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司残属兆的是我。水碧,我终于回来了,深蓝的天,就要变了……”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调皮,轻柔地在水碧心中响起,赫然便是那个名叫月落的诡异女子的声音。
“月落,竟然是你……”听到月落的心念传话,水碧仿佛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片刻间容颜急剧灰败,宛如老了十岁一般。
这月落当年被迫远离深蓝,本以为已经死在外面,却没想到如今竟然回来了。水碧跌坐在白沙上,苦笑着,果然预感没有错,这次的事情远比之前来的凶险。以月落那种性格,这深蓝,就要不得安宁了。
不过,相对于这一边水碧的反应,另一边,月落却在受着别人的抱怨。
“月落,你怎么又乱用心念传话了?!而且居然还是不打声招呼就用!你说你,你居然害得我要这么仓促地配合你。我的法力啊,我的精神力啊,你说,你说,我这损失该怎么算?到底该怎么算?”虚空中,月落的身边浮着那团烟雾,烟雾正夸张地飘来飘去,向月落大声抱怨道。
“好了好了,不就用了点你的法力么?你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么?”月落狠狠地鄙视了下烟雾的行为。
“你这是什么话?本大人可是很脆弱的。”听月落那么说,烟雾不干了,立刻反唇相讥道。
“哼。”这次月落直接回给烟雾意思非常明确的单音。
“好拉好拉,本人可是很有爱心的。就不计较你刚的那种行为了,不过,既然我都这么大方了,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好拉,本人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要求也不高。你只要告诉我,你刚在和谁说话就行了。”烟雾的语气中带着浓烈的好奇,看来之前的抱怨只不过是为了迫使月落告诉它真相罢了。
“先别急,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等等再问。姽婳的死亡就要开始了,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到底她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么?现在还要和我纠缠这种话题么?等看完了我再告诉你好吧。”月落光明正大地转移话题道。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那你还不快走?不是说要开始了么?”烟雾得到了月落的回答便不再在那话题上纠缠了。
“呵,急什么,你看,这不就到了么……”说着,月落云袖一挥,那高大的迦蓝塔赫然在眼前。
天历4001年的第一天,姽婳于一息间建成通天塔迦蓝,结上古结界,被视为神迹。姽婳遂入结界,于伽蓝塔前,端坐静思,焚香沐浴。后着白衣,入塔祭祀,执原光明领袖之剑,尊陨落众神为天子,封众神后裔为仙。后自封于迦蓝塔中,不再出现。”
这是迦蓝塔在创世书中的唯一记载,自从这塔被姽婳建造以来,一直就是神族中神迹的象征。而姽婳也一直在里面没出来。
月落推算出了姽婳会在今日死亡,那烟雾是个好奇心极重的人,便一定要来看看。而月落也想看看姽婳为什么会陨落,虽然自己的推算是一定不会错的。但是身为永恒的神族,没有特别的原因是一定不会死亡的,月落没算出姽婳陨落的原因。便就答应了那烟雾,和它一同来到这迦蓝塔,看看这场死亡。
“等等,听下来,别动。”刚要接近迦蓝塔的结界的时候,烟雾突然出声,阻止了月落继续前进的脚步。
“怎么?你不想看了?”月落奇怪地问道。
“月落,别进这塔。等下我们凝个水镜,在远处看看就行了。现在你听说我的,我们先离开。你知道有什么地方舒服点,让我们暂时容身么?”烟雾一反常态,略显严肃地说道。
“地方?倒是有一个,我们先去那里好了。”虽然奇怪烟雾的反应,但是作为与它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月落还是立刻听从了同伴的话。
“好,我们现在就走。记住,慢慢地走出去,千万别用法力。”烟雾叮嘱道。
“我知道了。”虽然觉得奇怪,月落还是照做了。
过了好一会儿,当月落远远地走出迦蓝塔的范围,烟雾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说:“好了,现在可以用法力了。”
“你刚发现了什么?”一听烟雾这么说,月落放松了下来,这才开始问道。
“呵呵,你当然发现不了。这迦蓝塔哪是什么姽婳建造的?!就那种磅礴的灵力,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神族可以创造出来的,我敢肯定,这东西绝对是天地所生的。”烟雾窜上窜下,愤怒的很。
“姽婳的身份是很神秘的。”月落好心提醒道。
“那也不管的,反正这塔绝对绝对不是她建的。而且,这还不算,我总觉得这塔有些诡异。月落,之后不是必须,我们还是不要接近这个塔了。我总觉得那个塔里有些什么东西。”烟雾慎重地答道。
“好,听你的。”很久没见过烟雾说的那么谨慎,月落虽然觉得奇怪,但也答应了。
“好了,我们现在去哪儿?你不是说有个舒服的地方的么?”见月落答应了,烟雾又恢复了常态,懒洋洋地问道。
“走吧,那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那里,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月落说着说着,眼神中一片迷茫之色,之后一个旋身,人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片艳红璀璨似火的凤凰树林——传说中的希望之林。
传说,当年的光明圣女怜悯暗渊中受苦的生灵,就种下了这样的一片象征着希望的凤凰树林,希望那些生灵得到救赎。但是,天历3000年光明圣地崩裂,这片树林也受到了波及,裂成了数块,不知去向,从此这片凤凰树林便成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之中。
然而时间从来便是伟大的,所有的东西都抵不过遗忘的烟尘,这片传说中的凤凰树林也不例外。时间一点一点的侵蚀,这片火红也就一天天地从人们的脑海中淡出,直到天历4001年千年姽婳入伽蓝塔后,这片树林更是突兀地在一夜之间,从人们的记忆中完全消失。
被人遗忘的东西会一直静默下去,在时光中沉淀,一点点地蒙上灰尘,一点点地陈旧,腐朽,直至在岁月中消亡。但是此时,在姽婳死去的这一刻,这个本该早已在时光中消亡了的凤凰树林的深处,却响起了一阵浅浅的歌声。
拂开层层落花,远远望去,唱歌的是一个红衣银发的女子。
那个女子雍容华贵地坐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此时的凤凰树林中阴风四起,树枝随风而动,女子的衣袂被翻飞地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但女子却依然稳稳地坐着,丝毫不受影响一般。
此时,女子正望着头顶明灭的月亮,正在低低地唱着歌。女子的脸庞极为精致,本该是美丽无暇,却因为此时此地,这个唱着歌的绝美女子却让人感到分外异常地诡异。这诡异不是她在这被遗忘的凤凰树林中的低声歌唱,还在于她的本身。
女子有一双几近透明的纤细柔夷,然而诡异的是,她晶莹纤长的左手上,一朵鲜红的莲花,正在这暗夜中缓缓绽放。那莲花长在女子的手中,细长碧绿的茎中,女子鲜红的血液沿着茎中细细细的管道一滴滴地向上流淌,竟是以自身滚烫的鲜血在养育着这朵异常鲜艳的红莲。随着红莲的绽放,一片烟灰色的雾气就从莲花蕊中冉冉浮起。烟气不断地涌出,但在空气中没有散开,只是凝结成一团。最后,那烟雾逐渐成形,竟自在女子的指间,凝成了一张模糊的脸庞。
“月落,月落!”烟雾叫了起来。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才看了姽婳的死亡么?现在还有什么事?”月落停下了歌声,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舒服的地方?舒服的地方?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烟雾不死心一般,再次想确认一下。之后在得到月落肯定的回答后,烟雾苦着脸,终于不顾形象地“啊啊啊”叫了起来。
“这里不漂亮么?”月落问道。
“漂亮。”烟雾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下月落奇怪了。
“这里,这里……哎哟,不说了,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里。”烟雾这里了半天都没这里出个什么,最后只好任性地说道。
“对了,都忘记问了,你刚用心念和谁说话呢?”见月落不理自己,烟雾讪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的问题,赶忙地这时候问了起来。
“呵,一个老朋友而已,不是因为她,我怎么会遇到你呢,”月落笑道,陷入久远的记忆中,眼神也变的迷茫起来,“现在想起来,还真怀念那一段时光呢,呵呵。”
“又是你的那些故事?算了,浪费我感情,我才不管你的过去呢。你的故事太复杂了,现在那场预言快开始了,月落,你去还是不去?我可要去看那场好戏。”烟雾说道。
“你我计划了一千年,你说,这场好戏,我怎么可能不去看呢?不过,刚刚和老朋友说话后,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点子,等下在那场预言上做点好玩的事情。”月落道。
“随便你好了,你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嘛,你想怎么就怎么好了。只有一点,别太过火,记住我们的最终目的。”烟雾说道。
“那是当然。时间就是这样一个奇妙的东西,能让各个地方各种不同的事情都在同一时间内发生。你说,当压制了一千年的的力量消失,被压制了一千年的人们又该如何汹涌地爆发呢?”月落问道
“呵呵,这谁能知道呢……”烟雾也笑了笑。
月落抿嘴轻轻一笑,身影次第模糊,最终化为一缕雾气,消失在纷繁的落花之中。
如果此刻有人在的话,那便会发现,这个名叫月落的女子,竟然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天历5000年最后一天的潋滟国,一个则是天历4000年最后一天的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