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桂听到蒋珏这般说,越发觉得她是性情中人,越发觉得能有这样的夫婿该有多么的好。
“那等到你家发丧的时候,我是否可以前来上香?”蒋珏强忍着酸涩问道。
李莲桂一听,忙点头应道,“那是自然,你是三弟的朋友啊。”
蒋珏笑了笑,“既然李小姐没有大碍,那我先告辞了。”
李莲桂知道家中还有事情要忙,心中不舍,但是还是看着蒋珏顺着街角走出了视线。
大武和小武赶忙跟了上去,蒋珏没有到处乱跑,而是回到酒楼,飞身上了马,冲出了金陵城。
蒋珏骑在马上狠狠的挥舞着鞭子,风吹落了她眼中的泪珠,她心如刀绞啊,“李昶之,你是来报复我的吧,报复我曾经丢下你一个人,如今我也尝到了那样的滋味了,你开心了吗!”
如今蒋珏的心中异常的憋闷,恨不得能恨天长啸一声,泪水模糊着她的双眼,根本看不到前路……
大武和小武赶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地瓜背着蒋珏,而蒋珏早已昏厥在马上,人事不知的趴在马背上,还好地瓜通人性,早早的放慢了脚步。
“这怎么办?”小武哭着一脸问道。
大武骑着马走过去牵住缰绳,“东家这个样子想来也是不愿回家了,要是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
小武连连点头,他们自然知道蒋珏有多么看重蒋夫人的身体。
“别庄不是离这里不愿么,先带小姐过去。”大武最后决定道,也只能这么做了。
汤妈妈一出来便看到蒋珏伏在马上,而小武一脸尴尬的牵着缰绳。“哎呦,这是怎么了?”汤妈妈忙上前将蒋珏扶了下来,一旁的丫鬟扶住了蒋珏的另一边。
“这说来话长,小姐今天现在这里住下了,房间收拾好了吗?”小武避而不谈,这毕竟是蒋珏自己的私事,他这个做侍卫的还是少说些好。
大武已经赶回蒋家,去请百药先生了。
汤妈妈和几个丫鬟给蒋珏换了衣裳,拨开她散落在脸上的发丝,却看到了满脸的泪迹。
在汤妈妈的眼里,自家小姐是骄傲高贵的,做起事来都是从容不迫的,那些身份高贵的小姐们还不是乖乖听自家小姐的,她没想到小姐也会有这么伤心的一天。
“这是作孽啊,也不知道那个杀千刀的惹小姐不开心。”汤妈妈边擦拭着蒋珏的泪迹,见她睡过去了,可是眼角却还是润湿着的,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汤妈妈给蒋珏掩好被子便悄声将房门关上,在门口等着大武带着百药先生过来。
大武很快就带着百药先生过来了,百药先生一听是蒋珏出事了,立刻就带着药箱骑着马赶了过来。
汤妈妈一看到就引着百药先生进了房间,百药先生的身份不同旁人,蒋珏也不用忌讳他什么。
百药先生一摸这脉象就知道蒋珏这是悲愤造成的,看着她红肿的双眼,百药先生叹道:“可是昶之出事了?”
蒋珏闭着眼,似是睡着了,可她又问道:“先生早就知道他出事了?”
百药先生一愣,他只是随意卜了一卦,见卦象大凶,心中早已揣揣不安了,可是京城乃天子脚下,李昶之又是去参加会试,能出什么事呢?
“能让你这么伤心的,我想也只能是昶之了。”百药先生回道。
闻言,蒋珏又是落下泪来,“他……他掉落山崖尸骨无存。”
百药先生眉心一皱,眼中一酸,“什么!”
“他们李家已经开始准备发丧了。”蒋珏哽咽着嗓子说道。
百药先生却依旧不相信,那卦象虽是凶,可是还不没有到死地啊!
“昶之跟我学医这么多年,他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山间那么的豺狼野兽,他也不曾受过什么伤害,怎么会去了呢!”百药先生强定着心神说道。
“真的?”蒋珏猛地睁开眼,眼睛通红的看着百药先生,仿佛他要是说的是假话的话,便要杀了他一般。
百药先生也被蒋珏眼中的那股凶光怔住了,缓缓的点了点头。
“小武!”蒋珏扬声叫道。
“是!东家!”小武在门外应道。
“你去李家打探事情的经过,务必打听到!”蒋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小武也认真的答道:“东家你放心,小武必定打探道。”
蒋珏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先生先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娘亲,连我爹那里都不要说起。”
百药先生自然明白蒋珏的苦心,点了点头,“我给你开服安神的方子,你先喝了,好好的睡上一觉。”
蒋珏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开口。
百药先生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姻缘明明很深,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呢。
夜晚李家灯火通明,李老爷早已平复了心情坐在上位,李夫人坐在一旁,面容憔悴着,似乎是伤心坏了。
如今三个李家少爷坐在左边,两位李家小姐坐在右边,静静的等待着一家之主发话。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的沉默,李熙平依旧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端坐在位子上,李旭强憨厚的脸上没有表情,李庸正,一双桃花眼乱飞,没有丝毫的顾忌。
李莲荷时不时的拿着绣帕擦拭着自己的眼眶,很是悲伤,李莲桂拿手揪着袖口,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丧事一切从简。”李老爷最终面色如墨的说道。
李莲桂却是松了口气,还好是从简,而不是不办。
“爹,三弟那两个侍从你就交给我吧,我店里还缺人。”李旭强这个老实的人竟然主动开口要人了。
“二哥,你要那两个人做什么,这种顾不好主子的小人就该处理掉。”李庸正笑着说道,仿佛他嘴中的不是两条人命,而是两头牲畜。
“毕竟是三弟买下的,我那又缺人。”李旭强低着头但是丝毫不让的说着。
李庸正耸了耸肩,重新靠在椅背上。
“好了,既然老二开口了就给他,家里才出了事,不要再人笑话了。”李夫人嘴中开口说道,李老爷也未曾开口反对。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房里的人也就各处散了,李家角门处,两个黑影也各自散开了。
一人惦着怀中的沉甸甸的荷包,贪婪的笑了起来,反正明天大家都知道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