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荣华 第十八章 一个谎话需要千百个谎话去圆说
作者:月宫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很是舒服的一觉醒来,李治闭目蹭蹭柔软的睡枕,有奇怪的想到,他的枕头明明是白玉制成的,枕着怎么会这么柔软舒服,这一察觉到不对劲,动了动身子感觉着身下虽也柔软,但还是比不上他平日所睡的床铺。

  猛地坐起身来,想要喊人询问,却在看到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的屋子时,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小手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都忘记昨天父皇把他留在皇姐这的事情了。

  不过在陌生的环境里,这么没有防备的睡着,还真是第一次,想起昨晚那碗让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的甜蛋汤,母后在世时,最常对他说的话,就是让他除了宫中她所安排的住处,其他地方都要强迫自己不能睡着。

  就连母后去世时,最后对他叮嘱的也是这话,母后去世三日后,父皇以皇子不能住内宫为由,把他移出立政殿偏殿,没有几日的时间,因着他整整五天都强迫自己不睡着,加上舅父张孙无忌的请求,才会再次允他搬回立政殿偏殿居住。

  希望昨晚的事情,真的是那碗糖心蛋的缘故,他从来都不会奢望的去想,昨晚的事情父皇不会知晓,看来只能在那碗东西上做些手脚。

  没等李治想好事情要怎么做,一大清早就起床就忙活做饭的高阳,抬头看了眼外面悬挂于半空的太阳,又低头看着桌上都快要放凉的豆浆,起身走到九弟所住的房门前柔声的问道:“小治,醒了没有”?

  并不薄的窗帘遮着,让李治起床后看着不甚亮的屋内,并未注意到时间已经颇晚,直到听到门外柔声的询问,才想到应是不早,忙对着门外喊道:“醒了的”。

  看着床头上摆放着昨日穿过的衣衫,李治眉头微皱的在屋内看了一圈,见实在没有别的衣服可穿,才动手把衣服拉扯起来,一番摆弄之后,却无法把衣衫穿戴整齐,听着门外高阳的催促声,手上越发乱了章法。

  高阳听着屋内一直响起的衣服摩擦声,想起刚穿成高阳时,不适应让人服侍着穿衣,也曾让人都退出去自己穿戴,可穿戴了半天也是寻不到头绪,实在无法之下还是传人进来服侍,看着桌上刚重新温过的豆浆,又快要放凉,高阳掀开门帘子就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李治被那一件件的衣服快要绕成团,两手费力的拉扯着牢牢套在身上的衣服,小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着被衣服捆的太紧红彤彤的,直到高阳出声制止他这自残的捆绑动作,李治才发现屋内有人进来,抬起头来用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高阳。

  从来不知道她是隐性正太控的高阳,心似是能完全感应到小治的委屈般酸酸的,忙上前帮着几下把衣服整理好,最后还不忘解释说道:“你出宫什么也没带,我这里也没有适合你的衣衫,只能先委屈你多穿两天这身衣服,今儿一大早我就去旁边的杨二婶家说,让她帮忙给你多做两套衣衫,料子肯定没有你在宫里穿的好,可这里总归是村里,也不好穿的太过显眼”。

  看着他费大半天力气都没穿好的衣衫,只是被皇姐动了几下,就整齐的穿在身上,心里从来没觉得他这么没用过,心里有些难过,就随口应了一声,跟在高阳身后出了屋子。

  简单的早饭,高阳本也是刚来村里不多久,吃的东西因着她不同大唐人的饮食习惯,稍稍准备的充足一些,一碗热乎乎的豆浆,配上她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和面,用荤肉烙的薄薄的一张张葱油饼,虽然再来点小咸菜是最好,可原料和调料高阳还没找全,也只能再等些日子。

  酥脆的葱油饼,配上一碗暖烫人心的浓稠豆浆,让本以为会委屈一段时间的胃,却是从未有过的舒坦了一次,如果不是高阳怕他吃太多积食难受,已经喝下一大碗豆浆,外加吃了三张巴掌大小油饼的李治,还要继续吃下去。

  见李治吃的这么饱,没敢让他马上起来走动,高阳去到屋里帮他拿了本,她唯一买回来的编年史书,不过看完这书的高阳后,因着比对她脑中记下的历史,发觉没有多少偏差,想来她穿的应是正史,这也让她多少安下些心来,想来就算她不做出改变历史轨迹的事情,她也是能避免以后遇到的祸事。

  随意的翻着手中的书册,宫中的编年史书比起他手中这本,记载要详尽血腥的多,不过没想在看到书上那窄小空白出的墨色字迹时,不知不觉间竟看入了迷。

  高阳把屋子收拾整齐时,回到屋里看着李治板着张嫩白的小脸,一脸严肃的看着那在高阳看来没有多少意思的编年史书,本就是被留下来做学问的,她这里唯一的书,也只有李治手里捧着的那本,既然他能看的下去,高阳也就没有上前打扰。

  轻手轻脚的从屋里把针线箩筐拿到院子里,坐在又显青绿不少的柿子树下,拿起之前那块布料又练习起来。

  李治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并不是因着书中没有他可看的东西,而是听到屋外院子里,似是有外人来,听着没有男子的声音,为着避嫌他并没有出去屋子,低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中的书,嘴角不自知的扬起轻笑,不无想到父皇是真的心疼他的,不然也不会把他留下,心里最后一丝埋怨也因着这书彻底消失。

  只是在想起外界的评说时,他虽是有些弄不懂皇姐为什么要在人前做出那番姿态,却隐约觉得她那样做是对的,想来只要他和皇姐没回皇宫,这些让他困惑的事情,总是会被弄清楚。

  院子里的高阳,见今天几位嫂子竟似越好般,一道来到家里,想着屋里的小弟还在认真的读书,就没把人迎进屋里,从厨房搬出小茶桌,又拿了几把集市上买来的竹凳,招呼各位婶子坐下吃茶。

  见高阳在自家院子里小声小气的说话,不时还侧耳听听主屋内有没有声响传出,看来今早她们听村里有人说的话是真的,高家确实来了个半大小子。

  刘婶嘴上没有把门的,心里有疑问就肯定会问出口,再者她也是知道高阳不是小心眼的人,不然就算是庄户人家单纯,也是不会什么都说出口的。

  “高家丫头,你知道你刘婶我有什么说什么,今个儿早上咱们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人说你家来人了,还是你爹送人回来的,你不是说你家除了你和你爹就没人了吗?”她们听这话,可没想是高阳骗人,先想的是那整天不找家的高老爹,是不是虽很是心疼他家夫人,但总也是不想断子息,就在外面养了一个,只等着适合的时间再带回去。

  不能怪她们想的多,这样的事毕竟在大户人家也是不少,不管是不是她们想的那样,既然人已经被高老爹送回来,她们这次来也就是想要让高阳多长个心眼,可别把家里什么露出去,她那个爹成天不见人影,这家里里里外外都是高阳自己一个人在操持,这真要是来个歪心眼的,就高阳那有好东西就想别家也有的性子,别到时候真让人卖了。

  各家现在吃的粟米煎饼可都是跟着高阳学的,家里地租的远的,早上带上几个晌午头陪着点咸菜吃,很是充饥又不和别的粮食一样怕凉了,人吃着闹肚子。

  高阳听了刘婶的话,心里不禁懊恼没有考虑就把人留下来,可人现在已经留下来,她要怎么解释为好。