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玉撵红炉冬如春，棚里棚外两重天”，2。－－－
原来，对小十七来说，出畅春园真的是件很容易，很容易的事情。
门口的守卫首领看到小十七让人递过去的腰牌后，点头哈腰的奉承着，让打开大门，恭送小十七的车马队伍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离开园门远了，我掀开车帘子向外张望。帘外寒风吹来，不觉得寒冷，反倒让久处暖室的人神清气爽起来。
入了宫门，去哪儿都是高墙大院的挡着，人前人后的围着，久不见如此空旷的雪景，不禁让我心生向往，看得简直入了神。
只见道路两边早就是一片雪景，树上、草上、石堆上，上坡上，哪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唯有路中间这青石板上的积雪被清扫的一干二净。马蹄一下又一下得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有规律的踢踏踢踏声，四周如此安静，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的咯吱咯吱声，一路伴着回音而来，把我的思绪拉出此时此景，只向着那缥缈的白色世界而去。
“真是‘白茫茫一片大地，好干净！’”情不自禁得，我喃喃念叨起那句非常经典的话来。
“就这样，就‘白茫茫一片大地，好干净’了？”小十七也探过脑袋来看了外面一眼，继续说道：“这一路上全是光秃秃树杈子，有什么好干净的？把帘子放下，一会儿该冻着了。”说着，小十七他不由我的反对，放下蓝布拼黄边的车帘来。暖气重新扑满了我一头一脸，满车暖香，只往我全身毛孔而来。不一会，我反倒是周身都冒出了细密的热汗来。
我只得看着车窗处的花纹出神，小十七的说话声又冷不丁传来：“怎么都出汗了？既然这么热，那，就掀开吧。”随着他的话音，外边的雪景又重新出现在我眼前，冷风夹着霜气冻的我一激灵。
突然，我眼前一亮，怎么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有这么一抹艳红呢？
而且那抹艳红还在流动，难道？是我眼花！？我趴着车窗揉着眼睛，探出头去向外张望。
“你这是怎么了？”小十七凑过来问道。
“你看，那里，那里！红红的，还在动。”我答道。
“哪里？哪里？哦！那该是个人！穿着红斗篷，正骑马急行呢！要知道这边儿可是打兔子的好地方，可今个这么冷得天，这家的姑娘怎么一个人出来打猎？难道，难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小十七好奇起来，吩咐让马车靠边停下，翻身上马要带人去看个究竟。
“等等我，我也去！”我也钻出车厢，拉着边上侍卫停着的一匹马，作势也要上马。
“大冷的天，你也没穿骑马装，这么一路狂奔，你要是冻出病来，我可不管！”小十七说道。
“不怕，那红衣姑娘不也骑马狂奔么，她怎么不病？再说了！那是我发现的！怎么只有你能去？我当然也要去了！”我来了兴致，更是不依不饶起来。
小十七大笑了起来，说道：“难得！好，那你也去吧！”
挥鞭催马，我们一行人对着那红点行来的方向，一路急奔而去。
路上溅起无数冰渣，水珠，甚至于弄湿了我的鞋袜。很快，红色的那点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前方十一点方向，那个披着红斗篷的姑娘正追着两只硕大的灰兔向我们所在的方向急速奔来。
“原来她在追猎！好，你们几个！快去，去右边，拦住那兔子的去路，我们帮她一起围。”小十七一声令下，身边几个侍卫立即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我也意欲一同前往，可小十七却揽住我的去路，说道：“你跟着我！我们一起去帮她拦那边！”边说，小十七边快乐得拉过我的马头，挥鞭赶在我的马身上。跨下的马匹吃痛，飞奔向前，把我大禁一跳。
我顾不上回头对那小十七发火，连忙松了松缰绳，俯下身子安慰马匹，可胯下却不由自主地夹紧了马身。可惜无奈，胯下的马匹受了惊吓，一路狂奔不愿减速。在我惊慌失措，花容失色的那一霎那，小十七嘲笑着赶马追了上来。
“马不惊的时候能赛得过我有何了得？！马惊得时候才见真功夫呢！”小十七一脸坏笑得看着我手忙脚乱，脸上笑得春花般泛红一片。
小十七的狂妄惹怒了我，我顾不得马身颠簸，当空一鞭子，用力抽在小十七胯下的大黑马臀上，大黑马一惊，鸣叫着也撒欢蹄子跑了出去。
“好啊你！！啊……！”这下子轮到小十七忙着夹马松缰了。
我大笑着坐稳了身子，紧了紧缰绳，追着小十七一路狂奔，向着那处火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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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大黑马跑得太急，迎面大风居然把小十七的绒帽都刮落在地，露出他脑后鹅蛋大小的一片“铜钱辫”来。铜钱辫在马背的颠簸中不断上下晃动，还不时地敲击着小十七背上背着的弓箭桶，辨尾和箭桐中的箭尾羽毛相互纠缠，仿佛一条小蛇刚吞下一只活生生的小鸟，把鸟毛弄的到处飞扬一般。
转眼间，红衣女子已在前方不远处清晰可见。她一身旗装，足蹬马靴，斜挎弓箭却不射，胯下一匹枣红马，马前三四只猎犬也都跑得气喘吁吁，它们吐着舌头哈着热气，见到我们都顾不上喊叫，只拼命追赶五六米开外的那两只大兔。
那两只兔子本来往东南的去路已被随从们堵死，逼得她们不得不改道西南方，可这么一来，又正迎上小十七前进的方向。
小十七顺势挺身，弯弓搭箭，要射那对大兔。可那红衣女子见到小十七这般动作后却大声喊道：“别射！别弄坏了皮毛……”
随着红衣女子的喊叫，只听得“嗖”的一声，箭已离弓而去，不偏不倚，正中一只银灰大兔的脑袋。弓箭穿透兔头，大兔应声倒地，抽动几下便不再动弹。
小十七又取箭拉弓，还想再射第二箭，可另外一只大兔却停下飞奔的脚步，全然不顾周边围猎得人群和猎狗，退回那只中箭的大兔身边，围上去对着它上下扑腾起来。
这一幕，把我看呆了，难道这对大兔是夫妻？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几条猎狗就一拥而上得冲了上去。
其中一只捷足先登，向那只原地扑腾的大兔直冲而去，可那大兔却丝毫也不躲闪。猎犬扑倒大兔后，对着它的咽喉处一口咬下去。远远的只见那猎狗甩头晃身得用力甩了几下后，就叼着还在抽动的大兔往回赶去。
另外两只猎狗也没闲着，它们不甘心得围上去，争先恐后得叼上小十七射倒的另一只大灰兔，一路追赶着，也往那红衣女子身边赶去。
这个过程实在是太快了，我看得呆愣在那里，心中五位翻腾。如果我没发现这片草原上的红点，也许就不会有小十七来追猎，也许这对大兔此刻已经逃脱了猎捕，依旧逍遥在这片雪地上，也许这红衣女子依旧会追上它们，也许它们依旧难逃丧命犬口的命运，也许，都是也许……，谁能知道这些缥缈的也许……。
小十七收起弓箭，得意洋洋得来到我面前，见我还在发愣，他笑着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过去讨赏去啊！可不能白帮她追猎一场！”
“什么？你还要讨赏？”我脸皮薄，不愿意去讨赏，便对小十七说道：“你可是王爷，要什么没有？人家一个小姑娘家赏你的东西，你能看得上眼么？”
“那几条猎犬可喂养得不错！这一场干净利索！嗯……，不要条来刷两天就可惜了。”小十七托着下巴，对我坏笑得说道。
“什么？你还看上人家的狗了？你，你不是已经有好几只了么！”我无奈的说道。
“打猎哪儿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我不能顺道抱得美人归，自然只好去讨条狗来玩几天了。难道，我还和那个姑娘分兔子不成？”小十七边说边笑，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处。
无奈，我只得随他而去。等我和小十七追赶着那些红白相间的猎狗足迹，见到那两只大兔的“尊容”时，狗牙里的大兔早已没了气息。被小十七射中的那只灰兔，头上的血鲜沿着兔耳朵一路滑落下来，在灰白雪地上染起一长串鲜红血珠。
我不愿意见血，忙侧过身去躲避，却怎么也忍不住心中的不安，对边上的小十七抱怨道：“人家都让你别射箭了，你还射！看你弄得！”
小十七辩解道：“那是那姑娘怕射中了兔身，弄破了兔子皮毛，做不成衣料。可我这箭射在兔头上，又不碍事！”
我还不曾回嘴，不想那红衣女子却开口说道：“十七王爷说的没错！本是小女箭术不精，怕乱箭射伤兔儿皮毛，所以才一路追赶，想让猎犬咬住它们的。不料，却得来十七王爷相助，呵呵，闻名不如见面，十七王爷果然好箭法！”
这红衣女子嗓音柔美动听，还一语就道出她认识小十七，这？究竟是谁家的姑娘？我不禁对她上下打量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个落落大方的俊俏姑娘！
她，十五六岁的模样，杏眼灵巧，鼻挺俊俏。鹅脸未抹自白，双颊不晕即粉，红唇未点已红，青黛不描成型。
此刻她正看着我和小十七，笑得满脸春花开。
好个天然大方的美人胎子！连我这个女人都看得入了神，忍不住想上去摸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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