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K即将结束,谢谢大家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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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青楼——章台柳的账房先生唤作霓裳。
世人都道章台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若得温香软玉在怀,则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却不知这最最绝代的人儿却是一名站在台后的账房。
每每提起,总是有人不信,存着三分好奇,揣着银子去一窥究竟。
那隐在阴影深处的女子,甫一转身,蕴藉于内的风华便再也瞒不住,渐渐渗透了出来,渗进了冷凝的空气里,渗进了阴森的黑暗里,渗进了旁观者的心里,如同一团红艳艳的火苗,所到之处都被燃起,毫无保留地,流淌出一生一次的热情,如飞蛾扑火般的壮烈,就连那过后灰烬般的寥落也红得惊人。
自此以后,世人知晓,章台柳里有的是倾城的花魁,而她,唯有她,却是倾国,倾天下。
多少达官显贵抬上沉甸甸的金银箱子,只为得她垂青一载。而那沉静得如碧波寒潭的女子,从来都只是微微弯起嘴角,淡笑开来,没有人能够真正走近她。
有那骄纵无礼的纨绔子弟气急败坏,几欲强掳,却在翌日便再不敢迈入花街巷内半步,只因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那风华绝代的青年男子,便是那倾尽大好年华守护这万里河山的天照将军。
晏城谁人不晓,那霓裳姑娘与姬言觞乃是青梅竹马,如今更是长信小侯与其胞妹的教书先生,且不说他们的姑妈是当今太后,单说姬言觞十五岁便驰骋荒漠,将那夜郎自大的北荒国打得节节败退,终究单膝称臣,而如今他更是已握着东祈的大半军权。有着如此不可动摇的坚实砥柱,哪个不要命的敢再去打霓裳的主意?
霓裳笑着拍了拍骆仙仙的头,问道:“今个你们倒是起得早,平日里的小懒猪也有发奋的时候。”
小姑娘嘟着嘴道:“先生总爱逗着我,人家明明好勤奋。”
霓裳被她别扭可爱的样子逗乐了,望向万花丛里言笑晏晏的姬言觞,眼里满是脉脉温情如水。
两三句就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万花丛,姬言觞一把拽过食饱餍足犹思春意的颜锦书,边拖着她迈进正厅,边冲霓裳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霓裳笑着点头,一丝沉郁在她的眉间稍纵即逝。
颜锦书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如今的狼狈情境,立刻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慌忙打掉姬言觞的手,缩到旁边,喘着气道:“做什么?”
姬言觞也不恼,只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嘴角噙起了一丝慵懒的笑意,桃花眼的末梢微微挑起,直直望向颜锦书,语气也是懒懒散散的:“瞧你跟掉了魂儿似的,若是相中了红莲,待会自可以叫她陪你说说话,何必刚见面就急着亲近?刚才小锦儿那个样子,吓跑了人家美人儿可不好。”
颜锦书微微一怔,心头掠上一丝不舒服的感觉,她摇摇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也不客气,拈了块点心径自塞进嘴里,漫不经心道:“你倒是挺知道的。”
骆仙仙抿着嘴坐到锦书身边,也拿了块点心在手里,咯咯笑道:“锦哥哥你可不知道,我老哥他骨子里就是个风liu公子,多少千金小姐争着要嫁他,他却定不下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的就是他,风花雪月的那些事儿他再清楚不过了。”
颜锦书抬头看了姬言觞一眼:“原来姬公子是这方面的行家。”
“小锦儿,说了多少次,如今你该叫我师兄,”姬言觞懒洋洋地坐下,微眯起眼,似笑非笑道:“行家算不上,只不过略知道些罢了。”
骆仙仙奇道:“老哥你今个怎这么谦虚?”
姬言觞笑着望向她:“仙仙这孩子就是淘气,总是爱寻老哥的开心,我年年在晏城里待不过三月,日日殚精竭虑,勤于战事,哪有空闲去钻研那些个风花雪月?”
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心里暗自乐了起来,面上却是不情不愿撅起嘴:“老哥你就不能让着我些?都是玩笑话而已,又不是真的,就让我过过瘾也好啊。”
颜锦书看了看一副不甘心模样的骆仙仙,又看了身旁“为家国河山殚精竭虑”的姬言觞一眼,低下头继续大口大口吃点心。
一直不发一言的骆风泉重重咳了两声,冷飕飕地瞪了仙仙两眼。
骆仙仙立时会意,敛了不正经的笑容,凑到旁边的小倌和丫鬟耳边说了些什么,又走到颜锦书边上,笑眯眯道:“锦哥哥,闭上眼睛。”
“啊?”颜锦书诧异道。
“哎呀,总之你先闭上啦。”说着,骆仙仙就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心里是千万分疑惑,她却还是闭上了眼。
又在玩什么把戏?
门窗蓦地被封住,纵使颜锦书遮住了眼,却还是感到周围暗了下来,下一秒,大厅里再度亮了起来。
她又岂是安分的主?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支烧着的蜡烛,顶上一簇鲜活跳动的火焰在微风中摇曳不定。
她的视线落在姬言觞身上,蓦然刹住。昏暗的火光里,他与生俱来的那份迷离毫无保留地显在面上,微翘起的嘴角上是一抹灿若朝霞的笑意,那双从来都是深邃如海的眸子在此刻竟似通透起来,一丝透彻的怡然从眼底蔓延开来。
颜锦书低下头,直直望着那明晃晃的火焰。
那人爱笑,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微微弯起嘴角,便能笑得山花烂漫,却未曾是真性情流露的时候。
而这次倒是,真心的吧,那样明媚的笑颜,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真真是看不透,他到底是怎样的人?瞒下她的谎言,还要她投入穆清风门下,带她去绕梁楼大快朵颐,陪她谈笑风生,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一点真实感,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待她?难不成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想要的?这样想未免太无稽了,自己明明是孑然一身,一穷二白,有什么是值得他堂堂一国重臣打主意的?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他这般懒懒散散,整日没个正经的人,竟是玉笙寒的挚友。
想起玉笙寒,她的心里刺痛了下。
都是整日挂着笑容,那样清清淡淡的人,又何时是因真心快乐而笑的?
她再度阖上了眼。
“三,二,一,锦哥哥睁开眼吧。”骆仙仙开心地喊道。
颜锦书睁开眼,怔在原地。
姬言觞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面前,捧着一盘鲜红似火的寿桃,冲着她笑。
周围的人们一直在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颜锦书的眼眶蓦然泛湿。
上次不过无意间与他聊到这茬,自己是在一处偏僻的茅屋里被师父发现的,在那之前是个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小乞丐,似是自懂事起就是没爹管没娘疼的孤儿,哪里还记得生辰是什么日子。
不过,从在彼苍山上的第一天起,就算是重新来过了吧。
于是便和他说:“是夏至的时候。”
那天很热,烈日当空,照在皮肤上像是能灼起个大窟窿,衣衫背后被汗湿了个透,心里头却如沐春风,比喝了甘甜的清泉还要凉爽百倍。
于是记得,好日子的开头那天便是夏至了。
以往,都是师父记得在这天给她煮热腾腾的长寿面,大师兄会下山给她买新奇古怪的玩意儿逗她开心。
原本已经很满足了,她从来就没那么贪心,有最最重要的那两人记得就够了。
没想到,他也记得了。
于是,心里又生出了一根翠绿的藤蔓,弯弯曲曲,盘旋而上,已经伸出了老远还不满足,还想要攀得更高,占得更多。
而岁月匆匆,多年后的某个夏至,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任热辣辣的日头不留情地把她烧起来,心里多出的那根藤蔓却断了。
再没有人,捧出一盘寿桃,向她遥遥走来,对她说生辰快乐。
再没有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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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了,事真不少,抱歉了各位,最近我更的真不算快,羞愧捂脸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