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楼上吃着饭,而楼下刚出了酒楼大门的另外那三人则在进行另一场讨论。
“八哥,你说四哥这是做什么呢?只是一个丁点儿大的小姑娘,值当这么做么?”尹家的老九快走几步跟上了八哥,将老十甩在了后头。
“这事我也觉得怪,不过,……”说到这老八顿了顿,似有些犹豫。
“哎呀,八哥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呀!”老九催促道。
“不过我觉得那女孩有些面善,似乎之前见过……”他说了一半又补充道,“不过我也不能肯定,哎呀这事,还是先看着吧。”
两人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对视摇了摇头。
这时一直跟在后头四处张望的老十,快跑了几步跟上来,对两个哥哥说道:“哎哟,我的两位哥哥,你们这在商量什么呢!大哥可只给咱们请了这半日假,这要不玩得尽兴可不就白出来一趟了,还不快走啊!”
跟着扯着老八老九往着街尾的戏园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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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楼上的我们则不知道他们在楼下发生了什么,兀自品尝着眼前的美味佳肴。
菜式很丰富,有些菜我也叫不出名儿,不知道是什么肉,想想中国的文化真是伟大,单凭这饮食文化就足够傲视世界的了。尹四哥很细心,一边吃着还让站在一边的秦全给我夹菜,还给我介绍这是什么菜,怎么做的。让我这个在国外长大,吃惯了西餐的人很是长了见识。
倒是十三小脸气梆梆的,几次想说话,都被他四哥给瞪了回去,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把他教训了一顿。我一边吃着美味,一边看着十三被教训,就吃得更欢畅了。
可惜这个小身板,食量太小,没吃多少就饱了,直到我吃撑了,他们俩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秦全立马让人进来把桌子给收拾了,一通忙碌后,侍女收拾了桌子,又给我们一人换了一杯茶,才又关门出去了。
“辰儿可喜欢这里的菜式?”尹四哥问道。
“很好吃啊,辰儿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我假装乖巧地回答,不过这话是半真半假,只是这一世没吃过而已。
“那就好,以后想吃了,跟四哥说一声,四哥带你来。”尹真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这茶杯喝了一口。
我顿时被他的笑容给震到了,认识他到现在虽然一直都算温和,但却从来没见他笑过,温和但却有着距离。这一笑比他们家老八那笑也不遑多让了,如果老八的笑容称为春风,温和无害,那他的笑则是夏日里的凉风,沁人心脾。
“臭丫头!这辈子肯定是没见过男人,看男人一天呆了几次了!”一边一直没机会说话的十三毫不放过揶揄我的机会。
“切,破小孩,你懂什么,你懂得什么叫美么!完美的东西当然要有人欣赏咯!不然不是暴殄天物!”我一副你不懂的样子,看到他心头冒火。
“哼,你一贱婢还跟人说什么欣赏,你懂什么叫暴殄天物吗?不就是跟你家小姐上几天学,学两句成语嘛!就出来乱用!”小破孩火了。
我也火了,什么叫贱婢?!可还没等我反嘴,尹四哥的脸就沉了下来。
“十三!谁让你这么说话的!”尹四哥黑着张脸,我都给他吓到了,别说十三了,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什么叫贱婢!你自己出生好就觉得高人一等了,若你出生在平民人家,是不是也要给人叫是贱奴!佛祖都说了’众生平等’。辰儿只是出生不好,你看看她一小姑娘,学识、胆识哪点不胜过你这个养尊处优的阿……的少爷!”
好!身为一个古代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难能可贵了。虽然他不懂什么“人生来是自由平等”之类的道理,但光凭这样的胸襟真不愧为一磊落的君子!
“是啊。我也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啊。你只是生得好而已,若我和你换上十天半个月怕你早把自己饿死了。我是靠自己双手劳动来养活自己,劳动最光荣!”十三只是个小孩,没必要跟他介意什么,他会这样也是环境造成的,我去计较了才是傻子。人说不好是什么权贵呢!
开始十三听了尹真的话还是惧怕占多,可听了我的话他就张着乌溜溜的眼睛,象在考虑我的话。
半响他才喃喃道:“我和你换了,真的过不了半个月么?”说完看向我,向我寻求答案。
“嗯啊。你会做饭么?你会洗衣服么?你会赚钱么?说不定你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呢。我可以在深山老林里过几年,你呢?许是一天就被狼啊、虎啊给叼走了吧!”我可没说谎,如果是以前我还是怕的,不过有了离家的能力后,这些东西就不怕了。
“谁说我会给叼走的,我可是小巴图鲁呢!我还打过猎呢!”他显然望了跟我斗嘴了,直纠结在我说他会给豺狼虎豹叼走的事上了。
“小巴图鲁?什么东西?”他说的什么话啊?不懂?哪国语言?
“是满洲话,英雄的意思。”尹真解释道。
哦,难道他们是满族人,该不会还是什么皇亲国戚不成?嗯!很有可能!之前苏峙崇的态度就很说明问题。
算了不想他了,我又不是什么民族极端主义者,在我眼里他们都是后缀.cn的中国人,何况我这具身体的主人貌似也是半个旗人吧?
我点点头,算了知道了。跟着尹真开口道:“辰儿啊……”刚说到这里,门被敲响了。
秦全去开了,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须发斑白,穿着蓝布长衫怀里踹着几本书,身上闻着一股中药味。估计就是他们说的常大夫。那大夫进来后给尹家两兄弟行了礼,口中呼着四爷十三爷。看来他们还真是什么皇亲国戚,不然受这么个老者的礼也不怕折寿。我站起来,对他也行了个礼,大家互相见了礼,尹真又让常大夫坐下,跟我开始研究起心肺复苏法来。他们两个则又坐到棋桌边开始下棋。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该讨论的方法都记下了,常大夫就告辞离开了。不过看他的表情怕是对我说的方法不是很相信,只是尹家两兄弟在场,不好说什么,只是告辞去了。我也不在意,爱信不信,我还不想被人揪出来说我剽窃呢!
两兄弟见我们完事了也没停下手中的棋,只是招呼我自管自坐了。我无聊就跑到桌边看他们下棋了,我是看不懂棋啦,不过我看那十三小归小可下棋还是一板一眼的,虽然输得多,但棋品还不错,也不赖皮。
看我无聊,应付十三游刃有余的尹真开始跟我聊起天来。问道我的身世,我就把之前卖身时的那套说法又说了一遍,还配上哀戚的表情,连之前还在处处跟我作对的十三都对我露出同情的表情。
“辰儿,你可想离开苏府?”听了我的话,十三说道,不过态度好多了,估计是我的“身世”打动了他。
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混进去的,都不惜自称“奴婢”了,现在离开不是找事么!
不过我又不能说出自己的目的,只得说:“去哪不是去啊,还不是当人奴婢的,何况苏府对我很好啊,尤其是我们小姐,对我可好了,还让我们跟她一块吃饭。”当然指的是“重生”了的苏墨舞。
“如果四哥帮你脱了贱籍,你可愿意跟我们?”十三试探地问道,跟着又补充道,“不让你当丫鬟了,当小姐哦。”
看来这小破孩本质还不错的嘛!不过……我不愿意!可是该怎么回了呢?
……
“十三,你真的让我当小姐?”说到“小姐”这个词……怎么这么不舒服捏?
“那是当然,爷还骗你个小丫头片子不成!”十三又开始摆副小大人的样子了,是不是古代小孩特早熟啊。
“可是……可是,我答应人家要在苏家等他,等他回杭州的时候来找我的。”还好之前卖身的时候编好了故事,“是我之前从广东和爹爹一路到杭州寻亲,结果路上爹爹过世了,跟我们一路同行的一对父子见我一小姑娘可怜,就我把我带到了杭州,结果亲戚不在了。他们就把我暂时安置在苏家,说等过两年他们安定下来的时候再来接我。我不能食言啊。”好吧,故事很拙劣,但还蛮管用的,谁知道他们说帮我是为什么,我可不要又把自己给卖了。不过贱籍么……等我回杭州再想办法。
“可是……”十三还想说什么,被尹真打断了。
“好了十三,随她吧。不过你若到时想离开苏家,跟四哥说一声,四哥帮你想办法。”尹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又继续关注起自己手中的棋子了,不过我看他的脸色比刚才黑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看没人理我了,正好,但好无聊啊。是不是该送我回去了。
我把问题提了出来,十三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四哥,有些为难。突然眼中灵光一闪,跟我说道:“臭丫头,你之前打的赌还没说要猜什么物事呢!快想好,爷好拿回去问……问我阿玛!”
这会子怎么又想起这个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