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管家突然让我们都收拾东西,说苏家大老爷到了,要接小姐回京静养。苏嬷嬷还在照顾苏墨舞,苏欢苏喜就过来一块把她的东西收好,一群人就向外走,到院子里集合。
我也第一次见到了苏峙崇,我娘口中那个很照顾她的苏大哥。他个子很高一百八十多公分将近一百九的样子,身上的“麻叟”(肌肉)也很结实,紧紧地包裹在墨灰色长马褂里,一举手一投足都彰显出男子的力量之美。他正坐在马上看着前方,等着所有人上马车,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略側过身来,我也只看到他的侧面。他的五官很有型,大约三十岁上下,山根很高,鼻子带点鹰钩,眉毛很浓,眼睛很深邃,耳朵带点小招风,整个人显得有棱有角,应该是个正直的人。希望他正直到不会牵连无辜,因为要出去玩的是他女儿,我们几个小丫头是拦都拦不住的呀。
见我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他皱了皱眉,有些奇怪这个没见过的小丫头怎么敢这么无礼地盯着自己,更奇怪的是,自己却没有生气的感觉,而且她的目光很熟悉,仿佛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也这样看过自己。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在一旁帮忙装车的苏管家抓紧时间。
不多会,车装好了,一辆车里躺着苏墨舞,苏嬷嬷和苏欢在里面照顾她。而我和苏喜则和半车行李坐在第二辆车里,第三辆车则全是些苏老太太给大儿子稍的东西,以及苏墨舞平时常会用到的东西。
马车很颠,这年头马车里没装过弹簧,避震只能靠在车里塞厚厚的垫子来达成,根本没有舒适的效果。更别说我们这些小丫鬟坐的车了,只有薄薄的一层布垫子,半天的马车坐得我都快散了架,我宁愿用走的去北京啊。
可没人理会我的心声,马车行进了一个下午,终于在天刚擦黑的时候进城了。
一路上没人敢掀帘子向外看,生怕爱女心切的苏峙崇看到我们鬼祟的行径会提前发难,我也不想太出格,毕竟这与我当初混入苏府的目的相差太大了。也是乖乖地坐了一路,连三百年前的北京城都没欣赏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也就是两刻钟左右,马车稍停了一下,外面响起几声向苏峙崇问安的声音,应该是苏峙崇在北京的宅邸到了。跟着马车又动了,不一会停了下来,有人吆喝我们下车了。
挎好随身的包袱,掀了门帘跳下车,发现我们到了一处院子里,已经有人把仍在昏迷中的苏墨舞抬下车了。我和苏喜立马上去帮忙,这时候了,怎么样也要表现一下忠心不是。
将苏墨舞搬进主人房,是一间布置得很古典的绣阁。老实说我到古代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古代淑女的闺阁啊。到处都是粉色调,粉色的床帘,粉色的窗帘,粉色的花。家具则是黄花梨的,还有专门放置琴的地方,下棋的桌子,布置得十分秀气的书桌,还有一只非常大的绣架,边上放着绣蓝,堆着绣线什么的。看得我直咋舌。够精巧的,可问题是,苏墨舞这位大小姐貌似不会喜欢吧?苏峙崇是怎么想的啊?
刚把苏墨舞安置到房中那张黄花梨的架子床上,又请过大夫给她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又开始给她煎药熬汤,忙活了好一阵。正当我们以为苏峙崇要开始问责那天苏墨舞落水一事时。
这时突然院子里来了一个人,苏管家进来报说是负责前面厅里的管家,有事回苏峙崇。
苏峙崇停了那管家低声在他耳畔回了几句话,离得远我们一句没听见,跟着他脸色一变,回头吩咐了我们几句,无非是好好照顾小姐,再出岔子要剥了我们的皮之类的话,就匆匆赶了出去。是什么人让他紧张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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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下来,中午大家都没怎么吃东西,晚饭苏府是不吃的,只是准备了些点心充饥,我大略得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晚上不吃饭还是不习惯啊。
坐了半天的马车,大伙都累了,也就都回房洗洗睡了。只有我,因为很不幸的,苏墨舞的溺水事件,受伤害最深的就是我,小小年纪的我就要通宵,给苏墨舞值夜了。
拿水大概擦洗了一翻,倒了水,替苏墨舞检查了一下,看她睡得还算安稳,便进了为守夜的人单劈的一个小房间里。很小的一个房间,也就七八个平方,相对于外面那个五六十个平方的闺阁来说,称得上是“蜗居”了。只放着一张平塌和一只简单的屏风,屏风后面是一只马桶。
不过还好我不大需要睡觉,盘踞在塌上,开始了这一个月来难得的一次修炼。平时是因为跟苏嬷嬷同房,只有苏嬷嬷值夜的时候才有时间练上那么几个时辰,白天又不能老捧本书出来看,修为真是停滞了不少。
气聚丹田,跟着发散到四肢百骸,感受着暖暖的气流顺着经络缓缓地流淌,全身都温温的,怎么睡着了都不知道。
我睡着了吗?应该是的,白天那破马车真是颠惨我了,唉。
我感觉我在一片蓝色之中行走着,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梦到什么怪东西了?
前面突然出现一点亮光,淡淡的,散发着粉红色的珠光,是什么?我静静地走了过去,看到的居然是苏墨舞?
“你来啦。”她回头,对我嫣然一笑。接着又说,“这里美吗?象不象小美人鱼住的海底世界?”
听了她的话,我这才抬眼望去,到处都是海一般的深蓝。一座玻璃般的宫殿伫立眼前,大片大片的珊瑚礁红的夺目红得耀眼,各色的鱼儿穿行其中,偶尔还有伪装的鱼突的出现,将经过它身边的小鱼一口吞下。还有桌面大小的贝壳一张一合,吐纳着周围的海水,露出里面晶莹的珍珠。
“好美!”我衷心地说出心里的感受。从见到苏墨舞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梦,不应该说这不是我的梦,而是苏墨舞的,是她生命终结时最后的一个梦。
我应该醒来的,如果让苏墨舞在我守夜的时候死去,怕是跑不了一顿狠责。可我不忍心,谁又能忍心打断一个才的七岁小女孩,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美好的一个梦呢?
“给我说故事吧。每次讲故事,到最后我都睡着了。这次我保证不会了,我一定乖乖地听完,你也要认真地从头开始说哦。”我现在才觉得苏墨舞笑得很甜美,其实她很可怜吧。七岁的孩子,母亲死了,父亲远在千里之外。身边围绕她的只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乳母、下人,就跟当初的我一样。谁又能苛责她的任性,她的胡闹呢?谁又能拒绝她最后的一个要求呢?起码我不能,对于这个同病相怜的小朋友。
“好啊,你要好好听哦。听完要好好的醒来,我还有很多故事可以讲给你听呢。”我像一个五岁小女孩一样,对着她的朋友炫耀。
她没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我。
在她的注视下,我开始说起了这个她听了好多遍,仍没听到结尾的故事。其实之前她是故意的吧,故意发脾气想人注意她,故意让我给她说故事,又不让我说完,只是想在寂寞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陪自己说话。这很难吗?对有的人来说也许很容易,但对于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下的她来说,很难。
“小美人鱼终于说出话来了,她告诉王子,自己才是那个在风暴之中救了他的女孩。王子听了很高兴,带着小美人鱼住进了他的王宫,成为了他的王妃。从此,小美人鱼和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我把故事改了,我不想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因为一个不完美的童话故事而黯淡。
听完了故事,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微笑着,眼中充满了希望,对于未来的希望。
久久,她转头,对我说:“谢谢。其实刚刚我已经死了,黑叔叔和白叔叔来拉我,我不肯走。我跟他们说我还有个故事没听完,他们开始没理我,可是好像看到你在的小房间里在发光,白叔叔过去看了你一眼,跟我说你能帮我,所以就教我托了个梦给你。现在我该走了。我很高兴最后能把这个故事听完。谢谢你。这个给你留个纪念吧。”说完,她从身边的贝壳里剥出一颗珍珠给我,我接过,是一颗粉色的珍珠,很漂亮,拇指大小,带着珍珠的润泽。
“很漂亮。我也送你件东西吧。”我顿了顿,想起这是在梦中,“不过现在没办法给你,出去我会烧给你的,你记得收啊。”
“嗯,谢谢”
“呵呵,你记得,到下面去不要再发大小姐脾气了啊,要多笑,你笑起来很可爱的。这样就不会只有我一个朋友了啊。还有,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的。”我想哭,可还是挤出一脸的笑容,对她说道。对于天师来说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即使死的是我最亲的人,我也要从容的面对。
“朋友?”她停了下来,思考着,跟着用力地点点头,嘴里说着,“嗯,朋友!我有朋友了!”
她的手握住了我的,跟着整个人开始变淡,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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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上三千字,还欠大家七千字哦,我有算哦
有件事啊,为什么都没人留言的呢?是我写的太烂了吗?烂也要说啊,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我不知道怎么能改正呢?我不改正怎么会觉得好看呢?觉得不好看又怎么……
好了不废话了,大家,拜托,吱个声吧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