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步出回春堂,青莲就想起了这首《嫦娥》。八月十五中秋夜啊,今日那月中,可有嫦娥?这人间,可有后羿?
而至于回春堂内,李愔的逼问,莫清的不安,青莲只报以一笑,一带而过。她说:“我这脸刚敷过药,自然是有些不正常的颜色,王爷大惊小怪什么呢?至于莫大夫,有王爷在这里,他怎么敢欺负青莲?”
于是,李愔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便向着莫清哼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回事不提。
“青莲,今晚中秋灯会,想去哪里玩?”
李愔这次换了一身浅白色的衣袍,腰身用青色玉带束了,长发绾起,在脑后成一个髻,中间用打磨锃亮的青牛角簪子簪了,与青莲并肩走在一起,男俊女靓,格外的引人注目。
“你怎么没戴帽子?”青莲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你这簪子倒是别致,用来辟邪的吗?”
“辟邪?”
李愔斜眼瞪着她,“你见过这辟邪的玩意,是往脑袋上插的吗?”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眸光一凝,伸手扯了她,便往临街的一间铺子走去。
青莲顿时踉踉跄跄的跟着他走,不明所以的问:“王爷,这是要干什么去?”
突然就又变了脸,难道是刚刚跟他开的玩笑,生气了?
“哼·!既是跟着本王出来了,这吴王府的侍女服,就不必穿了吧?”臭着脸,迈进当街的成衣铺子,不由分说将她便按落在待客的椅子上,冲着已经吓呆的掌柜叫道:“还傻愣着干什么?看着她的身材,将所有她能穿的衣服,统统的都给她试试!”
气焰嚣张,盛气凌人,那口气,是前所未有的酸。
青莲呆呆的瞪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就是一件衣服的事情?连忙招呼了正去拿衣服的掌柜回来,又向着李愔道:“王爷,依着青莲的意思,衣服还是算了吧。这灯会青莲也逛不了多长时间,一会还要回去晚上当值呢!”
好像,这一晚,杨明珠给她排的班,是值夜。
“你怕她?”李愔顿时就不高兴了,“她到底什么意思?打了人不算,还要让你晚上当值?怎么?这吴王府尽成她的天下了?那个女人,原来看她还可以,怎么最近就变得这么讨厌呢?”
“王爷!”
青莲赶紧出声叫住他,急得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在这边肆无忌惮的大谈特谈,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她好不好?
看看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青莲摸摸了空荡荡的肚子,皱眉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惹不起你,我躲得起还不行?
“你去哪里?”李愔立时出门追去,有些恼怒的叫着。这女人还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当真是给惯坏了?
“我回吴王府值夜去!”青莲头也不回的叫着,再跟他待在一起,早晚会被他的语出不逊给害死!
“不准去!”李愔脸色一黑,几步追上了她,沉着脸叫着,“你耳朵聋了吗?本王不准你回去!”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李愔满脸的霸道,也满脸受伤的难堪。
“青莲,跟本王在一起,就那么难为你吗?如果本王说,今夜你跟我在一起,是三哥默许了的,你还会离开吗?”
从“本王”到“我”,这两个称呼的转变,李愔的一颗心,瞬间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