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眸色深暗,抚了身上的衣服,踩着步子出了门。
门外,杨明珠一身白色滚着兔毛边的披风穿着,面色孱弱而苍白,她的身后,正站着宫里出来的胡太医。
见李恪出门,杨明珠唇色一弯,柔柔的低道:“臣妾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屈身一礼,李恪伸手扶起,眸色温润:“爱妃免礼。”
胡太医俯身下拜:“微臣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李恪眸色微睑,淡淡的道:“起来吧!”
甩手负了身后,胡太医起了身,杨明珠又道:“王爷,臣妾身子不好,一大早便召了胡太医前来看诊,正巧听说王爷也要宣太医,这便一起过来了。”
话音温婉,又贤淑乖巧,听不出任何的其它意思。
李恪偏过头,静静的看着她,忽的展颜一笑:“那便有劳爱妃了。”
闪身让开房门,当先走了进去。杨明珠紧步跟随,彩凤则四下里偷偷查看。胡太医目不斜视的随着进去。等着李恪安稳坐好,这才小心的问道:“王爷身子可是哪里不妥?”
李恪不语,只伸了一只手出来,静静的看着他。
胡太医眼睛一跳,伸手探上了他的腕脉,细细的诊着。
杨明珠一眼扫落整间屋子,干净整洁,无一丝紊乱,心下便松了口气。与彩凤互看了一眼,彩凤微微摇头,杨明珠顿觉不对。
她得到的消息,却是李青莲自从凌晨时分进了这里,便一直没有离开的。此时却奇怪的看不到半个人影,难不成她还能插了翅膀飞了不成?
心里想着,刚想再让彩凤四下里悄悄查看一番,胡太医那边已经收了手。她无奈,只得上前,殷切的问着:“胡太医,王爷身子如何?有何不妥?”
胡太医看了眼李恪,但见后者双目如常,眸含淡笑,没有一丝的异色。不觉心下一沉,道:“回王妃,王爷殿下身子无甚大碍。只是有些虚火上升,肝脾不调之状,许是白日里操劳过度,无须焦虑。且让微臣开些药,稍微调理些日子,便可痊愈。”
说着,已是将笔墨铺开,刷刷几笔便写好了药方。
杨明珠拿在手中,看了眼,将药方递给了李恪。李恪接过,只粗略扫过,便温润笑道:“爱妃不必紧张。秋日气燥,有些虚火也是正常的。”
起身,又将她按落在椅子上,对着胡太医道:“还烦劳胡太医帮着王妃再诊诊脉。”
“是!王爷!”
胡太医应着,伸手搭上了杨明珠的脉腕,不过片刻,便收了手,并写好了方子,道:“王妃体弱,又于近日小产,是以需要卧床静养,并适当加些调理便可。”
李恪将方子拿过,看了一眼,递给了彩凤,吩咐道:“都听到了吗?按这方子抓药,给王妃服用。”
“是!王爷!”
彩凤接过,正欲退过杨明珠身后,李恪接着又道:“既如此,便伺候着王妃回院子吧。”
杨明珠顿时惊愕,这话,是在赶着她走么?
李恪淡淡的看过来:“爱妃,你先回去,本王一会儿就去看你。”
语气轻淡,却是不容人拒绝。伸手扶了她起身,杨明珠登时银牙暗咬,却也不得不遵从。
万般不甘的带着彩凤告退,甫一出门,便沉沉的吩咐着:“彩凤,你在这里守着。本妃倒要看看,那个贱-人到底是在不在这里!”
话落,气哼哼的跺着脚离去,又想着胡太医说过的需要卧床静养,且不宜动怒的嘱咐。便又深深的吸了口气,踩着步子慢慢的离去。
早晨的太阳光线,这才终于探出了它的第一缕温暖,一路轻跳着,追逐着她的背影,却又不太敢近前。竟是若同雾霭般的朦胧,看不分明。
阳光的阴影处,青莲一脸素然的目送着她。
一边又想着,这人,只要一动了心思,哪怕你再怎么不想招祸,都是不可能的。
偏过头,看一眼沐浴在晨晖之中的李恪院落,连同门口探头探脑的彩凤一起看在眼底,青莲微微的扬了唇角。
或者,既然躲不开,又何必非要躲着呢?宿命里的纠缠,哪怕你躲到天涯海角,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忽又想到李恪,眉色顿时又软了几分。这个时候,怕是他正在细细询问着胡太医吧?却是并不知道,她早已经悄悄的跳了后窗离开。为此,又将脚脖子狠狠崴了一下。假若李愔知道,是否又会骂她笨呢?
想到李愔,又忍不住的揉着眉心。
那样一个任性而为的率性王爷,怎么就那么难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