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样从自己眼前离去了,笑笑瞠目结舌,原以为有武元赫的保证和自己家族为后盾,就算自己自作主张换嫁,皇帝最多治她个大不敬,没想事情的后果竟然这么严重,不过堂,一纸圣旨便定了自己的死罪。君主集权的古代,可没有现代那么民主,量刑之前必须经过法院审理。
牢内忽然而来的冷意,从上到下,淋漓尽致的袭上笑笑的心头,一切,都偏离她的掌握太多。除了蚊子、解花怕是没有人会真心实意的帮她,如今,她联系他们也不知该用什么方法。
认命吗?好像轮回也并不痛苦,仿似眼睛一闭一睁,一辈子就不见了。
沉重的铁链,终究还是无情的挂在了她的手臂上,还是满身的血红,娇艳如血滴,娘亲亲手缝的嫁衣,却成了她的死衣。
皇帝真要在菜市口处决她?为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皇家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杀鸡真用宰牛刀。
菜市口,涩涩清冷,深冬,只有北风的呼啸与刺骨的冰冷,西风夹杂着小雪花飘扬在皇城的上空,天空阴晦低沉,压抑异常,街上行人、小贩缩着脖子,行色匆匆,背影匆匆消逝在街上。没人注意到街上缓缓使来的囚车,没人注意到囚车内女子穿着血红的嫁衣,苍白的绝世面容及略带惫意的眼神。
哐当的囚车开门时在带着寒意的空气中传来,笑笑抬起眼神,嘴角略挂着淡淡的笑意,摔开开门的士兵伸出来的双手,笑笑骄傲的从囚车内走出来,傲然的抬眼看了一眼周围,不像电视上所演的那样,处决犯人有很多人围观。相反,很冷清,菜市口被重兵把守,真的三步一岗,恐怕一只苍蝇也很难飞过去。
笑笑苦笑着摇头叹息,皇帝可能还怕别人劫法场,故意用重兵把守,难道非要她以如此方式,壮烈而死吗?
一步、两步,步步沉重,抬起的腿很无力,又很沉重的踏到菜市口的青石板砖上。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被悄悄处决掉,她于易笑笑可是想也没想到过呢。
皇太子的亲口保证,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武元赫想竭力保她没事,恐怕也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所以,皇帝才这么急着要处决她。
她很坦然,没到最后关头,事情还难下定论。她不相信,蚊子会置她与不顾,武元赫会眼睁睁的看她送死。
仿佛一个世纪的时间,她走完了二十一个台阶,傲然的站在处斩台上。
监斩官时不时的抬眼看着天空,阴暗的天空只有压抑的沉闷。
处斩口铁甲森森的卫兵,威武的守卫在周围。
她不奢望于府人的此刻出现,她捅的娄子够大了,丢卒保车,只有这样,于府才可避免一难,赐婚的笑话也就这样完结,皇室的尊言必须用血来维护。
太子的侧妃,于府的大小姐,就这样完结生命,她自己也觉得可笑。
冷风夹杂着雪花吹在脸郏上,刀割般的疼痛。
高高在上的监斩官看了一下沙漏里面的时辰,阴沉着脸,终于沉声道:“时辰到,行刑。”
满身杀气的郐子手扛着大刀,一步步向笑笑走了过来。
嘴角始终挂着冷静的笑意,眼神迷离,对着郐子手的微笑。
郐子手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行刑前笑的这么冷静的女子,眼中闪过迟疑。
笑笑轻笑道:“我是太子的妃子,当今陛下的儿媳,宣平将府的大小姐,你今日可以取我项上人头,如若那天你和家人的人头莫名消失,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她说的很轻松,似和朋友聊天一般,亲切、和蔼的笑意,始终挂在嘴角。
笑笑很美,苍白的笑意加上无害的面孔,憨直的郐子手杀过很多人,那儿见过这么美貌而且衣着华丽的新娘,满脸不信,双眼发光,嘟道:“你别骗俺,你要真是皇上的儿媳妇,于大将军的女儿,怎么会被杀头呢?”
没想到郐子手会和自己说话,他的憨直和傻傻的模样实在和这个血腥的场面不相衬,笑笑微愣,淡淡笑道:“我犯了点小错,这不,我的皇帝公公一怒之下就要处死我,我爹爹、我丈夫都不知道我被皇帝公公杀头的事情。”
她说的可怜惜惜,说完还不忘眨巴眼睛,挤出几滴泪花来。
郐子手迟疑的转头看了看监斩官所在的方向,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自语道:“俺知道了,可俺必须杀了你,否则,俺媳妇没饭吃。”
笑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容我说几句话,在砍下我的脑袋来?”
郐子手坚定的摇头,说道:“不行,俺说了不算。”
笑笑这样做,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等待转机,她才不信,她的头真能被砍下来。
监斩官在监斩台上看到两人说话,怒道:“大胆,还不赶快行刑。”
郐子手对头监斩官喊道:“大人,她说她是太子的妃子,皇上的儿媳,于大将军的女儿,俺不敢杀呀。”
笑笑没想到这个憨直的郐子手竟然对着监斩台喊了出来,他的声音足以让全场任何人都听得到。
守卫在刑场周围的士兵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全是禁军,不知皇帝为何,下令让他们到刑场来守卫,接到命令后,只知道要处决重要人犯,但不知处决的是何人,远远的只能看清囚车里面的血红,走近之后才看清要处决的人犯是位穿着嫁衣的美丽女子。
这会儿听到郐子手竟然愣愣的喊出了犯人的身份,全都狐疑的向行刑台上张望。
刑场上立刻传来了不大不小的私语声。先不说这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消息,也能让人们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话说上一阵子了。
监斩官脸色刹白,烫手的山芋,竟然真被火烧红了,怒气冲冲道:“牛犇,行刑。”
那被叫做牛犇的郐子手看到了监斩官气急败坏的神情,就知道这事儿错不了,喃喃道:“难怪毛猴说他今天生病,叫俺替他行刑,原来他是在骗俺。”说完,指着笑笑对监斩官吼道:“她真是于大将军的女儿呀?”
笑笑原以为他笨,听他说话的语气和话语,他只是憨而已,并不笨,字字道中重点。笑笑只想拖时间,等待蚊子的救援,没想到这个郐子手竟然是临时替上来的,原本的郐子手竟然临阵脱逃了。难道要杀自己的消息并不像刑场这样被严密封锁了?
想到这里,她暗自悔恨,她简直是笨到了极点,如果皇家真要处死她,手段多的是,何必多此一举,非得押她到刑场上?
这一举,又是为何?难道是为了嫁祸于府。她不禁后背发冷,想来想去,只有嫁祸于府才有利可图,于府如果知道她今日行刑,岂会坐视不理,如果真能坐视不理,倒好了。如果于府来劫法场,那麻烦就大了。幕后的那只黑手还真是厉害,打击于府不成,竟然用自己做饵,来引于府上勾。劫法场可是死罪,按律诛连九族的死罪。凭于傲霜对于易笑笑的疼爱,怎么会如此狠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做刀下亡魂而不顾呢?
笑笑脸色突然变的煞白,连武元赫也没阻止此事,难道他也想致于府于死地吗?
她忽然希望不要有人来救她,否则,她万死难逃自责。
监斩官脸都快绿了,只想快刀斩乱麻,怒道:“你若还不行刑,错过了时辰,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