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后来汀留给我的记忆,在一千年的时间里,她因为一则预言而到处追寻着我的影子。
那则预言,这也是月落的杰作。
月落出手改动了原本的预言,将这个世界搅的更乱。
——璎珞
此刻正是天历4000年的最后一天的夜晚,神族圣女霰霙陨落之日,距潋滟国那个诡异的夜晚,正好一千年。而此刻,也就是月落所说的,分裂在一千年前的分身的所存在的时间。
地点则是那个神话中的地方,所谓的黑暗圣地——暗渊的边缘。
其实去过暗渊的人都会这么感叹,那其实不是一个被外界形容为丑恶肮脏的世界,第一次见到暗渊的人都会惊异于它的美丽,惊异于那一片没有尽头的如血般鲜艳灿烂的红色树林,和漫天飞舞的红色树叶……
攸夏就很喜欢这满天的红叶,每天他都会来看看这片红色的树林,这样他会觉得自己还在天界一样。而这千年的时光,也似乎在这片灿烂的红色中,轻描淡写的过去了。而萧族,也不曾被遗忘过一样。
他有时候会抬头看看天,那是他和他的族人曾经的家,他们奉了长老姽婳的命令离开了天界,来到了暗渊的边缘,看守这里面的魔。长老说,完成任务后,他们会回去天界——他们的故乡。但是,他们不可以飞了,从天空之城坠落,必被罚去飞天的能力。失去了飞行的能力,怎样才能再上那九天?
故乡,高高在上的故乡,还可以再见么?
“天界有本书,名叫创世书,记录的是神界的历史,偶有章节从天而落,到了凡间,便被人广为流传,称为神书。传言天界的创世书为长老姽婳所最终整理装订,细数详细,从大神诞生一直记到了神魔大战。而最后一章节神魔大战这一神族最大的胜利,却因为姽婳放弃整理,而只有残章断节,寥寥数笔。”
“在天界的创世书中,最主要的有两个神话,一个是水月天,另一个就是暗渊。这两个地方是世界始成之时分裂出的最初的空间。一方纯白,一方纯黑。在姽婳的描述中,那是一个在天地交界的阴暗处,是那些只能在暗夜中活动的生物居住的地方。”
“那些生物是世界的阴暗所形成,嗜血成性,自相残杀,永远活在痛苦之中。据那些古老传说的叙述,只有当一个纯洁的神族的灵魂进入到这个邪恶黑暗的地方并流下真心的眼泪,一个邪灵在这泪水中的真心忏悔,暗渊就从此得到救赎。”
“神族中称神魔大战是最后之战,魔早已消失。其实真相却是神魔大战,天帝暗渊后,神族中的人被世俗的烟尘所沾染,早以消失了灵魂中的纯洁。于是神族的人只有不断地狙杀那些因魔力强大而逃逸出暗渊的邪灵,维持天地间的和谐,并在这种狙杀中不断地堕落,逐渐失去早以不多的纯洁。”
“天帝以身为符咒,封印了整个暗渊,使得暗渊永远游离在这世界之外,飘荡在另一个空间中,只有天帝的封印为纽带,还与这世界有着一丝的联系。黑暗之主飔絮沉睡在暗渊的最深处,姽婳将我们一族之人剥夺神族的身份,流放至此,就是为了监视暗渊这这便是我们萧族祭祀代代相传的最后的秘密。攸夏,我死以后,萧族将不会再有祭祀了,你身为萧族族长,这个秘密就由你传下去。”
“我知道了,玖牙,你一定要去么?”
“是的,我们祭祀,千百年来流传着这个秘密,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我一定会找到萧族的出路的,然后,你要带着萧族重回光明。”
“我知道了,你放心。”
二人不再说话,只默默的微笑地站着。
“时辰已到,攸夏,我走了,今天她会回来,一切,保重……”
刚过子时,月亮突然迅速掩去银色的光芒,天地间便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无底的黑暗。今天,正是朔月之夜,也是萧族的大祭祀玖牙用生命进行预言的的时刻。
古老的祭坛上温热的鲜血还在流着,那是玖牙的血液。玖牙被钉在在祭坛黑色的石头上,在月光消失的那一刻,已然死去,只剩下残存着生命的肉体,还有鲜艳的血在流淌,绽放着生命的最后一丝璀璨和妖艳。
“结束与开始同存?”粘稠温热的血液中,攸夏有些茫然着站着,脑海中回荡着玖牙谜一般的预言。
结束,什么才是结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具体的一切,玖牙却无法知道。未来是变幻莫测的,预言可以窥视未来,但却从不会告诉人们具体的未来,只是用一段段飘忽虚幻的文字,模糊地显示未来的走向。
“千年轮回,圣女为锁,五星聚齐,命盘轮转,魔影三分,结束与开始同存。”
这次的预言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模糊空泛,但是玖牙毕竟是伟大的祭祀,他以自己的血液,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为代价,从预言之中窥见到了未来的影子,借助于此,他算出了一个与这命运息息相关的女子,命运一切的一切,便是从她的身上开始,那个女子,她叫璎珞,她是启动命运的钥匙。萧族的命运,将会由这个叫璎珞的女子所左右。
“璎珞么?”攸夏带着玖牙的鲜血,走下祭坛,喃喃自语。“玖牙,你用灵魂为代价来预言到的那个女子,究竟是谁?”
攸夏并不知道答案,但是他却还是在一如既往的微笑着。
今天,是溯月之夜。
今天,是玖牙死去之夜。
今天,也是她回来之日。
够了,这就够了,他的一生都是在等待着她的归来。有她陪伴,碧落黄泉,他都不悔。
那是,他的汀啊……
“呵,事情越变越好玩,不是么?”半空中,透明的空气如水波纹般一圈圈的荡开,凭空走出一个身着红衣宫装雍容华贵的绝美女子,执袖微笑道,观其面目,便是一千年后刚刚出现在潋滟国的神秘女子月落。在她的身旁,依旧是那团有着模糊人脸的雾气。
“是你出手指点了那个祭祀?”
“那当然,没有我的出手,就凭借他那卑微的灵魂,如何能窥视天道,知道璎珞?”
“这样也好,这未来越混乱,我们便越有可能成功。现在我们走吧,时间到了,‘虚无’快用到极限了,我们先回去,还有别的事要做。”声音从雾气中传出。
“知道了,那就先回凤凰林吧。”
话音刚落,月落的身影便已从半空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