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红颜 第四十二章 不该委屈的委屈
作者:锦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考虑恢复更新~能坚持几天捏?是个问题啊,囧。

  PS:这节章节名好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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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科举最后以极富戏剧化的局面告终,众多奇人异士之中,最后杀出重围,爆出大冷门的是姬府的长信小侯爷,当今圣上的小堂弟,骆风泉,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

  纨绔子弟。

  此讯一出,满城哗然,有唱词道:

  俏后生,落天家,

  面羞芙蓉腰折柳,金箸玉食胭脂马;

  一朝鼓,战平沙,

  功夫扬万群雄会,摘个状元君莫讶,君呀君莫讶。

  词是市井流传的,却是一语中的,道出了今年状元郎给世人带来的震撼到底是怎么个境界了。而骆仙仙,不过是个来打酱油的,第一场比赛愣是叫对手等了大半柱香的时间,自己跑到西城庙逛集会去了。

  至于颜锦书,人能侥幸个一次,两次,若有第三次那就是附赠,决计再多不了,好歹也算是赢了那么一俩场,何况其中一场还打扮了威震江湖的鬼颜公子,显得倒也没那么丢脸。

  OOOOOO

  颜锦书站在红榜前,往下数:五十八,五十九,六十……好不容易看到自己的名字了,不禁抹了把汗,榜上是有名了,不过排的地方略有些尴尬,这个名来得也颇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她只觉是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转头离开。

  走在大街上,看着眼前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情景,她突然有些怅惘,自己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不想做那个殚精竭虑的掌门,只望是个无忧无虑的米虫,于是偷偷溜下山了,怀着对江湖快意,一醉方休的期盼,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到这个从未涉足的世界里来,却意外地碰上了一些预料之外的人,然后在不知不觉间沦陷到突如其来的温情中,当锦衣玉食的生活真正到来时,她却发现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这些,那她到底想要什么呢?她想要那些人能够快乐地生活,她想要他能够如所愿那样站在高处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她还想要他能够健康幸福……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自己的功夫不好,却不自量力地参加了武科举,结果早就可以预见,却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退一步说,就算自己真的考上了又如何?一个新晋的武科才俊,能在朝堂上起多大作用?自己武功不精,头脑也不好,哪一处都帮不了他,改天鲁莽一点,甚至会连累了他。如果当时没有遇见他,像她这样除了满脑子浪漫其他什么都没有的人,很可能饿死冻死街头。说到底,一直给予对方关心支持的人,是他才对。她这个笨蛋,把一切想得都太幼稚了,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的力量,到头来却是一无所用,只能给别人添麻烦,让别人帮她收拾烂摊子而已。

  这么一想,她只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郁闷地垂下头,一抬脚,把眼前的石子踢了好远。前面的人哎呦一声,慢慢转过身,颜锦书心里咯噔一声,这都能惹事,自己除了这个本事到底还有什么啊?她对自己彻底绝望了,一脸任人宰割的表情,也不挪步子,只等着前面的人找她兴师问罪。

  她的额头被弹了下,沁凉沁凉的,她抬起头,才看清,刚才弹了她的是剑鞘,顺着白玉剑鞘往前望,姬言觞站在那头笑吟吟地望着她。

  颜锦书的睫毛微微颤了下,一声不吭,姬言觞走到她面前,笑道:“姑娘你印堂发黑,满面愁云,要不要贫道帮你算一卦,寻找化解之法啊?”

  颜锦书身子抖了抖,还是没出声。

  姬言觞继续说:“看在熟人的面上,贫道可以算便宜点喔。”

  颜锦书抬起头,惨淡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出家了?”

  “何出此言?”

  “没出家你满口贫道贫道什么?”

  姬言觞咧嘴,“哦,小锦儿不知道,我信道的。”

  颜锦书默然了,不想搭理,抬腿就往前走,根本不看路,就只顾着看地上的石子,直直地往墙根撞,在快要与墙根来一次亲密接触时,姬言觞拉住了她。

  颜锦书这次是真蔫了,一点生气都没有,平日里的利爪都收起来了,几缕散碎发丝搭在肩上,泓雪剑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她也懒得管。

  姬言觞叹口气,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前走,颜锦书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迷茫茫的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姬言觞也不回答她,就是沉默地往前走,颜锦书也懒得挣扎了,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发会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不用强挤着笑和别人打招呼,也不用一个人在沉闷的屋子里憋得喘不过气来。她垂下眼,随着他穿过几道巷子,淌过几条小溪,穿过几座丛林,又走了多少阶石梯,终于停下了。

  颜锦书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其间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在清风里微微摇摆,身后不远处有几棵粗壮的歪脖子树,枝繁叶茂的。往前走个几步,会看见一片雾蒙蒙,下面隐约能看见红砖青瓦,却是影影绰绰的不太分明。

  颜锦书回头看姬言觞,看见他望着那一片云雾缭绕,神情端肃,眼神很是深邃,像是藏了太多东西。

  姬言觞慢慢开口:“在这里,想哭,想闹,想大喊大叫都可以。”

  颜锦书眼睛里有什么闪过,咬着唇说:“你说这个干吗?又没有人想哭。”

  姬言觞看着她,那里面的悲悯让颜锦书心狠狠震了一下,她低下头。

  蓦地她的双臂被握紧,身子顺势一带,便跌入了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姬言觞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好孩子。”

  就这三个字,重重地撞在颜锦书的心墙上,砸得她生疼,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疼,双手抓住姬言觞的袖子,揪得越来越紧,最后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肩膀慢慢抖动起来。

  她那些说不出来的委屈与无力需要一种方式来宣泄,她不能在人前表现出来,她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她笑着过每一天,看着一切都没有改变,她的那些努力一文不值,在未宣之于世前,就通通变成了没有意义的泡沫。

  她想要的不过是个能让她好好哭一场的地方,不论是怎么样的地方都好,只要能让她痛痛快快把满肚子的不舒坦都喊出来,这样的地方,她想了太久。

  姬言觞沉默着,听着她从低低啜泣到嚎啕大哭,慢慢闭上了眼。

  最后,锦书哭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再也哭不出来,只是嗓子里火辣辣的痛,她慢慢坐直身子,低低道:“我……谢了。”其实还有什么想说的,却是到了舌尖,再开不了口。

  “今日早朝时,丞相,吏部尚书一干人呈联名折举荐了你。”姬言觞缓缓道。

  颜锦书听着,半晌,她点了点头,“韩公子问我想不想一起上战场,杀敌军。”

  “你怎么说的?”姬言觞淡淡道。

  颜锦书嘴角抹上一丝苦笑,叹道:“我参加科举,还能是为了什么吗?”

  “当时小喵和我说了,你猜如何?”

  颜锦书摇摇头。

  “我拒绝了和他们一起上折子。”

  颜锦书抬起头看着他,他也在打量她,那双眼黑漆漆的,见不到底,这个男人有时真的很难以捉摸。

  姬言觞忽然笑了,“拒绝也没办法是吧?皇上早就看重了你,就算没这一道折子,你也是迟早要进入这个圈子的,我不过是亡羊补牢罢。”

  颜锦书沉默了一会,闷声道:“为什么你要拒绝?”

  姬言觞没说话,随后移开视线,看远处那一片云雾漫天,沉默不语。半晌,他轻描淡写道:“你本不该在这里,到处都有自在的地方,你怎么偏偏就到了这里?”

  颜锦书睁大眼望着他,虽然不懂他的话,却隐隐感觉到他话里的一点无奈。

  姬言觞弯起嘴角,“不过也没什么办法了吧,说什么本不该,世上哪有本不该的事,不过是奢望着走别的路或许能平坦点,殊不知更糟也不一定了。”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姬言觞突然转过头,往来时路走去,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颜锦书觉得,那眼神明明是含着笑意,亲切舒服的,却像是一把火,能把她烧灼,直至烧成灰才罢休。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只是记着,别白白丢了命,有些事,你送不送命,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说罢,他又继续向前走,颜锦书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山顶的风果然惊人,她那么努力哭了一场,糊了满脸的泪这么快就被风干了。

  远远的声音飘过来,“小锦儿,走了喔。”

  颜锦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