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眼泪将蓦然脸上的黑灰擦掉,骐闯一直坐在前面驾着马车没有回头。这个马车架是早上进到那个破败的村子里找到的,就在车架子的旁边梦儿还发现了标有邱泽焘专用的联系符号。看见符号的颜色应该是刚刚标上没多久,便骑着红豆沿着他走的方向追去。
远远、远远的看见王保他们,当时真恨不得马上扑到他的怀里,对他说出她对他的相思之苦,再让他看看他们的孩子有多可爱。可是当她下马后就决定现在不能这么做,在没有找到龙脉之前她不能再把任何人再牵连进去。尤其是她知道了公公邱清云已经去世的消息,她更不能这么做。用土灰将蓦然的小脸涂黑,再把那张叫“纽儿”的面具拿出来贴在脸上乔装一番后才问骐闯,“你说他能看出来不?”
“姐只要你不哭,邱三爷就一点也差觉不出来。”
“你在远处看着,要是看我挺不下去你就过来把我带走。”
“你真不打算和邱三爷回去了?这次你俩要是再分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遇见了。”
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并不是两个人分开后就不代表不喜欢对方,而是越喜欢他就越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布了一个需要一刻钟才能解开的阵法,梦儿抱着蓦然走近了已经靠在树干上睡着的邱泽焘。四周没有风,那个男人的呼吸声听得如此清楚。他瘦了好多,为什么连睡觉都还在皱着眉头。想起第一次与他相遇时,他也是这般的睡着一点儿也查觉不到自己站在旁边也是这么的看着他。
用手指碰向当初一样的位置对他说:“这位老爷请你行行好,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有了马车这一路方便不少,再也不用颠簸的骑在马上,就是路上遇到不良人士,以红豆的速度就是豺狼也追不上它。一路向北而去,夏梦儿在信中告诉她鬼门关在大路的北方尽头,那里有个叫“****“的地方,到了****再淌过了一条叫睆河就到了。死人一个晚上就能到达那里,因为他们是被阴间的差役带过去的。活人?活人谁想去哪个地方啊,除非是没事闲的想去到那里看热闹的人,梦儿自解着。
不管怎样知道了方向就有找到的希望,沿着北方走总能找到那个****的地方。可是一路打听了很多人,谁也没听过****这个地名,就连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人也说只有山海关和嘉峪关。
马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梦儿看着远方思考着:过了山海关就出了星朝的地界那里就是辽疆,****如果真是在那里那可就难办了。转眼就要到冬季,再不快些找到****,只怕除夕的年关不知将有多少人过不去。
“姐你说咱们是不是方向走错了?”
“我在想,我们应该找一个引路人带我们过去。只要他将我们带到****我就有把握找到鬼门关。”
“引路人?”
“对,你想只有死人才能到的地方,活人能有几个人知道。这人就和药引子一样,是……”
“姐!”骐闯打断她的说话,因为他看见有一个老太太正向他们这边走过来。梦儿停住话,左手抱紧蓦然右手移到匕首边,两个眼睛警惕的看着逐渐走近的那个人。
每次休息前梦儿都会布好阵以防有人偷袭,这也是刚才骐闯突然打断她说话的原因。能轻易破了这阵而没让他俩察觉的,不是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就是专门追踪梦儿而派来的人。
“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就先驾着马车走。我在后边拖延。”骐闯小声对她说。
“不行,一起走。他们追不上红豆。”梦儿又仔细看了眼快走近的那个老太太,“先看情况再说,我看她不像是坏人。”
老太太在距离马车一丈远的地方站定,对他们说:“你们有吃的没?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好熟悉的桥段,就不能换个开场白吗。将蓦然交给骐闯,梦儿从布袋里拿出半张饼走到她跟前。老太太刚要伸手去接那张饼,就听到她说:“吃饼容易,吃之前咱得以真面目示人才行。”
“我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就长这一张皮,咋还被你说成是假的了?”手缩了回来,但眼睛还是盯着那半张饼没离开。
“是真是假只有你知道。反正你不撕下那张皮,这饼我就不能给你吃。”
老太太笑出声,挺直了腰板,左手在脸上轻轻一扣一张簿如丝的人皮就从脸上摘了下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回答这句话,梦儿接着问她:“你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找我们做什么?”
“你们不是要找****吗?”将人皮收到特制的锦囊里,又接着说:“我前几天听到你问那些从北方来的灾民****在哪里,所以我就跟过来了。”
梦儿将饼递给她,“我要是没有猜错,你应该叫千美汇吧。”
如果换成你被初次见面的人叫出自己的名字,你也会有和千美汇一样的表情-瞪目!那张饼再是人间美味,她也不敢轻易接过来。
“那个锦囊……”眼神瞟向锦囊:“那个锦囊可是鬼门独有专门用来装面具的东西,我娘只有一个师妹叫千美汇,不是你还会有谁。按辈份我应该管你叫声姨娘才对。”
“你说什么?你娘是李炫瓷?”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千美汇肯定的对她说:“那不可能,他俩的孩子早死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管她叫娘。我告诉了你我的身份,现在说说你为什么跟我到这里吧。”
千美汇想了一下才接过那张饼,不管她是谁至少她和师姐有关系。能布出这个阵法,还能第一眼就看出她戴面具的人除了师姐她是第二人了。
她确实是听到****才跟到这里来的,只是没想到一连跟了三天都不见他们的踪影,后来发现他们这一路是不停的变换阵法在赶路。而且这阵法是出自鬼门的八门排盘,越想越奇怪就一路边解边赶追到这里。如果今天不是梦儿休息时间过长,只怕还得需要一天才能追上他们。
当千美汇听到她叫夏梦儿时,吃到一半的饼差点没咽下去。转头看着这个满脸是灰的女子很长时间才说:“我说我师姐不可能随便将鬼门的东西传授给别人吗……”
“姨娘,你说我娘以前有过孩子是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只是那孩子没生下来死在了她的腹中。我也有十多年没看见师姐和陈光启了。”又看了她一眼,“梦儿你今年多大?”
“二十一“
“看来你俩还真是有缘,如果那个孩子没死也应该和你一般大。”
将水递给她,“姨娘你说你是听到****才追到这里,那你认识那里的路吗?”
“认识,不过我进不去,那里是个迷宫,只有死人才能进去。”
“你到那里干什么去?”
“我要去那里采彼岸花,那可是世间的奇草。”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的骐闯,转过头问她:“那你到那里去做什么?”
“我也去那里采彼岸花,那可是世间的奇草。”
“到那里容易,可是我们进不去,我说了那里是个迷宫。”
梦儿示意骐闯可以走了,马车动起来后对千美汇说:“只要姨娘带我到那里,我就能带姨娘采到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