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碗中最后一点粳米粥,苏墨舞放下银箸,拿起放在一边的丝帕在唇上印了印,跟着放在候在一边的苏嬷嬷手中,睃了一眼端坐在下首位置上的苏欢苏喜两姐妹,对着旁边的苏嬷嬷说:“嬷嬷,你和苏欢苏喜两位姐姐先下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和晓辰有话要说。”
见苏嬷嬷三人起身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盘,她又叫住了苏嬷嬷,让苏欢苏喜先收拾下去,拉住苏嬷嬷道:“嬷嬷,我记得您的手最巧,绣活更是咱们院子里最好的,前两天爹说我二叔就要回来了,我想送点东西给他,我自己的绣活又见不得人,不如你帮我绣几个扇套给他吧。”
“是,小姐,不知小姐想要什么样式的?”
“呃,这样,待会我画几个样子出来,你带着苏欢苏喜两个先绣着,绣好了找个精贵点的盒子装。爹说二叔大概半个月左右回来,来得及吗?”
“嗯,那倒是不错,小姐的眼光肯定是好的,绣扇套也不是什么难事,一条帕子以我现在三天就差不多了。只是,小姐啊,不是嬷嬷倚老卖老,这女孩子绣活是不能落下的,尤其您以后可是要进宫的,绣工可是一点都马虎不得,可要和老奴好好学学了。”
苏墨舞眉头一皱,不过没太将情绪外露,还是点点头答应了,并让她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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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嬷嬷出了门,帘子放一下,原来端坐在那的离错嗖地一下跳下了位置,看得苏墨舞笑得直打颤。
“你怎么跟个猴似的,怎么了?”
“我这不是冷么!”离错一跳下位置,就跟泥鳅似的开始抖落。
“啊?冷……”苏墨舞抬头看看外头,“这都五月了啊,还冷?”
“是某人说话酸的我冷~~”
“你去死!死丫头,一天不气我你就不舒服是不是?!”苏墨舞站起身开始追打离错,可是身手没人家好,完全追不上,还牵扯到身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坐到太师椅上。
“喂,没事吧?”离错将她扶到椅子上,问道。
“你少气我些就没事。”苏墨舞横了一声道。
“好嘛,不玩了,还指着你帮我做小提琴呢,你不是说自己动手能力强咩?我去拿材料哈。”离错狗腿道。
“切,少说好听的,刚还气我还着,”苏墨舞推了离错一把,双手抱胸头一转,哼了一声,“哼,才不高兴帮你呢!“喂,不带这样的,不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吗?”离错开始急了,可怜兮兮地抓着苏墨舞的袖子说道,“不行说话不算话的!”
苏墨舞转头,看着离错星星眼,撅着嘴的样子,憋不住笑了出来,推了她一把说:“行了,在我面前少来这套,去给咱们泡两杯茶,再把材料拿来。”顿了下接道,“我等着哈,要快。”
“是~~大小姐~~”离错翻个白眼,出了门。
没多会就端了两杯茶进来,还有一些零嘴,然后又出去从自己房里拿了昨天在外头买的木料、工具之类的东西,回了上房。
苏墨舞在房里收拾桌子,因为吃饭的圆桌是红木做外层的,中间桌面部分是汉白玉的,怕被磕着,所以她让苏嬷嬷找了块超大的厚棉布,叠了几层,铺上。她刚收拾完,就看到离错大包小包地进来了。
“怎么不让人帮你。”见离错的小身板都被淹没在那堆东西中,她马上上前接过,帮她放在桌下。“什么东西这么多啊,”边说还将东西拿出来摊在桌子上,“哇,这么多种木头啊,还凿子,一、二、三,五种凿子?!晓辰啊,你把木匠铺给搬回来啦?”
“想做好事不?想做好就别啰嗦!”离错不耐烦地插话道。
“看,这种是云杉,是做面板的,我都选过,这块是最合适的。你看,木纹的宽度大概要每公分五到七条年轮,还要跟切西瓜一样开料,看就是这样,我特地让店里的师傅开好料了,从截面方向上看,年轮是垂直于板料平面的。”边说离错边拿起做面板的木料指给苏墨舞看。“我等会就在木头上打个样,等会就照着上面画的裁出来就好了。”说着翻出自己做的木炭条,拿了尺子比划起来。
“那我干嘛?”苏墨舞无事可做,问道。
“你不是要画几个绣花样子让苏嬷嬷她们绣吗?忘啦?”离错头也没抬地回道。
“哦,,对哦,忘记了。”说完找了几张纸来,找了一圈,只找到几支毛笔,就问离错,“喂,给支笔来。”她低着也没抬,只是看着纸张在构思。
离错听了她的话一愣,貌似自己就拿了一支笔出来,其余的在纳里面,总不能当她的面拿吧。
她故意在一堆东西中翻了翻,当然是没有的:“我就拿了一支,你先用我的,我回房去拿。”跟着将自己那支抛给苏墨舞,自己出了房门。
看来以后得备着点,今天还有借口说回去拿,下次要是出门拿不是麻烦了吗?
没多时,离错其实根本就没回房,而是站在门口,从纳里拿了东西,又等了一小会才又掀了帘子进去。
苏墨舞正在纸上画着图案,离错进去后看了一眼,是梅兰竹菊四君子,构图不难,但画工却很好,很能体现四君子的傲骨。离错拿起一张画好的看了看,是竹,竹节嶙峋,迎风挺立,桀骜不驯,竹下还有一块岩石,整幅图案在这个时代没有很特异的感觉,但却很显眼。
“不错啊,比我画的好多了。看来以后咱们可以开个绣庄什么的,估计不会饿死。可是会不会太单调啊?是什么画风啊?”
“嗯,是学八大山人的。”苏墨舞没抬头,一边画着一边回答离错。
“八大山人?”离错顿了顿,觍着张脸,笑眯眯地对苏墨舞道,“那啥,阿五啊……”
“停,”她还没说完就被苏墨舞给打断了,“你要干嘛,别无事献殷勤,平时不都叫我死丫头的么?怎么改叫阿五了,说,什么事,别老对我笑,渗的慌。”说着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抱胸,搓着手臂喃喃道,“这天怎么这么冷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离错翻了个白眼,好么,不殷勤就是了:“那啥,你知道我没多少墨水,很多东西都不知道,要不以后你教教我?”
“行啊,这没问题,想知道什么问吧。”苏墨舞爽快道,这有什么问题,她脑子里的东西堪比一台586,还是上了网的那种,还怕个死丫头问?
“哦,我暂时没想到其他的,就是眼前有个问题。”
“什么,说。”说着又拿起笔来画梅。
“哦,就是,你说的八大山人……是哪八大啊?”
苏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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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山人简介:
八大山人,明末清初画家、书法家,清初画坛“四僧”之一。原为明朝王孙,明灭亡后,国毁家亡,心情悲愤,落发为僧,他一生对明忠心耿耿,以明朝遗民自居,不肯与清合作。他的作品往往以象征手法抒写心意,如画鱼、鸭、鸟等,皆以白眼向天,充满倔强之气。笔墨特点以放任恣纵见长,苍劲圆秀,清逸横生,不论大幅或小品,都有浑朴酣畅又明朗秀健的风神。章法结构不落俗套,在不完整中求完整。朱耷的绘画对后世影响极大。
八大山人,名朱耷,谱名统*(*为上林下金),江西南昌人,为明宁献王朱权九世孙,清初画坛“四僧”之一。明灭亡后,国毁家亡,心情悲愤,落发为僧,法名传綮,字刃庵。又用过雪个、个山、个山驴、驴屋、人屋、道朗等号,后又入青云谱为道。通常称他为朱耷,但这个名字用的时间很短。晚年取八大山人号并一直用到去世。其于画作上署名时,常把“八大”和“山人”竖着连写。前二字又似“哭”字,又似“笑”字,而后二字则类似“之”字,哭之笑之即哭笑不得之意。画山水,多取荒寒萧疏之景,剩山残水,仰塞之情溢于纸素,可谓“墨点无多泪点多,山河仍为旧山河”,“想见时人解图画,一峰还写宋山河”,可见朱耷寄情于画,以书画表达对旧王朝的眷恋。
朱耷擅花鸟、山水,其花鸟承袭陈淳、徐渭写意花鸟画的传统。发展为阔笔大写意画法,其特点是通过象征寓意的手法,并对所画的花鸟、鱼虫进行夸张,以其奇特的形象和简练的造型,使画中形象突出,主题鲜明,甚至将鸟、鱼的眼睛画成“白眼向人”,以此来表现自己孤傲不群、愤世嫉俗的性格,从而创造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花鸟造型。
其画笔墨简朴豪放、苍劲率意、淋漓酣畅,构图疏简、奇险,风格雄奇朴茂。他的山水画初师董其昌,后又上窥黄公望、倪瓒,多作水墨山水,笔墨质朴雄健,意境荒凉寂寥。亦长于书法,擅行、草书,宗法王羲之、王献之、颜真卿、董其昌等,以秃笔作书,风格流畅秀健。
文中康熙三十一年,八大山人六十七岁,他一生活了八十岁,貌似。象扬州八怪中有几个,还有齐白石就是受其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