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另一个男人占有了卿,在她十六岁那年,我无法看着她死去,无法让她背负起乱伦的罪孽,那种黑暗痛苦的几乎使人窒息的痛苦,我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在那个男人抱着卿去房间的时候,一直浑身灼热昏迷着的卿命运般的醒了过来。她看着我将她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她根本没去看我将她给了谁,她只是一直的看着我。在她的身影淹没在门后的最后一刻,她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我。
门没关实,我跌坐在地上,小心的将小小的卿玩偶捧在手中。拧紧发条,小小的卿便在我的掌心开心的跳起了舞,清脆的笑声混合着男子急促的低喘和女子带着哭声的呻吟持续的回荡在我耳朵边。
当白天变成黄昏,再完全堕入如漆的黑暗,小小的玩偶仍旧不知疲倦的在我掌心笑着跳舞。卿和那个男子早已不见,我不知道他们何时离开,又对我说了什么,我只知道——那曾经温暖了我唯一救赎,已经永远离开了我那薄凉的生命,再也不会回来。
第二天,族中办起了盛大的宴会,长老的女儿的婚礼——卿和那个男人的婚礼。
“愿意娶我么?”婚礼之前,一身盛装的卿曾走到我的面前这样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娶她。
“那么,我的哥哥,那就请祝福我吧,”卿微笑着看着我,用波澜不惊的话语要求着我。我听着她那平静语气后压抑着的悲哀,看着她嘴边勾起苍凉的幅度,然后我说:“卿,我祝你幸福。”
那一夜,烟花放肆地绽放,在天空中一瞬间释放出全部的美丽后立刻凋谢,一朵一朵,急速盛开又急速凋零。我浑浑噩噩地喝着酒,淹没在欢庆的人群中,远远的,卿和那个男人站在祭坛上,卿遥远地看着我微笑,无数的烟花在卿的上方闪烁,
美的宛如仙子。
那是卿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微笑,当天晚上,卿死了,她用我以前送给她防身的小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血流成河,她躺在那片鲜红中,苍白成了最后的冬雪。
这两百年来,我一直在悔恨,为什么我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祝福她。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她是脆弱的,我在保护着她。我不问她的意愿,只凭着我的想法去做我认为保护了她的事。
我想,卿是怨恨我的吧,恨我爱她却又把她推向了别的男人,恨我什么都不告诉她,所以,她选择了不再与我相见,连梦中,我都无法触摸到她。
我的卿是沉默的,直到她死,她都没问过我为什么爱着她,却又把她给了那个男人,就象她小时候陪着我,从不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只是静静地陪着我一样;我的卿也是倔强绝烈的,她选择了用死来倾诉她的决心,她用她的行动告诉我,如果将她推向别人是我的选择,那么,死就是她唯一的出路。我的卿,从来都不存在着模糊,爱就是爱,不爱了就是不爱。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找她,卿轮回了几世,每当我找到她时,转世的她就会在我面前因为各种意外死去,连一句话都不曾留下过。
后来,我知道了,她再也不愿见我,即使几度轮回,即使早湮没了记忆,可灵魂依旧还是当初那个倔强的她,她恨我,不想再见我这个意念,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
我不再去寻找她,我只要她能够没有痛苦地快乐生活,那就足够了。我利用活人傀儡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在这里建了一个城,期待有一天,她会回来。我不能死去,即使卿永远不回来,我也得一直这样活下去,那样,我才能保留关于卿所有的记忆,那样,我才有等待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