。梦儿指了指车外,除了韩哲在驾车还有一个是邱清云安排照顾梦儿的邱洁与他同坐在外面,随时等候邱泽焘的安排。名义是上照顾梦儿,实则是保护邱泽焘,不让他有任何的伤害。明白她指的意思,在车里大声说了一句话:“我也冷~~”就势钻到了暖融融的被里。
被闹得无奈,这么冷的天总不能让一个堂堂的三少爷在车里冻着看着自己睡觉。车子驶过通天河才算出了奉阴地界,出了邱家堡的范围。当初以为会在邱家堡呆到六月十八才会离开,不想天有不测风云此次出了这通天河竟是为了给这个身体治病。只是不知何时再过了这条通天河,回到邱家堡,回到那个璟星院。
旁边的男子已经熟睡,这一个月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守着沉睡的自己,在旁边照顾着。他应该是动了真心,真到自己都害怕接受这份情。现实生活中的痛苦回忆,那被人抛弃被人遗忘的滋味已经遮住了自己的心,那盖满心上的灰尖等了这么年终于有机会可以把它们扫走。
用手轻滑他的浓眉,将旁边的头发拨到后面,他的脸上微凉,但手指肚放在上面还是能感到丝丝的热度。
将这只乱摸的小手抓住,然后把它伸进自己的脖颈里用体温暖着它。“你怎么不问我我们现在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