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儿梦到那个恶梦的第七天,一行人才快马疾驶的再次回到纷扰的盛都城。刚进城门,一双小手就掀开车帘对骑马人说道:“我担心子千的安危,我想现在就直接去凯王府。”
邱泽焘骑在马上对她说:“你想想,既然雷文凯最初就没打算让你知道子千受伤的事,就证明他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道。你现在这么冒失去的探访,恐怕会让人家有些措手不及。而且这一路你又感觉到子千有进一步的恶化吗?”梦儿冲他摇摇头,认为他说的这番话在理,“回到宅子里,我让人先写一个贴子递到凯王府,也好让他提前准备一下。”
这一路虽没有再感受到子千的任何情况,但刚才一过了城门,这心就是一直在揪揪的疼,梦儿轻轻揉了几下,只想快些见到子千。
拜访的帖子递了有个把时辰,也没有得到凯王府里的任何消息。在屋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不停的渡着步好让自己有点事干。
“你先回床上休息一会儿,你这么来回的走,也解决不了什么。”
“可是……我心里堵得上,就像有个石头压在上面,喘不过来气。”
邱泽焘把她抱到床上放到被窝里,“你先睡一会儿,晚上自会有人来找你的。”
正如他所料,刚过了二更邱虎就在屋外禀报,说凯王府现在派人过来接三爷和夫人进王府有事要谈。两人穿戴完毕没有带任何下人,搭着王府里的马车进到了凯王府。
在王府迎接他俩的是王府总管海大富,见他俩进府便马上走上前去请了个安,然后低声说道:“邱三爷、梦花夫人,一会儿到了里面,不管见到什么情况都要沉住气,不能乱了方寸。”说完略退后半个身位向邱泽焘递了个眼神,邱泽焘冲他略点了一下头。
海大富将门轻轻推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从里面冲出来。梦儿率先走了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子千,颤抖的质问着站在床边的男子,“五哥,这是怎么回事,子千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会照顾好他的吗,那他现在怎么还受了这么重的伤?”看着上身缠满纱布的子千,情绪已经开始失控。
“宝宝,先别生气,你这么激动会吵到子千的。先冷静一下,我相信凯王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安抚着妻子,邱泽焘冷声对凯王说:“我说的是不是,凯王。”
“子千几天前出了些意外,我本打算等他身体再好一些再通知你。”雷文凯对梦儿说道。
“出了什么意外,是谁把他伤的这么重?”想到当时子千受伤的情况,又闻到这浓浓的中药味,别过脸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现在凶手还没有抓到,我已经派人去追查这件事。到时候我定会替子千报了这个仇,决不轻饶他!”
抹了抹了眼泪不再理他,抓着子千的手轻声的坐在床边,“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孟太医说他已经过了危险期,三天后就会睡来。”
梦儿不再说话,抓着他手的愣愣的看着他,只想这么一直坐着等他醒来。
屋外:
海大富退出去将门带上,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两个男人轻叹一口气退了下去。
“我想子千受伤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吧,凯王。”邱泽焘先开口问。
“没想到我已将消息全面封锁,邱家堡还是能得到消息,看来这邱家的暗部确实名不虚传。”
“凯王都说了已将消息封锁,邱家岂能再敢探知这里面的原委。梦儿与子千是双生的兄妹,即使两人分隔千里,但心灵相通,只要对方有任何情况发生都会第一时间感觉到,更何况是生死攸关的这件事上。”
“这么说我是误会邱兄了,不然我真得怀疑我下面的人里面是否潜入了邱家暗部的人员。”说完笑了一下。
邱泽焘也随他一起笑了几声,“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凯王可否将子千受伤的真相告诉予我,一会儿梦儿真问起来我好也有个答复给她。凯王你也知道,梦儿可不会就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个解释。如果她非要探个究竟,那可就不是我俩谁能拦的下来的。”
听完雷文凯又笑了一下,只是这次笑是想到梦儿那较起真儿来的样子而笑的。只一下便收起所有表情,认真的对他说:“是我三哥雷文绒派人将子千刺伤,在我们赶到前那名刺客就已经逃走。没有人证物证,谁也不敢枉下定论,我怕子千再有危险,就把他安置在我这里养伤,以防再有万一。”
“为什么三皇子要刺杀子千,据我所知子千与他素不往来,为何他会对子千下如此狠手。”
“因为子千知道了他就是毒死大皇子并陷害二皇兄的幕后黑手!”
邱泽焘听完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紧闭的房门,真是一对亲兄妹,就连惹的祸也都是让人如此招架不住。
屋内:
把子千的手轻轻放在脸上亲了几下,并用他的手擦着眼泪,想让他知道自己正坐在这里。缠在胸口上的白纱布渗出点点红色斑块,刺目的让人眼睛发酸。又将他的手移到胸前对他说:“子千,你快点睡来,梦儿来看你了。你这么躺着让我怎么不担心。”
“你不是说要带我泛舟在五湖之上吗,你这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带我去?”
“你知道吗,娘和我说其实我是姐姐,你是弟弟;可你却总说要保护我,要当哥哥。你现在这么躺着不动,那以后不就真变成姐姐保护弟弟了吗?”
“雷子千,你快点给我起来,再不起来以后可别埋怨我不让宝宝不管叫你舅舅了!”
“雷子千我求你了,你快点给我起来……我心疼、我心里难受……”
絮絮述语,梦儿边哭边对子千说着心里话。心疼他一出生就被迫与亲娘分离,没有得到母亲一天的温暖;心疼他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处处充满眼睛的世界里,每天都在伪装着自己过着虚假的生活;心疼他世上仅有的唯一妹妹也不敢公开相认,只能在内心深处互相惦记着彼此。老天爷你知道吗,他只想过一种简单的生活,为何还让他遭受这般痛苦的磨难。
把脸深深埋在他的手掌里,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再抬起头时,感觉那个满是眼泪的手掌轻微动了一下,接着又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声音传到耳里:“梦儿,是你在哭吗……”
梦儿看见子千原本紧闭的眼睛已经微张,大声的惊呼着:“五哥!五哥!你快点进来……”一句话还没说完,左手就捂住嘴唇不让哭声让子千听道。
外面的两人听到梦儿刚才哭的不对劲,连忙跑进屋里看个究竟。见五哥进来,伸出手对他说:“五哥,子千醒了,他醒了……”
雷文凯握住她的手:“太医马上就过来,你别哭了,再哭就会吓着子千了。”
“梦儿过来,先把眼泪擦干净,再和子千说话。”邱泽焘在旁顺势就从雷文凯手里将她拉了回来,并从袖口拿出手帕把她哭花的小脸一点点的擦试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