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青莲就赖在床上装病,治伤。反正这浑身都是毛病,府里又有着王爷为她撑腰,那二把手的王妃娘娘也都已经被关了佛堂,潜心反省。这府里……她说老二,没人敢认老大了。
当然了,除了那几个身份高贵惹不起的贵人,比如李恪啊,李愔啊,高阳什么的,类似于莫清,阿九,管家一流的,个个都唯她命是从。
而转眼间,这天气便已到了农历的九月末,气温渐渐转凉,甚至有些畏寒的人,都早早的穿了一层夹袄出来。这让青莲既是感叹,又是满足。
这人比人,果然是气死人啊!
你看看这……十月还未到呢,她这屋里就已经放了好几个火盆进来,她就算只穿一件单衣,甚至光着身子都不会冷的。
当然了,她肯定是不敢光着身子的。因为这是李恪的房间。自从她受伤之后,便一直被她给鸠占鹊巢,赖着不走了,那是要什么给什么,就差上天摘星星,宠得不像话了。
当然了,对于李恪这样明显表示心意的亲近,她虽然心知肚明,却也并不以为意。更何况,她眼下还得靠着他才能渡过难关,尤其是易扑拉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自然得寻棵大树,好好巴结了,因此也乐得被这么宠着。
倒是李愔,每次过来看她的时候,脸色都是黑得如同锅底一般,明显的心情很不好,却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莫清呢,也是天天来……倒是再也不用为她治伤了,不过却是恋上了她这里的一些小零嘴。
什么这个糖啊,哪个糕啊,还有什么稀罕的瓜果之类的……她吃不了,他可吃得津津有味。
“行了!这个是我的,你有没有点羞耻之心!跟一病人抢吃的!”
忍无可忍的一把抓下他手里的芙蓉莲子糕,直接一脚踹过去。莫清旋身,轻巧的避开,恬着脸道:“哎!你急什么急?反正你又吃不完,分我一点怎么了?”
“哼!你休想!这吃不完也是我的!”
青莲气嘟嘟的瞪着他,扬声向着外面喊着:“来人!”
“哎,你干什么干什么?”
莫清一急,腾的跳起。青莲斜着眼上下打量着他,门口立即进来了阿九跟王府大管家。莫清顿时满头黑线,青莲嘿嘿一笑:“阿九,这易扑拉王子,又犯病了,把他带回去吧!省得我一见他,这伤口中就疼!”
话落,装模作样的蹙着眉头,捂着已经完全结痂的伤口,貌似再多说一句话,她就好像要死了一般的。
“是!青莲姑娘!”
阿九黑着脸抽嘴,硬着头皮将莫清一把扛上肩,大步流星的闪身出去。
身后,伴随着一阵歇斯底里的鬼哭狼嚎,青莲得意的笑,老管家无语的擦着脑门上的冷汗,悄悄的退了出去。
老天啊!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明明能跑能跳能下床能活动能骂人,甚至还能打人了,怎么就偏偏死赖着不出门呢?而最最奇怪的就是王爷啊!
这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的事情,他居然愣是这么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一边想着,一边无语的摇着头。
哎,老喽老喽。他是真的老了!
年轻人的这些事,他是再也看不懂了。
“呵!这是谁又惹我的丫头生气了?”
李恪回来,青莲正撅着嘴在一边生闷气。他走过去,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笑的问着。这丫头现在的脾气,可是越来越不好了。时不时的生个气,发个火……是他太过宠她了?
“哼!还不是那个坏了脑子的西域王子!我看见他就来气!”愤愤的将手中坚果一扔,气冲冲的大声叫着。李恪顿时无语:“你说你吧,这么精力充沛一人,哪里像是病人了?分明比我还要精神呢!”
伸手帮她剥了枚坚果,塞到她气嘟嘟的小嘴中,又道,“他今天又来跟你抢东西吃了?”
说话这事,他也感觉很不可思议。
明明那个易扑拉王子伤的是肚子,是深腹,对不对?怎么就偏偏把脑子给整坏了呢?而且,从前见了青莲是恨不得要她死,现在见了青莲,却像游子见了亲人一般的那个兴奋!有时候看着,他都有些受不了。
“是啊是啊!他不止抢我的果子吃,还抢我的糕点!”说起这事,青莲心里便有些发虚,底气也或多或少的有些不足。
这移花接木,李代桃僵一事,也不知道到底能瞒多久,可千万别给这精明过人的吴王爷给看出什么破绽来。
“呵!无防!他现在坏了脑子,对于你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吧!至少,他不会再追究你刺他一刀的事了。”
再剥颗坚果给她,青莲乖乖的张嘴,却是半点不敢接话了。
自从上次她装头疼躲避问话之后,李恪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虽然这之后并没有再询问她什么,但莫清的身份来历……她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人死如灯灭啊!
这“莫清”,也“死”了有一个多月了是吧?这要是现在说出来他的身份,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正在左想右想的寻思着,怎么才能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李恪真相,或者是,要先问问莫清本人再说?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吃都不会了?”恰在这时,李恪忽然一声轻笑,将她差点吓得跳起来。
拍着胸口抬眼,他温润如玉的指尖轻轻捏着一枚坚果,正双目含笑的递到她嘴边。她一愣,慌不迭的张口,他薄唇微扬,指尖坚果轻轻送进,却是并不抽离。她眼下心里有事,也没在意这些,下意识的张口含住,又猛的怔住,只觉这嘴,是张也不是,不张也不是。一时间,万分尴尬,脸色通红,脑子忽然像是被豆浆灌了一般,迷迷糊糊的,除了浆糊,也只剩浆糊了。
“呵!傻愣着干什么?张嘴。”
半晌,他盯着她,无语的低笑,略含命令的话语听在她的耳中,简直是如同!
“哎!”
她回神,乖乖的张嘴,顺便应了一声,他将手指抽离,拿到眼前细细的看着。
借着窗外透进的暖暖阳光,她眼神极好的看到,他如玉般修长完美的那根手指上,明显沾满了她嘴里的唾液!
忽的,脑袋“轰”的一声,只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笨啊!
人家不叫你张嘴,你就不会张嘴了?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哪去了?
一时间又羞又气,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马上的跳进去算了。
“呵!你呀……真是装病装傻了?”
曲指,将手放了下去,没有擦,更没有甩。而是只静静的放在身下,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随意,却实际只有他知道。
她的味道,他想永远保留,哪怕只是瞬间。
“什么……没,没有啊!”
她满脸尴尬,眼睛四下乱瞄的回着。他摇摇头,神色一整,叹道:“青莲,有件事,我却不得不跟你说了。”
什么?
她心中一跳,猛然看他。却见他目光氤氲,尤是怜惜,又是无奈。
顿时奇怪:“王爷,你说啊,到底是什么事情”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很快就忘了刚刚的尴尬。
李恪摇摇头,苦笑道:“你装病期间,濮恭王李泰,多次来吴王府,要求见你……这事,已经拖不下去了。”
啥?
青莲闻言,脑袋顿时又“轰”的一声,彻底傻了。
她这是……称王当霸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以至于得意就忘形,忘记了自己这屁股上还有屎没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