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打了帘子,轻轻地道:“小姐,少爷过来了。”
萧玥放下手中的茶盏,室内氤氲着茉莉的芬芳。
“请哥哥进来吧。”
“是。”青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并没有往日的跳脱。她将萧逸轩请了进来,就守在了门外。
萧逸轩进来的时候是皱着眉头的,他走到萧玥面前,伸出手来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眸中满是宠溺。
“玥儿,你今日让我担心了。”
萧玥朝着哥哥笑了笑,心中有些愧疚,“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警惕不高,就不会着了……不会着了他人的道。”
“唉!”萧逸轩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玥儿,你若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女子与男子不同,若是伤心是可以哭出来的。”他望着萧玥。
哭?为了什么?为了瓶儿么?不,为什么要哭?
萧玥突然想起了前世有一种理论,这个理论说,人是因为有了泪水才会伤心的。萧玥其实有些相信这个,不管怎么样,眼泪不会为伤痛带来任何的缓解。
只是,为什么自己的脸庞有些湿湿的?萧玥伸出手去擦,却是意外的碰到了自己的眼泪。
原来,心底深处还是有些介意的么?又一次的背叛,来自与自己亲近的人……
萧逸轩将她揽进了怀里,安抚地道:“玥儿,不要难过了。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人会对你无缘无故的好。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玥并没有出声,她只是闭着眼睛,将头靠在萧逸轩的怀里,听着他说话。
“就算是家人,也是要相互付出真心和关怀。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是要给予足够的尊重和体谅。玥儿,从来没有任何一件事情生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萧逸轩缓缓地道。
萧玥轻轻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明白哥哥的意思?他一方面是为了宽慰自己,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在劝自己。
瓶儿的事情,发生的的确很突然。萧玥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冷然的肖月了,她在这个世界沾染了太多,也一并获得了太多的情感,让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哥哥说得对,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事情的发生是理所应当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热对你好就是理所应当的。它们受到权利、钱财、情感的制肘。
那么自己呢?面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令自己打破平静,可是内心却一直在逃避。是要一直这样逃避吗?
萧玥眨了眨眼,心里叹了一口气。是时候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了!
她孩子气的揪起萧逸轩的衣襟,重重地往脸上抹了抹,然后离开了哥哥的怀里,朝着他笑了。
萧逸轩看见妹妹眼中别样的清明,心里的一块大石才是真正的放了下来。
“哥哥知道玥儿聪明,定是会理解的。”
萧玥心里想开了,脸上的笑容也比往日热切了许多。她忙着给哥哥萧逸轩沏了一杯清茶。口中问道:“哥哥,之后有发生了什么?”
萧逸轩看了一眼妹妹娇美的面庞,想起今天的这一切是凌王从中相帮。想起这个大周朝有名的冷面王,进来好些事情都和玥儿扯上了关系,心中徒然升起一丝危机感来。他道,“凌王爷好本事!春香楼的柳影姑娘被按上了刺客的罪名,当场处决了。因着这柳影身上穿的是你的衣裳,所以景武当场要你出来解释。”萧逸轩顿了顿,“就在景武被逼着太后给一个定论的时候,宫里的嬷嬷来传了太皇太后的旨意,说是她老人家近来有些烦闷,想着武王大婚定是会很热闹,也知道你不喜欢热闹。就请了你进宫说说话。”
“是吗?”萧玥有些讶然,凌王这是假冒太皇太后的懿旨吗?
“这嬷嬷来的十分的巧,大家心里都有所怀疑。可是这嬷嬷身上却是有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一半凤符!”萧逸轩说着。
“凤符?不是应该在太后的手里么?”萧玥问道。
“原本宫里的凤符是应该由太后和皇后掌管的,可是皇上还未立后,所以原先掌管在太皇太后手中的凤符就没有交出去过。这十年来,只有太后手中的凤符露过面。太皇太后手中的凤符却是一直沉寂。原本大家都以为凤符现在都在太后手中,可是今天这一出明显暗示众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要重新拾起大权了。”萧逸轩分析道。
“是吗?”萧玥小声地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这么做,是因为自己告诉她了那些事情么?
“本来与你没有什么关联,可偏偏将你扯了进去。”萧逸轩又皱起了眉头,“今日太皇太后突然插了出来,虽然可以说是解了太后的围,可是太后娘娘明显有些不愉。但愿她不会迁怒你才好。”
萧玥笑着说:“不会的。母亲方才不是还说今日茜公主还为我说话了么?有着这么一层在,就算太后娘娘要发难,也要先考虑一下太皇太后和茜公主。”
萧逸轩点了点头。
“玥儿……你……”萧逸轩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本来是想要问问玥儿和凌王之间……萧逸轩想了想,现在还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摆在明面儿上说了。之前李晟的事情,就是自己太过激进。可是传言,凌王将来是要娶赵梦溪为王妃的!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决不允许玥儿受到任何伤害!
萧逸轩又想起恩师的女儿赵梦溪,俊脸不由得阴了阴。若是可以,以后一定要阻止玥儿和凌王的接触!
萧玥并没有注意道哥哥的神情,她突然想起前两天诸葛的飞鸽传书,说是让弟子带了一些药物和其他东西下山来。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师兄弟。她把这件事情跟萧逸轩提了一下。
“若是诸葛先生派来的人,自然是好好招待的。玥儿不用操心,届时哥哥在呢,定不会亏待了你的师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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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急急忙忙将我找来,就是为了这个萧姑娘?”司马彦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拈起一块点心,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嘴里。
“……”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四下打听炎阳草的下落瞒得过别人却是瞒不过我。”司马彦得意的道。
“……”
司马彦见凌王只摆弄着一枚棋子不说话,他眼珠转了转,突然道,“哎呀,这萧小姐虽然清冷了些,可是难得的美人儿。你的那个赵家小姐虽然长得好看,要论气质才情,却是拍马也及不上她的!本公子这段时间突然不想再在江湖中漂泊,也许厚着脸皮跟皇上求求情,说不定他会念着我那死去老爹的面子上赐个婚?”司马彦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来,还夸张的“嘿嘿”笑了几声。
一股寒意从背上升起,司马彦笑声一顿,突然暴起朝着窗子奔去,只听得“砰!”的一声,这窗棂已经四下粉碎了。
跳出窗外的司马彦惊得一身冷汗。他从窗外小心的探出身来,看见自己方才坐的椅子,已经被断成了几截儿。
气的司马彦在外面跳脚:“好你个凌王!当我内力比不上你的么……”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凌王居然眯着眼睛笑着看向他。
这个笑容……可不是什么心情愉悦的表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